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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你是心动的开始(三) 他们的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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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喜欢上一个与你完全陌生的人吗?张逢樱曾多次这么问自己,她觉得自己不会。可是这个答案却似乎越来越站不住脚。
高一共有22个班,这22个班都在一栋教学楼里,一至八班在教学楼的五楼,每一个楼层有两间厕所,一个男厕,一个女厕。单数楼层的男厕所在最西边,女厕所在最东边,双数楼层刚好相反。班级所在的教室按从小到大的顺序从西至东依次排列,也就是说,一班至八班中,一班在最西侧,挨着男厕所,八班在最东侧,挨着女厕所,每个厕所旁边都有一个很大的饮水机,最多可以容纳四个人同时接水,中间依次是2-7班。这样的安排意味着什么呢?它意味着,张逢樱每次去厕所要经过六班,而那个男生去厕所时则要路过五班,并且两人还很有可能会一起接水。你看,多好的安排。
又是一节无聊的政治课,张逢樱等呀等,盼呀盼,在第十二次“一不小心”把头栽下去后,下课铃声终于响了,于是张逢樱的头再没从书堆里抬起来。至于张逢樱是怎么知道自己打了十二次瞌睡的,这还要归功于她的邻桌林远佳,林远佳在下节课快上课前拍醒了张逢樱,并告诉她她上节课已经打了十二次盹儿了。为什么不是同桌来拍醒她呢?因为张逢樱没有同桌,不止她一个人没有,五班的所有人都没有同桌。五班的班主任陈鹏是个非常有个性的男老师,80后,接手五班的时候只有29岁,非常有干劲,希望能把五班带出十分优秀的成绩,他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独立的学习空间,只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学习交流,于是排座位的时候要求每个人都单人单桌,还戏称此做法是为了防止谈恋爱。
当张逢樱听林远佳说陈鹏只有29岁的时候惊讶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但她托住了,可当她听林远佳说陈鹏对外宣称班里单人单桌是为了防止谈恋爱的时候,嘴里的水却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你说什么?没有搞错吧??就咱们班这几个男生,还能凑成班对不成?陈鹏这还真是想太多了。我的天,再想想他的脸,他居然才29岁?!我一直以为他都三四十了呢。”林远佳听完笑得合不拢嘴,“对啊,我也是,快笑死了。”
与林远佳刚说笑完,上课铃声便响了,这一节是数学课,数学——张逢樱一辈子的噩梦。张逢樱从小数学就差,她常常问天:为什么人要学数学呢?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自己要学数学的这个事实,不仅如此,作为文科生的她还必须学好数学。张逢樱沮丧地翻开数学课本,强打着精神开始认真听讲,心想:幸好我上节政治课养精蓄锐了一下,不然这节数学课可怎么办呀。政治老师如果听到张逢樱这句话的话估计会被气得半死。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张逢樱用一只手托着脑袋,侧过脸看着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经过了张逢樱的窗前,是那个男生。张逢樱突然觉得此刻的时空好像凝固了一样,她的瞳孔快速地放大又快速地收缩正常,目光随着那男生移动,直到被白色的墙壁遮挡住了视线。张逢樱忽然觉得这墙白的令人很烦。“为什么我们的教室不能是透明玻璃做的呢?”张逢樱问林远佳。林远佳瞥她一眼,“你又发什么神经?”张逢樱没回答,因为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啊,她在发什么神经呢?张逢樱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拿起水杯去接水。因为五班离八班近,所以张逢樱都是去八班那边接水。“回去的时候会不会碰见他呢?”她看着快要接满水的水杯,暗自想到。拧好瓶盖,转身走向自己的班级,张逢樱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看见那个男生了。男生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应该是上完厕所出来后直接在西边的饮水机接水了。
X中是没有自己的校服的,所以大家平时都穿自己的衣服。张逢樱在刚开学时曾经还为此感叹过,“哎,什么高中嘛,连个校服都没有,一点都没有青春剧的那种感觉。”一旁的路然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调侃道“得了你啊张逢樱,就算有你也穿不出人家青春剧的感觉。你应该庆幸咱们学校没有校服,好让你可以掩盖一下自己的缺点。”这句话气得张逢樱半天没理她,最后路然以一个可爱多作为补偿这事才算过去。
那个男生今天穿了一件橘色的短款羽绒服,里边是一个针织衫和一件牛仔衬衣,底下是简单的黑色裤子和运动鞋。橘色很亮,可那男生很白,配上橘色竟出奇的好看,好像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照进了张逢樱的心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张逢樱有些看呆了,目光竟直直地望了过去,等意识到那男生也在看她时,她才发觉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脸瞬间便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立刻低下了头。“马上就要相遇了。”张逢樱看着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心中莫名地越来越紧张。三——二——一,…——那是张逢樱一个微弱的深呼吸,她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在经过他身旁的那一刻,张逢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她屏住了呼吸,心中似有千百只小鹿在乱撞,脸恨不得能够埋进泥土里。她不敢看他,眼神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心似一团乱麻,他们的擦肩,明明只有那么一瞬,可张逢樱却好像经历了一场征战,她一个人于兵荒马乱中不知所措着,那男生却浑然不觉。终于走过去了,张逢樱心中长舒一口气,大步向班里走去。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擦肩的短短几秒钟里,那男生侧脸看了她一眼,但张逢樱太紧张了,所以忽略掉了。
回到教室的张逢樱心情并没有平复下来,她反复地回忆着刚刚与那男生的相遇,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悸动。人真的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产生好感吗?张逢樱从前的答案是当然不会,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呢?张逢樱心想,她连他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他……会注意到自己吗?张逢樱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小镜子照了起来,那一刻她想,要是自己能再漂亮点儿就好了。其实张逢樱并不难看,相反她其实是个很美的女孩子,尤其是她有着一双十分灵动的眼睛,不过分大,但也绝不算小,水汪汪的眼睛配上又弯又长的睫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有人说,这样的笑容最让人着迷。
自己对他是喜欢吗?张逢樱不觉得,虽然最近这段时间里她总会想起他。但她觉得自己只是青春期时见到好看的男孩子而产生的正常心动而已,谈不上喜欢。张逢樱并不排斥这种悸动,相反,她很享受这份心动,她觉得这让自己单调的高中生活多了几分色彩,让自己对学校多了几分期待。这也是为什么张逢樱不去向别人打听那个男生名字的原因,她觉得没有必要,她又不想与那个男生发生点什么,这仅仅是一份属于自己的秘密宝藏,能见到他就足够了。更何况,一向别人打听,别人就肯定会多想,张逢樱可不愿扯上这些“绯闻”,也更不愿浪费时间去解释。这样,蛮好。
月考马上就要来了。要面对的高考的孩子,似乎没资格叫苦,高一开始便有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不过这次月考张逢樱还是有些开心的,因为考试完就可以放寒假了,学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高一上学期就补课,这样一想,她顿时觉得备考又多了几分动力。张逢樱是个伪学霸,她不是那种平时学习很努力的人,甚至经常不写作业,重要的课会认真听,无聊的课就总忍不住去睡觉,总是在临考前几天才开始疯狂地复习,是真的,疯狂。那时候的张逢樱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一天几乎都窝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写题,第一次见此情状的林远佳吓得不敢和张逢樱说话,以为她被什么学鬼附了身。终于把一道自然地理的题搞懂后,趁着课间,张逢樱决定给自己放个五分钟的小短假。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出去活动一下筋骨。看见张逢樱走出教室的林远佳把原本不算大的眼睛愣是瞪出了有铜铃般大的感觉,问道:“你怎么出来了?”“我不能出来吗?”张逢樱反问。“不是不是,只是你这几天这么用功,我还以为你觉得出来一分钟都是浪费呢。”“去去去,别酸我。我这还不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幸福的寒假生活嘛,你忍心看着我寒假回去的时候面对的是两张仿佛我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父母的脸吗?”张逢樱一脸怨妇样儿。林远佳被她这副模样儿逗得咯咯直笑。
张逢樱走到走廊的栏杆旁眯着眼晒太阳,一转身却看到了那个男生。这几天因为复习,她都不怎么见过他了。那男生站在走廊上和其他人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会笑上几下,是开怀大笑的那种,有着少年时特有的阳光和肆意。阳光下的男孩,白得好像会发光一样,他的笑干净、俊朗,化作一缕光芒,照进了女孩的心房。“赵乾路——赵乾路——”,突然,一个男声传来。张逢樱回头看去,是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应该是楼下理科班的。叫人的男生径直走过去,到了那个男生旁边停下了脚步。原来是来找他的。两人交谈了几句,叫人的男生便下楼去了。张逢樱眯着眼看着六班的方向,那一刻她仿佛有种错觉——那个男生也在看自己。
上课时的张逢樱没有进入状态。她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赵前路”。赵前路吗?这名字,还真是又直接又实用。
不过没过多久,张逢樱便清楚地知道了那男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