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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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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餐后,梅缇芙留在了大厅,看样子是有事和安迷修说,这着实让他感动,本以为需要求上几天她才愿意开口。
“我给你提问的时间,仅限……三分钟。”
“梅缇芙小姐选在这里等我的原因。”
那双碧眼中的疏离与礼貌被冷彻取代,摇曳的烛火映在深潭中,无端地给人施加压力。
“为了等待一块重要的拼图,这点牺牲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梅缇芙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打太极一样糊弄了几句听上去玄乎的话。
“那么梅缇芙小姐一定是知道下棋的人想干什么。”
“不知道,”她矢口否认,“我以为你想问我站在哪一派。”
“问了的话,您会回答吗?”
“自然,我会告诉你——”她提起手边的小油灯,头也不回的上楼答道,“我哪一派也不站。”
当过血族亲王的情人,也和幽冥军的大将谈过恋爱,曾经被龙族的三殿下邀请周游世界,甚至和堕天使同床共枕。
所谓亦正亦邪说的是她没错了。
如果可以,梅缇芙想自己创立势力,把那些男人全都虐一遍:)
除非世界告诉她轮回100次失败的原因。
在和那些人确立关系后,无一例外,不出几个月就突然死亡,如果不是那个人说过“对不起,但是……”,梅缇芙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第二天大早,梅缇芙被雨声烦得辗转反侧,起床后在家门口捡到一份大礼。
“确实是在下的……”他拾起刻有字的马鞍,连带整张的马皮也无力地垂下,看得梅缇芙一阵恶寒。
血族示威到这儿来了,不就是想让他们带个警告给王吗,至于用这么……呃,暴力的小手段么。
她并不记得原来会打出这段剧情,难道是怼安迷修多了才有的隐藏剧情?
“埋了吧,趁你走之前还有时间。”她体贴地把伞打在青年头上,没有损上两句。
骑士的一生有两个唯一。
唯一的马,唯一的爱人。
从决定成为骑士后,马会追随他的脚步直到死去。听上去有些可笑,假如得到马之后它就死了怎么办,靠步行的骑士?
答案是肯定的。
“打起精神来,你该庆幸死的不是你,” 梅缇芙胡乱揉了揉跪在地上的安迷修的头发,“这世界从来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小姐也失去过重要的事物吗?”
“算是吧,”她捋了捋遮住右眼的刘海,右手小指戴的尾戒闪过光芒,“不过她现在过的不错,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安迷修只当她在说天堂的亲人之类,随意嗯了一声:“节哀。”
“由我来说才合适吧,也不知道是谁哭地很起劲,搞得我现在想去拿水晶石记录某人的丑态。”
她把伞强硬地塞进安迷修怀里。
他失笑,眼角还带着一抹嫣色,这一弯眼当真是倾城之姿:“梅小姐真是温柔的人。”
假如真是如此,她也不必战战兢兢地活着了,直接圣母光辉普照大地,哪还用着刻意刷好感。
当初那个一心讨好他们,真正温柔的梅缇芙已经死了。
等梅缇芙打包完毕行李,安迷修已经收拾好心情回来了——除了鼻头红红的煞是可怜。
“梅小姐就带这些?”
也无怪乎他会惊讶,梅缇芙拎了一篮子小点心,甚至还有配套的桌布和红茶杯,倒像是去郊游,而非拯救世界。
“我容易饿。”她胡诌了个理由,“占卜耗费的体力大。”
后一点她倒是没说谎,每次占卜完身体就几近脱力,不过重点还是因为她会被变相软禁,不知道是他们选择性遗忘了还是怎么,到了饭点没人送餐,饿了梅缇芙一天……
“叩叩叩。”
“梅缇芙女士,鄙人奉命邀请您去皇宫,请带好相应的请柬,我们该出发了。”
一名车夫站在门口,身后的马车上印着显眼的鎏金色皇室徽章。
“劳驾您了。”
“为什么皇室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他们召集各地的占卜师为了做什么?在下记得新皇并不相信占卜。”
安迷修一头雾水,下意识询问她。
“因为下达命令的是长老院的人。”梅缇芙睨了他一眼,“我真该怀疑你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安迷修汗颜地挪开视线。
其实怪不得他不清楚其间的弯弯绕绕,在皇宫训练成合格的骑士就被派去边疆,能接触到的黑暗不过是一角罢了。
上了马车后,他迫不及待地又发问:“可是大占卜师已经在宫里,其他人应该比不上那人才对,他们需要做什么呢?”
“肉再小到底是肉。”
这回他算全明白了。
占卜不比魔力,用完了就是用完了,但世上的突发情况层出不穷,就算大占卜师再强也有枯竭之日。
想到这儿,他不禁同情起梅缇芙了,作为备用物品的存在,她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若梅小姐日后需要在下,在下会全力以赴的。”
意外的是,她没有露出找到靠山的放松表情,而是一副看怪人的样子:“你在同情我?”
或许是自尊心不允许她被同情?也是,梅缇芙这么要强的人的确会不快。
安迷修便赶紧换上更柔和的微笑补救:“不是,在下认为……”
“看在你勉强入眼的份上,安迷修,”她截断他的话头,“我告诉你,你对占卜师能力枯竭的同情,和对骑士死在敌方的刀刃表达同情一样,是非常可笑不尊重的。”
他没有说话,脑中忽的闪现了一段记忆。
【茶发少女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丝毫不介意铠甲上的血迹,连带着那身雪白的长袍也被染上鲜红,任凭他怎般劝说也不撒手。
“我知道骑士为国捐躯是很光荣的,可是我喜欢阿修……我好怕,”她哀求地抬起泪眼,“我知道自己自私啊,可我不想让你死。”
他却温柔又残忍地掰开少女的手:“梅缇芙小姐请自重,这是在下作为骑士的使命。”
安迷修忍不住悄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梅缇芙,实在没法和撒娇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那究竟是什么见鬼的记忆?
梅缇芙现在可没心思去管他的想法,她最在意的是——翻遍了包也没有找到容貌掩盖药剂。
那比任何事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