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桃花夹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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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不醉抱着小兽走着，眼前桃花夹岸，蘸水而开，景自然是好景，只是走了大半天都走不出去相信谁也欣赏不起来，他发觉无论怎么穿来绕去，周围都是落英缤纷似曾相识。
纷纷落瓣一飘到水上，就变成绯色透明的鱼。
他大奇，正要看个究竟，陡然发现寻丈外有头野鹿在低头饮水。不想惊吓了，下意识放缓了动作。祥和的画面蓦地一变，只见优游嬉戏的桃花鱼一涌而上，水上飞起胭脂，刹那间仿佛朝霞落地，一阵波光粼粼后又很快寂静下来，鹿不见了，只一副洁白如玉的骨架沉在水底。那群鱼这才悠然散去，色若桃花，雅艳异常。
他离水咫尺的手当场就僵在那。
偌大的林子寂无人声。
“这个地方好象有点邪门。”他摸着小兽的脑袋轻声说，发现背后有点湿。
避开溪流又走了一段，潺潺水声里似乎有音律时急时缓的传来。上官不醉侧耳倾听，精神立时大振，当下加快脚步循声过去希望这里可以找个能问路的人家。才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寂静下来。
他才找到的一点方向感又消弭无形。正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那声音久停复起，却是在水边传来。
他虽万分不想靠近溪流，此时也不得不过去。
隔着几株桃花，是个老者傍石而坐。纷纷冉冉的桃花逐风回舞，落了那人一身。让人惊异的是那人身边的树枝上停了形形色色的禽鸟，啄理羽毛的，凝神倾听的，鹿群在不远处走走停停，不时低下脖子啃几口青草。上官不醉瞳孔不觉扩大了点，这样的情景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近两步，才发现那人只是少年白头，比他略长的年纪，柔软的银色的长发从他膝上披下来。五官并不柔和，但很干净，一笑之间出人意表的温柔，仿佛春风拂面，连冰雪也无法拒绝融化。他的膝上没有琴，而琴音一直时有时无的地从他指尖晕散开。再看去，才发现他的手指拂在几道泛着银光的冰线上。上官不醉的眼睛不由直了直。
那人以掌覆弦停止弹奏。上官不醉这时正好“啪”的一声踩在一根断裂的枯枝上，满林的鸟兽轰然而散。
原来还是怕人的。上官不醉觑着头上几片回旋飘落的羽毛，筋疲力尽地在旁边一块稍低的岩石上坐下。
那人抬起头，却没有开口，显然不准备欢迎他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上官不醉有点诧异，那左眼角下居然银线描着一只冰色的蛱蝶，大小与花瓣相若，寥寥几笔颇有灵气，仿佛一眨眼就要破然而出，不夺目的色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些晃了眼睛。尽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有点尴尬：“我打扰到你了？”
他倒是不缺自知之明。
“无妨。”指尖抚落，一串寥落的流水音，温柔敷衍的笑容点染在那人眉梢上，却明显是送客的意思。一只巴掌大的凤蝶在他身边飞转了一圈，便栖落在他肩上，宝石蓝的翅膀一张一合，在林间疏朗的阳光下变幻着让人目眩的彩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弹得很好。”厚着脸皮待在原地，上官不醉瞄了对面那只流光异彩的大蝴蝶一眼，暗忖着怎么开口问路。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缓缓开口，那人倾过头，状似愉悦，柔软的银子一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两片轻浅的落瓣在上面略一停驻，又飘到青色的岩石上。
上官不醉听了反倒呆了下，“别人没有说过？”
那人不答，轻轻的笑声流淌在草上，茶色的眸子在半垂的眼睫下明晃晃的波光流漾，那只冰色的蛱蝶似乎也亮起来，一闪一闪仿佛情人温暖清澈的眼泪。
双脚有点窘迫但异常坚定地扎在地上：“这些动物似乎很喜欢你。”干巴巴笑两声，上官不醉搜肠刮肚地找话说，小兽在他怀里伸着爪子，圆圆的金眸只专注地盯着空中，试图捞住旁边一片正在打转的羽毛。
笑容像雾气一样缓缓加深，有弧度的睫毛缓缓覆盖下来。“只要让它们知道你没有恶意就可以了。”
像回应他的话，地上多了几个盘旋的的影子，夹着一阵“唧唧啾啾”的鸟鸣声。修长的手指伸出，一只拖着长尾羽的金翅鸟欢鸣一声栖落在他白皙的食指上，转过头，理了一下背后的羽毛。
上官不醉眼睛往周围转了一下，发现离他不远的那只翅膀上长斑点的鸟挺肥的，那只安栖的鸟被他一看，羽毛登时炸起来逃命似的飞了。他闭了下眼，用力转过头，“其实我只是想问……”转头的动作蓦然顿住，翅膀翕动带起的风拂过他的脸颊，一只手拨开他眼前碎乱的黑发。
半倾着身，那人深茶色的眸子晃动了下。
上官不醉的的眉眼生得极好。
是那种斜飞入鬓的眉，锋芒逼人飞扬跋扈，恰似怀素狂草中最摄人心魄的一笔，不经意的一扬眉，便像占尽天下一半的风流。
眼是古籍中目若点漆的桃花眼，狭长的眼线微挑，漫不经心又极优美地过渡开去，光华流转，然而气韵天成。东方人黑眸不少，但像这样温润蕴籍峻采流光的恐怕不多。
并不是精勾细描的皮相，那线条是粗放的，但扔在一群眉眼如画的人中间一样遮不住光华璀然，就有点像璞玉丢在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琉璃里。那是长年涵养在诗书篆墨里自然而然带出的气度，不是一时人力可以雕琢。
上官不醉不觉皱了下眉，那人一笑，松开手：“勇气可嘉。”
侧过头，“我是御苍灭，你可以叫我，”手腕轻抬，刚要落下的金翅鸟扑楞楞朝林子上空飞去，“御苍。”
从上官不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悠然的侧脸，他顿了下，才继续道：“呃……御苍兄，其实在下想问这里怎么出去。”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垂着眼，指尖悠闲地拨着弦。
“这个地方有古怪，”感觉小兽突然有些浮躁，他安抚地揉揉它脑袋，看御苍灭还浑然不觉，只得恳切地出声提醒道：“我看你一个人，这里还是不要久待好。”
阳光下那绯色的唇玩味地勾起，“我一直呆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