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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楔子人生愁 ...

  •   楔子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李煜《子夜歌》
      第一话
      雨夜,在官道上,一个姑娘独自撑着油纸伞,步履不疾不徐,好似闲庭信步。

      在朦胧月色中,她那身蓝的近乎发紫的罗裙愈发显得妖异。“这雨下得愈发大了”姑娘喃喃道,“不知今夜是否会有舒适的地方可供我歇息。”语罢,轻叹一口气后,复行半里。

      可巧路旁不远处竟有一处略为破败的小庙,庙门紧闭,庙里好像有烛火似明非明。

      “莫非里面早已有人在内休息?”只见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脚下似欢喜般快行几步至庙门口。收伞,轻敲几下门后便推门而入。

      庙外虽显破败之态,但内里却依然较为工整,在如今这世道极不多见。

      庙顶也只是靠边角的地方有几处漏雨。庙正中间有一尊观世音菩萨塑身,塑身上布满灰尘,但并无蛛网。塑身前的香案上空无一物,也只有灰尘堆积。

      在塑身的西侧有两男两女和一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身旁还有行李,他们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个夜晚的不速之客。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幽蓝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垂下的长发及腰处,一双凤眼好似古井,一眼望去竟深不见底,却又极尽深沉的好似将整个黑夜装入眼中。

      那女子轻启朱唇,清泠的声音飘进每个人的耳中。“诸位,小女子夜行于此,见大雨倾至,故来此借宿一夜,叨扰了。”

      火堆旁最为年长的男子闻此言,说道:“姑娘客气了,我与我家人也因雨来此庙避雨休息。你我皆是借宿人,何来叨扰?若姑娘不嫌弃,也可来这火堆旁取取暖。”

      “如此便多谢了。”那姑娘温声道谢道,随后便在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女子身旁坐下。

      那年少女子好奇地问蓝衣女子:“这位姐姐姓什么?是从何处来?”

      先前说话的那位年长男子斥责女子:“芙儿,不得无理!”

      随后便向蓝衣女子道歉:“舍妹年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蓝衣女子轻摇一下头,温声道:“无事。我姓孟,是从衢州来的,打算去往京城。”

      那年轻女子兴奋地说道:“啊!我们也是去往京城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年长男子打断:“芙儿!”

      转头向蓝衣女子说道:“舍妹无状,只是这里离京城数百里,姑娘是独身一人去吗?”

      那孟姑娘说道:“嗯,是的。”

      那年长男子惊叹道:“姑娘独身一人去京城真是好胆识,我姓邢,与妻儿弟妹也是去京城的,如今这世道并不安稳,姑娘独自一人也需多留意一些才是。”

      那孟姓姑娘温声说道:“多谢邢公子提醒。”

      夜渐渐深了,突然庙外响起一阵马蹄声,随后有四个身着灰衣的人簇拥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进入庙内。

      其中一个灰衣人看见坐在火堆旁的几人低声向那公子问道:“公子,用不用属下将他们赶出去?”

      那年轻公子说道:“不必。”

      随即便抬脚向火堆处走来,说道:“诸位叨扰了,我与家仆赶路,谁知竟下了大雨,故在此休息一夜,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邢家小妹听闻,笑道:“这方便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我们可没法给你,庙内这么大地方,还怕没有你们几人睡的地方?”

      “放肆!竟敢对我家公子无理!”那公子的仆人呵斥道。

      邢家大哥也斥责道:“芙儿,你怎么如此多话,还不给这位公子道歉?”

      那公子听闻未怒,反而笑道:“无事无事,这位姑娘说的正确,是在下言语不当。”

      “大哥,你看见了吧,他自己都说是他自己言语不当,我为什么要道歉?”

      那邢家大哥听闻更怒:“邢芙,你言语无状又多嘴,教你的礼仪呢?都学哪去了?”

      邢芙见她大哥真生气了,便嘟嘴向那公子道歉:“这位公子,邢芙言语无状,顶撞了公子,这厢给公子赔礼了,还望公子海涵。”

      那年轻公子看到气氛有些僵,便打了圆场:“姑娘多礼了,是我言辞不当,姑娘指出了,我还应该给姑娘道谢才是。”

      邢家大哥听闻,叹气对年轻公子说道:“舍妹年幼无知,在家又被我们惯坏了,言语无状,还望公子海涵。”

      那年轻公子笑道:“无碍,令妹活泼伶俐,直爽可爱,更何况原本是我的不是,兄台多虑了。”

      “公子好气量!鄙姓邢,名森。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邢家大哥说道。

      那年轻公子又道:“在下姓谢,单名谨,谨慎的谨。不知这几位都是邢兄的家人吗?”

      邢家大哥摇头道:“非也,这是拙荆陈氏,怀中抱着的是小儿,这是舍弟邢磊和舍妹邢芙。而那位蓝衣姑娘是孟姑娘,她也是来此借宿的。”

      谢谨看向那蓝衣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那孟姑娘答道:“我姓孟,名离,离人的离。”

      谢谨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方笑着说道:“离人心上秋,好名字,好名字。”

      说罢又和邢森聊了几句,随后便和众人说道:“天色已晚,诸位赶路恐已有倦意,谢谨便不再打扰各位,还望各位早点安歇。”

      说完便去他仆人给他收拾好的地方休息去了。

      其实众人也已有倦意,邢森一家靠着火堆打了个地铺,而孟离就近找了一根支撑庙的柱子倚着假寐,她本身也并不需要睡觉。夜是她的世界。

      镇国公府

      这时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花园里的花都开了,花丛中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嬉戏,离他们不远处的亭子中有一位美妇人含笑地看着。

      那两个小娃娃看见美妇人便快跑向那位美妇人那里。

      “慢点慢点,别跑那么急,摔倒怎么办啊?”美妇人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说着便拿出来手帕轻柔地给孩子们擦拭着。

      “夫人,公子和小姐是急着想见夫人,所以才跑过来啊!”美妇人身后的丫鬟打趣道。

      “娘,紫鸢姑姑说的对,您这次礼佛两个月没有回来了,谨儿和妹妹是想快点见到娘所以才跑过来嘛,娘亲不想快点见到谨儿和妹妹吗?”

      身旁的小女孩见哥哥这么说,急忙说道:“就是啊,娘亲,你可以不想哥哥,但是你难道不想言儿吗?言儿这么可爱,娘一定是想言儿的,对吧?”说完便向自己的哥哥做了个鬼脸。

      小男孩不服气地向妹妹说:“娘最想的一定是我,你那么皮还总欺负我,娘怎么会想你,是吧?娘?”

      夫人看着向自己撒娇邀宠的孩子,忍俊不禁却又满怀宠溺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心头肉,都是娘最好的孩子,娘两个都想。谨儿你是哥哥,你得爱护妹妹,言儿,你是个女孩,也得温婉一些才是。”

      谨儿听了坏笑着对妹妹说:“听见了吧,你得温婉些,像你这样刁蛮,看你将来怎么嫁得出去,疯丫头!”说完也冲妹妹做了个鬼脸。

      言儿生气地向美妇人告状:“娘,你看看哥哥,他总说我。”

      妇人无奈地看着男孩:“谨儿,你是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呢?妹妹还小,你总得让着点她,如果娘不在了,你也得照顾好妹妹啊。”

      “娘,我会照顾好妹妹,但是您怎么能说您不在了呢?娘,你会好好的,你不会离开我们的,对吧?”谨儿和言儿睁大了眼睛满怀希冀地看着妇人。

      妇人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说:“娘怎么会离开我的谨儿和言儿呢?娘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好了好了,谨儿快去领妹妹玩一会儿,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下午夫子不是还要传授你剑术吗?再不去玩,下午就玩不了了哦!”

      谨儿听了之后便领着妹妹向妇人告退,然后开开心心地去玩了。那时的他不知,这竟然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光,也是他十八年的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谢谨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了他嘴角残存的微笑。

      自从他娘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那段沉痛的记忆也早已被他压在心底。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梦见以前的事,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深深地眷恋,眷恋曾经的温暖,眷恋曾拥有过的温柔,眷恋那份无与伦比的快乐。

      而且他更怕他重拾那份温暖之后,会承受不住现在的冰冷与痛楚。因为比却从来没拥有过更可怕的是曾经拥有。

      但是这次做的梦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他怔然地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中只感受到一片平和,虽然这份平和中带有些许的诡异。

      “公子,您醒了?现在是否由属下服侍您梳洗?”直到他的贴身侍卫顾品问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他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现在已经卯时三刻了。”

      谢谨大惊:“什么?竟然这么晚了。抓紧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吧。”

      谢谨还没有起床这么晚过,所以他非常惊讶。

      谢谨起床之后发现,不光是他睡得如此安稳,而是每一个人都睡得十分香甜。

      在这种破庙里能睡得如此安稳已属不易,而每一个人都能酣然入梦更是恢诡谲怪。

      谢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虽然很纳闷,但由于时间原因他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起身与其他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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