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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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空国宫殿—占卜室。
任谁踏进来，第一反应都会觉得遭受敌袭了。
白瓷砖全部脱落，连带着大片的墙壁碎片，地面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呈现出了不规则的扭曲状态。
而更无法忽视的，是用作占卜的祭坛，一滴水都没有剩下，仿佛全都蒸发了一样。
除了那种魔法，还有什么会造成如此恐怖的场面。
黑暗无处不在，它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
在场的人们不由得想到这句黑暗君主曾留下的名言。
“去请殿下过来……”一位长老哆嗦着嘴唇对同样吓得发抖的侍从发令，“去啊！快去啊！”
……
早在感受到异样的空间波动时，嘉德罗斯就从一堆公文里出来了，准确无误地踏进中庭花园的一团能量体，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化，正是空间裂缝的虚空景象。
背对着他的纤弱少年，全身裹了厚重的黑袍，身高也和嘉德罗斯相仿，很难想象这个人就是魔域深渊的统领。
他转过了头。
“你果然来了，嘉德罗斯。”金露出熠熠生辉的笑容，真挚美好到几乎可以让所有人不计前嫌，整颗心沉浸在太阳的温暖中。
这个“所有人”自然是排除嘉德罗斯的。
“宫殿已经是什么鼠辈都能随便进出的吗，”他拿出大罗神通棍指着金的鼻尖，毫不掩盖杀气，“我没有时间陪一个幻影闲聊。”
“哇啊！不要一上来就拿着武器对准人！”金说着被吓了一跳的话语，笑容却是没下去半分，“整天打打杀杀的，我真担心耶尔。”
“……”
嘉德罗斯第一反应就是梅缇芙。
“嗯，也可以叫梅缇芙，不过我更喜欢索耶尔这个名字。”
金注意到他细微的脸色变化，故作纳闷:“她居然没有告诉你吗？”
这着实戳到了嘉德罗斯的痛脚。
读心术和她亲口讲出来的话大多时候不相符合。因为很显然，她在畏惧他。
所以嘉德罗斯才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等待着她完全交代的一天。
到头来，梅缇芙居然和深渊的人有牵扯。
他面色不大好看地收回武器，径直走向出口，心里头充斥着说不清楚的微妙情绪。
“真是缺乏耐心，再听我讲两句话再走也不迟啊。”
他停下了脚步。
“我让深渊撤军，条件是你把耶尔交给我。到时候自会有信使，希望我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金看着嘉德罗斯头也不回地离开，重重地吁了口气，颇是欣慰。
身侧虚空波纹晃动，又走出一个人来。
“走吧。”格瑞说。
“先不要那么着急嘛格瑞，”金拉了拉他的衣袖，懵懂天真中暗流汹涌，“我都说了耶尔不在这儿，你又何必冒着危险破坏占卜室呢？是为了挑起恐慌，亦或是……单纯为了耶尔？”
“你的问题太多了。”
“有吗？啊哈哈哈哈哈哈——”金拍怕后脑勺，若有所思地向嘉德罗斯离开的地方深深看了很久。
“民间呼声水涨船高，现在波及到了皇室，引起的这波动乱可非同日而语……至少不用担心耶尔的安全啦，对了格瑞，你之前利用的那个人可靠吗？”
……
朝安迷修他们所在的方向背道而驰后，梅缇芙还不想那么快结束自由的休假，在集市里随意逛了几圈，打算就地解决午饭。
她接过摊主递来的海鲜杂蔬煎饼，皱眉碰了碰发烫的锁骨处——金给过她牙印的地方。
总之希望不要是坏事……和安迷修的见面就够糟心了，她还没有心思考虑旁的。
她从不渴望被谁拯救，也没有自我意识过高到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一个人。
反正没指望过安迷修，生气也是徒劳的。
梅缇芙呼了呼热烘烘的烤饼，小心甩甩被烫到的手，正欲咬下第一口时迎面冲撞来个小孩子，力道很大，她不过踉跄了下，回神过来……手里的烤饼已经不见了。
真是人逢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打算回去再买一个的时候，手腕被谁强硬地抓住了，深色皮肤的青年拉着她朝小巷子里跑。
“走小路近。”
大哥，见义勇为她很感动，但是她真的不需要为了十五个铜币的烤饼和小孩追究。
梅缇芙懵逼地和未名好心人士跑过几个巷口，终于堵到了他。
“把东西还给她。”
“不要——！我抢到就是我的了！”十三四岁大的小少年竭力摆脱青年的钳制，原本遮住大半个脑袋的破烂帽子掉到地上，露出一双竖立的兽耳。
“你这家伙也是兽族吧！帮助人类不觉得羞耻吗！”
啊……原来是兽族的孩子。
饶是梅缇芙，也不由得默默同情了一秒。
大陆所谓的各势力均衡是不存在的，从很久以前，兽族一直处于被压迫被统治的悲惨地位。貌美的兽族向来是人贩子青睐的对象，而且比起难以驯服的精灵，上层贵族也更喜欢这些廉价听话的劳动力。
幸存的兽族不得不到处迁徙，一边憎恶人类，一边祈祷神明的庇佑。
青年拉着他的手一滞，犹豫地转头问梅缇芙:“……你的食物多少钱，我替他付可以吗？”
“钱就不必了。”
她本来就不计较。
小少年越发激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人。
“少假惺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反正都是要把我交出去的，随意你们处置，可我是不会屈服的！”
很好……就这样一鼓作气地说下去，趁两人目瞪口呆的时候逃出去。
少年暗筹。
普通人听到这些话都会心软的，这两个也肯定不例外……这个办法真是屡试不爽。
“你这个家伙意外地让人讨厌。”梅缇芙说。
“哈？”青年和少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惑声。
“如果真的讨厌被统治，那就去参加兽族的起义军啊。被喻为天生的战士的你们，居然会出现你这样靠着死乞白赖活着的胆小鬼，”梅缇芙不客气地怼回去，“嘴上说着平等，一边还瞧不起我们人类，这么有骨气的话，抢人类的食物是为什么？”
“厌恶被当做弱小，还做着欺负弱小的事，所以啊我才说，你意外地让人讨厌呢。”
少年愣愣地跪在石板路上，黝黑的眼瞳逐渐被水光浸润。青年放在他头上的手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双肩颤抖得厉害，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梅缇芙没有注意到青年带有赞许和怜爱的目光，她只觉得一切越发棘手起来。
预知之神在上，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人家弄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