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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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河最后选择了救百姓？”唐雪见问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其实答案是肯定的。
沈诺依点了点头：“天河用后羿射日弓，毁灭了琼华派。”
“如果使用了超越自己的力量，必会付出代价。那么，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虽然沈诺依说故事的水平很差劲儿，连人物关系都没有交代，好在之前龙葵曾经提起过人名，景天也大致猜到，沈诺依之前所说，和他一样傻的人，应该就是这位天河兄。
“他的双眼！”沈诺依的声音有些低沉，“琼华毁灭之后，紫英准备重建琼华派，天河和菱纱准备在青鸾峰一起渡过菱纱所剩不多的日子，我选择了独自游历。”
说到这里，沈诺依的眼中突然多了几分气愤：“也就是在游历之中，听到了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传言，言论之中都在指责天河毁灭琼华。我走过很多地方，发现人的贪婪和自私是无限的，很多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原来到处都在发生。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和徐长卿很像，心怀天下的道士，他叫做无渊，他一路除魔卫道，守护四方，你们能猜到，他是怎么死的吗？”
“你都说他除魔卫道了，当然是死在妖魔之手。”景天一拍大腿，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答案。
唐雪见怼景天也是十分迅速：“如果是这个答案，还用得着让我们猜？”
景天不服气：“那你说答案是什么？”
唐雪见理直气壮地昂头：“猜不到。”
沈诺依独独看向徐长卿：“你能猜到吗？”
徐长卿想了想，回答地很犹豫：“从诺依姑娘的问题以及对百姓的态度就能知道，他一定不是死于妖魔之手，最大的可能，是人祸。”
“不错。”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沈诺依还能依稀记起，她所得知的真相，“他是个傻子，待人真诚，却不曾想过，他所守护的人，是否值得守护。他没有死在妖魔手中，事实上，那一次他要除掉的妖魔，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可是他还是死了，因为他想要保护的村庄，村民并不认识无渊，看他文质彬彬的模样，就断定他能力不足，于是，他们联起手来，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一般的药自然对修士效果不好，但他们为此特地去求了那妖魔，只为了将无渊放倒。平凡人产生了恶念，往往比恶人还要残忍，村民放倒了无渊，却没有一刀杀了他，而是为了向妖魔示好，用无渊祭祀。所谓的祭祀，不是将无渊喂给妖魔，而是先给他放血，放足血后，再以烈火焚烧。”
“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唐雪见从来没有想过，世间还有这样的事，这样一比，唐家堡的争权夺利，都像小孩子玩耍似的。
沈诺依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为了方便那妖魔，以无渊的血，在无渊死后，以秘法控制了无渊的魂。你看，无渊有多傻，不但活活被火烧死，痛苦无比，死后还要被妖魔控制，做尽恶事。而那些村民，心中毫无悔意，因为妖魔控制无渊以后离开了那块地方，他们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如果你们去他们的村子游历，还会感觉民风淳朴，个个都热情大方呢。”
紫萱手掌抱住沈诺依的拳头，再一点点将拳头掰开，将自己的手挤进去，与沈诺依十指相扣：“诺依，别想了，人世间善恶难辨，或许每个人心中都藏着恶，可是只要那恶被藏了一辈子，那也是好人。让这个世界好好的运转，不是对恶人的容忍，而是给好人生存的机会。退一步说，这山，这水，世间的风景，总是纯粹，美好的东西，总要慢慢寻找，所以可贵，也值得我们守护，不是吗？”
紫萱说的道理，沈诺依有无数种说法可以反驳，可是她知道，这样她会再一次钻进死胡同。有时候，不用思考，也是一种幸福。
看沈诺依表情平静，景天的胆儿大得很：“所以大冰块儿你就讨厌这个世界了？”
沈诺依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看多了，失望和厌恶就累积得越来越多，无渊的事情，算是引爆我负面情绪的爆点。我斩杀了控制他灵魂的妖魔，他却忍受不了自己已经污秽的灵魂，放弃了投胎的机会，选择魂飞魄散。我去当年祸害无渊的村子里生活了两天，看到那些亲自动手的人，享受着幸福的生活，心中的恶意再也控制不住。我将羲和剑弄到了手，又找天河骗到了后羿射日弓，用紫英教我的铸剑之法，吸收射日弓的力量，以望舒为本体，以吞噬羲和。羲和与望舒本就一阴一阳，若成功融合，我便真正能够脱离剑体，成为六界独一份的存在，吸收射日弓的力量，是为了确保我是一切都主导，而不是我为望舒所控。我早就已经想好，剑成之日，必会引来天劫，渡过天劫，我便会打破天门，让天地失衡，人间毁灭。在此之前，我特地回到害了无渊的村子，我屠了满村，作为我灭世计划的起点。”
景天忍不住往徐长卿的方向缩了缩，总感觉身体不住的发冷，这一次，他终于不敢轻易打断了，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很恐怖。
沈诺依嘴角拉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么疯狂的行为，引来的当然是最厉害的九重天劫，其实我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如果不能灭世，消散是最好的归途。可惜，天河和紫英阻止了我，天河才是射日弓的主人，他身上还怀有神龙之息，更重要的是，我无法跟他们动手。中途被影响，我本以为，我定会死在天劫之下，没想到，天河在关键时刻，竟将他身上的神龙之息剥离给了我。他们在天劫结束的那一刻，将我和望舒一同封印，又以特殊的术法，将我的记忆和负面情绪剥离，他们想把我还原成纯粹的灵魂，这样千年以后醒来，我可以重新感受世界的美好。剥离记忆的载体，就是五灵珠，紫英还找遍典籍，施法让里面的记忆一分为二，我若单独接触一个灵珠，只能恢复美好部分的记忆，只有五灵齐聚，我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他们都想得很好，明明知道，这一生不可能再见，却穷尽毕生之力，为我铺好了以后。”
“仅仅是想象，也能知道那时候他们有多不容易，诺依，你是幸运的。”紫萱很庆幸，诺依曾经的同伴对她那样好，所以，才能有诺依的以后。
沈诺依点点头：“他们所做的事，永远是我无法理解的，在我看起来，他们真的很傻。更让我觉得很讽刺的是，我这一身功德，一个要灭世的魔头，因为度渡过了九重天劫，仍然得到了上天的馈赠，成功成为六界中独一份的存在，庞大的功德，加上镇压锁妖塔，获得的零零碎碎的功德，我一个恶意慢慢的家伙，竟然拥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庞大功德。”
徐长卿眼中闪过了然，此刻，他终于知道，小鼎的灵魂，为什么满是功德。他本来还想，是否当日他所看到的，是轮回之鼎的庇护之力，原来，竟真的是沈诺依原本具有的功德。功德之说，果然没有标准，或者说，天道的标准，人难以理解。
紫萱伸手压下沈诺依不自觉皱起的眉：“或许，正因为你有这么多功德，所以我才能遇上轮回之鼎。”
沈诺依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你遇上轮回之鼎，是我毕生的幸运。因为它的力量，让我们相遇，也因为它的力量，让我提前了一半时间苏醒，才有了如今的我们。”
景天默默的捂脸，怎么突然就觉得牙酸呢，瞅了瞅旁边，挨得很近的唐雪见和龙葵，总觉得心塞塞呢。所以，所有的女人都和女人在一起了，他们这些大男人怎么办？瞄了眼徐长卿，白豆腐是道士，不会成亲，换个方向瞟了眼重楼，这家伙只爱打架，不想成亲。叹了口气，眼带怜悯地看向俩小弟，所以，最后还是他们三兄弟最惨。
景天的脑回路已走远，没有人注意到，沈诺依拉着紫萱站起身来，脸上竟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好了，故事已经说完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危机了，大家可以各回各家，各自休息了。”她也该和她的紫萱，过一过二人世界了。
“啊？这就没了？”景天立刻回神，跳了起来。
沈诺依理都懒得理他，唐雪见对着景天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听什么？”
说完拉着龙葵率先往蜀山山门走：“小葵，让你哥慢慢冷静，我们先走。”
龙葵看了一眼景天，小步跟着唐雪见走了。
“死猪婆，拐带我妹妹。”景天咬牙切齿，却又知道龙葵对唐雪见的特殊。
“老大，我们陪着你。”许茂山拉着何必平，对着景天做着加油的姿势。
“一切结束，我回去睡觉养伤了。”重楼说走就走，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不带走一片云彩。
“景兄弟，我就不送你们了。”徐长卿弯腰行礼之后，就跟着清微道长等人离去。
“圣姑，一切都已经过去，我和诺依会到处走一走，等走累了，就回南疆。”紫萱挽着沈诺依的胳膊，露出这一阵子以来再没有的轻松笑容。
圣姑从来都是希望紫萱好的，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无情之人，况且，她也管不住。
“我会在南疆等你们回来。”圣姑走得也很干脆。
沈诺依侧头与紫萱对视：“我们第一站去哪儿？”
紫萱想了想：“我想去看一看，你刚才提到的青鸾峰。”
“好。”
龙葵叙述之时，明明唤沈诺依望舒姐姐，望舒灭世不成，被封印沉睡，因轮回之鼎而变为小鼎，重新苏醒取名忘尘，那么，沈诺依这个名字又是怎么来的？紫萱相信，她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故事背后的故事，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