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易》stoneaway

8、悖论 周显顿时明

　　自从接到那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后，柯易开始焦灼起来，手机就一直死死攥在手上。按理说，这也就一个喝醉的人只是酒后胡言乱语而已，没什么好挂怀的，但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异样之感萦绕他的心头。柯易起了身，环顾一一圈宿舍，空无一人。在这巴掌大小的宿舍来回踱了几圈后，他始终是难以定下心境索性攀爬到床铺上去了。
　　柯易在床上蹭来蹭去的仿佛床上长了一万根刺似得。真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突的一下他从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定位不太精准，两只光脚丫刚接触地板便一滑让屁股给吃了个狗啃屎，这不妨碍他马上站起身来一窜一窜的奔到了小阳台。四下望了望这会儿室友们都没有回来，应该没有大碍，他立即拿出攥的热乎乎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下。
　　柯易脑袋响起两声闷响，我勒个去，自己是咋的了，对着手机就亲下去了，这，这成何体统。心虚不已的他再次四处张望确定没什么人看见自己的无聊行径后，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窜回了到书桌就着小板凳坐了下来陷入沉思。刚才的一切稍显疯狂，是得好好思考思考。
　　柯易的书桌上有一只之前田庄送他的仓鼠造型的不倒翁。柯易很是喜欢，给它取了个“吃不饱”的别名。此时，这个小萌物一前一后的摆动着，柯易觉着可爱，一手托腮，一手摆弄着小萌物，自言自语的说着“吃不饱，我有麻烦了，我希望学长说的是真的。”
　　“哟！学长说了什么啊？”应门而入的田庄恰好听见了柯易的小声独白，想着寻根问底。
　　柯易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后，犹犹豫豫的张了张嘴小声的“嗯”了一声，接着便不出声了，无辜的瞪着田庄在心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却又不知所云的东西。田庄双手叉腰就这样看着柯易等他坦白从宽。
　　等了一会儿，柯易才紧闭上双眼。用着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喊道“我，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
　　田庄被喊得一愣一愣的，继而笑了起来，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搞得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算了吧，又不是第一次逛窑子，你还要装初恋那件小事不？怎么，雷雨终于是把你这座碉堡给攻下了。”柯易哀怨的看了田庄一眼，果然猪都是笨死的，不过，好歹也算是歪打正着糊弄过去了。田庄走到了柯易身后，学着他的动作摆弄了一下“吃不饱”，说道“小事一桩你非要搞出世界大战的气势来，我是不掺和了，你玩你的，大爷我洗澡去。”
　　柯易翻了一下白眼表示无奈。经由田庄这么一搅和，柯易没什么心情继续花痴了，也就即刻翻上楼梯，迅速爬回了自己的温柔乡。
　　第二天柯易早早就便醒来，思想向后终觉不妥，竟鬼使神差拨通了周显的电话。电话是他室友接的，他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挂断电话后柯易是有点小失望的，没有知道事情原委，又想到了问嫖客情况，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昨晚之事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自作多情。另外也只怕自己问了嫖客还得被洗涮一把。
　　吃罢早餐后雷雨打了电话过来约柯易去购物，他被心事烦扰本想拒绝的，但压不过雷雨恩威并施，想着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的，于是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出门了。
　　途中雷雨完美展现了她的小女生个性，蹦蹦跳跳的，柯易纳闷不已，这还是平常严谨的面不改色誓为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奉献终身的雷雨同志吗？柯易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女生都是善变的。
　　“想什么呢！大师”雷雨敲了敲入定的柯易
　　“大师是在想呢，怎么施主你要吃些什么才能维持这样宽大的体魄.....”
　　“这个问题呢，要大师你靠近点，我悄悄告诉你”雷雨勾了勾手指，等着柯易慢慢靠了过来，雷雨俯在他的耳朵边大声的吼道“你想死，老娘我一点都不胖好不好”
　　这一声震天响把柯易吓得魂不附体，女人果然是善变的。一阵耳鸣后，他手上多了几个沉重的购物袋。
　　“老娘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这点杂物，你就给我代劳了哈”柯易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之前追自己的那个淑女样是怎样装出来的。也可能是雷雨乐观的天性影响了柯易，这会儿他心情好不少，虽然现在是充当了拎包人但好过自己一顿胡思乱想。
　　这时，电话响起，是嫖客来电，柯易立马接起电话。嫖客就简明扼要一句话，约自己谈谈。柯易不免担心，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该不会和昨天的乌龙有关吧。唉，他们就爱小题大做。不过，这也是柯易想要的。总来说想要一个答案，这种小情愫早点处理妥当谈谈肯定会好得多。
　　临近傍晚，柯易才摆脱雷雨匆匆赶到。这是第二次踏入时光了，奶茶店的内部装潢还是不错的，用暖色调调制的墙纸下，灯光也温柔而缓和，加上精致的卡座，装奶茶的杯子都是印有法式玫瑰花纹的特制铝杯。柯易不禁感叹，难怪那么多学长学姐来这里装小资，就是奇怪嫖客这个属于山西大汉级别的女汉子选这里是不是有点太格格不入。嫖客一副已经恭候多时，不耐烦的样子，柯易心想这下完了。
　　“柯少爷，喝什么？”果不其然，嫖客一句话就来个下马威，柯易不得不感叹，威武。
　　“随便吧，学姐决定就好”
　　“嗯！来两瓶老白干？”嫖客就觉着逗逗柯易挺好玩的。
　　不明就里的柯易着实被嫖客吓了一跳，他赶紧挥手示意不用“不...了，一杯柠檬水就好”
　　嫖客笑了笑，玩笑也开够了，是时候说回正事了，她收起了笑容，一脸沉重“今天约你来是想给你说点事。”
　　嫖客一席话柯易十分明白“是不是昨天的事？嫖客姐你不用担心的，就纯粹一场乌龙是吧”
　　说罢，嫖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话。
　　“你小子到是聪明。不过你就不想问问原因，我是担心....”话说到嘴边，嫖客还是吞了回去。
　　“担心什么？”柯易扭着嘴，弓着身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算了，总之最近一段时间你暂时别和他接触。”嫖客轻描淡写，就没有给柯易任何遐想空间。
　　其实说起来柯易、周显两人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交集。但嫖客的话里有话欲言又止的样子总让柯易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这样一个乌龙电话搅的自己心神不宁也就算了，更何况嫖客现在还要给自己下禁制令，未免有点说不过去，该不会是，昨晚周显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喜欢自己？
　　“唉！唉！你发什么愣。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哦。谨遵懿旨”
　　嫖客嘴角上扬，挥了挥手算是下了逐客令“好吧，你先去弄你的事吧，我还约了人，等下他要过来”
　　“这样啊，那好，我先走了，不过，嫖客姐，这次是你招待我吧，总要让我捞点好处什么的，你就几句话打发我了，我奶茶还没喝一口呢。姐，你心胸宽广，总不至于要落个抠门的名声吧。”柯易似是有点肆无忌惮，豁出脸皮不要施展起了卖萌术，边说还要做出无辜的表情。好在此话说的滴水不漏，对方也没办法反击，赶紧让柯易打包了几杯奶茶送客。
　　领受了福报，柯易心中升腾起成就感一蹦一跳的走出了时光奶茶店。没走几步，柯易轻停了下来拍了几胸口呼气放松，与嫖客交锋自己掩饰的不错，刚才插科打诨的一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短暂停留后，柯易迈开了步子继续行进，巧合的是刚蹿腾到时光的大门便和周显打了个照面。不过，这次谁也没有理会谁仅是擦身而过而已。看得出来周显整张脸略显疲态，应该是没怎么睡好。柯易怔了怔的同时加紧步伐离开此地。周显像是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来想着给柯易打个招呼，未来得及便见他一溜烟的就跑开了。周显也是纳闷，这小子咋跑得那么快。
　　跑开了有一段距离柯易才放缓了脚步，回想起来周显怎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又是怎么了，见到他就跑，这么胆小干嘛。
　　时光内，嫖客已经为周显点了杯热牛奶。
　　“颓废哥终于是来了啊”
　　“少来，说吧，什么事？这么急，我头疼着呢”周显抓了几抓头发缓解头疼。
　　“这不是有热牛奶吗，喝点暖暖胃。”
　　周显这才坐了下来，嫖客把热牛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周显举杯大口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饮毕，周显放下杯子响亮的打了声饱嗝。这杯热奶是他今天唯一进食的东西，暂时性的安抚了五脏庙，周显感觉轻松不少，便翘起二郎腿往后摊开双手躺在了沙发上。接着两人相互对视谁都未说一句话，周显更加料定嫖客找自己准没好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说呗，嫖客。不会是你怀了吧，借不到打胎钱？”
　　这一番玩笑气的嫖客不停的向周显方扔白眼。幸是嫖客心情不错，懒得动手“老娘还没落魄到找你借打胎钱的地步。”
　　“也是，凭你的长相，怀不怀的了还是个问题哈”嘴上逐渐占了上风的周显有点高兴，头疼什么都不是问题了，他收回了手挺坐了起来，靠在椅子上装起了大爷。
　　“你......我靠。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找我茬的不。”嫖客真有点生气了，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来气她，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敢不敢，大姐，你就行行好，赶快说事，我真的头疼。你原谅我了。”继续调侃也没什么意思，周显见好便收主动升白旗投降。
　　“这还差不多。”嫖客得意的笑了笑“就是昨晚的事，你想清楚没有？”
　　“昨晚？”周显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昨晚不就是和你喝酒吗？”
　　“你还记得喝酒啊，我是说你昨晚喝醉后做的事”嫖客心想这小子装失忆不。
　　“我想想”周显很吃力的回忆，但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我真的想不起来，该不会是你昨晚趁我喝醉了，侵犯了我”
　　嫖客一口奶茶喷在了周显脸上。
　　“我靠，要不要想象力那么丰富，还我侵犯你，你值得我动手指吗？”
　　如果真是喝断片了，嫖客还能理解，要是对方故意装失忆，嫖客自是五体投地的佩服。
　　“那，你说啊，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不要绕弯子了”
　　“行，我好好给你回顾一下。昨晚，你喝醉了，对柯易表白了”这下换周显喷茶了。
　　“什么，不是吧，我对他表白？你没有搞错吧，，我可是良民一个，别吓我。”周显摆出一副难以置信外加需要肯定回答的样子。
　　“实在不信。看看你的手机。上面有通讯记录，你昨晚喝谁通过电话一清二楚”。
　　周显立即拿出了手机，真有这么一条通讯记录，仔细回忆了下，昨晚似乎自己还真的给什么人打过电话。周显拍了下桌子，坏了，没准真如嫖客所说自己还真做了傻事。
　　“现在信了吧，你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终于给这傻子说通了，嫖客平复了心情。“昨晚，我是阻止不了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酒后胡言而已，你还当真啊！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去道歉，好好解释就是。”“你的无心之失也闹得太过分了。”
　　嫖客的话刚说完，周显脑海中便闪现出之前与柯易在门口照面的场景来，他现在能理解刚才柯易见着自己的异常反应了。不过，这也提醒了周显一件事，他双手合十对着嫖客作揖说道“刚才我在门口碰着柯易了，想必是你已经处理好了吧！表示非常感谢！”
　　嫖客做出鼓掌手势，空拍了几下“聪明！没错，老娘我给你处理好了，你可以安枕无忧了。”
　　“你看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还郑重其事的找我来说事，吓我一跳。”周显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我最开始特别担心柯易会问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不就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吗？你不是这样给他解释的。”
　　“你的聪明劲去哪了？为什么要喝酒？难道说你一时高兴喝醉了，或者说，你难过喝醉了为什么偏偏挑他一个通电话？这些你觉得能糊弄的过去，人家也不是傻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保全你的面子。
　　嫖客的话多少有点烧脑，周显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这话我听不太懂。”
　　“想想你喝酒的初衷。”
　　回想之前一切都是郭怀义和自己分手后发生的。线索似乎是有点明了，对柯易解释自己酒后胡言是能够掩饰一部分事实的。但细究下来则有不同，自己喝酒并非为柯易，喝醉了之后却把他给牵扯了进来。嫖客继续补充“你也不想想，说你酒后无心呢，你偏偏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有意呢你绝对不承认，当然我也不信。难道要我告诉你是一时赌气玩他的？要是我选择把你和郭怀义的事情告诉他，你也肯定不会同意，明白了吧！这件事大家都为难。”
　　嫖客说完，周显顿时明白，自己昨晚的行为怎么解释都难通，这本就一个悖论“我明白了。要不我找个时间和他聊聊。”
　　“停，最近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等过段时间，这些事淡了再说”
　　“也好，谢了”理清一切，周显打从心底感谢嫖客为他做这么多，这个好朋友这世界上再无二人。
　　“你回去休息吧。”
　　周显离开后，嫖客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似得。
　　回到宿舍后，周显即刻上了床，头还是疼的厉害，但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昨晚的记忆依稀清晰了点。郭怀义对自己如此绝情，而自己却做些荒唐事，昨晚自己似乎是吼过柯易的，怎么会这样，郭怀义都怪你，都是你，为什么你离开了还要害得我这样。他越是想恨郭怀义越是恨不起来，索性枕头盖住自己，四周一下子暗了起来。这会儿周显脑中满满充斥着郭怀义，不由得眼角划过一阵热流，你回来好不好，现在的我好痛，只有你能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