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娇宠记》巧克力摩卡

6、第 6 章

　　杨氏摸着清和黝黑的头发，和她慢慢说道：“哪里能叫奴婢‘家家’呢，以后可不能这样随便叫了”清和还小，听不懂杨氏说些什么，只要杨氏说话，她就认真的听着，杨氏看她一副认真乖巧的模样，惹得杨氏亲了好几下她的小脸
　　杨氏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是清和的嬷嬷，但是心里还真是将清和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杨氏这辈子没有孩子，将来也并不打算嫁人生子，清和算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牵挂了
　　清和快要两岁了，平日里杨氏是不怎么带着她出门的，在这种边境地方，孩子极易夭折，前几日镇子中还有孩子因风寒高烧，没有挺过来的。
　　武川镇并不是没有医者，但是医术高明的人，谁会愿意来这受苦的地方，哪怕是游医，也不会来这年年发生战乱的边境
　　这回杨氏同意带着清和常去王氏那里，还是因为清和一定要和他们相处好、有情分，感情这东西，说难不难，往往是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相处出来的，王氏将来是清和的阿家，刚刚出世的男婴则是清和将来的夫郎，两个人可是她在夫家最大的依仗了
　　杨氏与王氏约定着要去，没过几日就准备去王氏那里坐坐。
　　去的那天，杨氏一早便起床给清和梳洗打扮，虽说是一个小娃娃，但是也要好好打扮一番，孩子让人看着欢喜和怜惜，才会喜欢
　　清和的每一件衣物都是杨氏亲手做的，杨氏白天在外劳作，晚上还会给清和缝制衣服，每件衣服都是拿手中最好的布料来裁剪，孩子的肌肤是最柔弱的，受不得动物皮毛和葛布的摩擦
　　为了给清和做衣服，杨氏将从方家带出来的衣物都拿了出来，襦裙、肚兜和里衣，什么都有，摆满了床铺，找出来布料最柔和的，裁掉给清和来做外衣
　　床上摆放着六七件孩童的衣服，杨氏左挑右选，好长时间才定下来，清和在一旁挥舞着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她的，小手挥了好长时间，挥着挥着，自己就咧嘴笑了起来，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在这边还没自娱自乐完，那边杨氏便挑选好了衣服，把她抱过来，放到自己的面前，开始给她换衣服。脱掉白色的里衣，换上桃红色的汉裙
　　清和在家中睡觉时，都是穿着杨氏裁剪出来的里衣，料子是杨氏一路带到武川镇的贴身衣物，虽然老旧但是柔软，柔软的衣料正适合给清和做衣服来穿
　　杨氏手脚麻利的给清和换好衣服，又拿着木梳轻轻的梳了梳清和浓密的黑发。清和的头发又黑又密，长得也快，现在的头发，杨氏能满满抓在手里
　　她从出生到现在算来，也只是在满月的时候剪过一次头发。剪下来的叫胎毛，那撮胎毛陪着方氏躺在了地下
　　杨氏拿着红头绳，给她扎了个小辫子，辫子高高扎在头顶，好看的不行
　　她看着眼前的清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拿手刮刮清和脸蛋，给她穿戴上改小的斗篷就出了门
　　武川镇的冬季是寒冷和漫长的，像今日的大雪总是会出现。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的飘落下来，一眼望过去都看不见草原和大山，雪太大太密，根本看不清远处
　　每逢这样的大雪天，放羊、放牛的牧人都不会出门，这样的天气，容易让人困在雪地里，永远都回不来了。每年冬季，总会冻死一两个人，等到开春雪化了后，才会被人发现
　　清和从出生记事以来，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雪，往常方氏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下雪天出来过，方氏去世后，杨氏也很少带她出门，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不已
　　清和被杨氏抱在怀里，又穿戴着帽子斗篷，小脑袋轻易抬不起来，压得太重了，但这些丝毫不能阻挡清和想要碰一碰雪花的决心，她在杨氏怀里颤巍巍的伸出小手来，慢慢举高，去接空中落下来的雪花，天气寒冷的缘故，雪花落到她手中还都是完整的，一片一片的花瓣模样清和本不知道什么是花瓣的，只是心里觉得漂亮，她瞪大眼睛去观察，因为惊奇，嘴里还不自觉地冒出“哇、哇”的惊叹来，雪花易逝，几个瞬息就化成了水珠，消失不见了，她惊讶的看着这些变化，眼睛一动不动的
　　杨氏抱着她在风雪中前进，没走多久就满身都是积雪。路上没有什么人，只能偶尔看见一两头拴在帐篷旁边的牛羊，没有多少人会在这样大的雪天出门狩猎和放牧的
　　杨氏带着清和出门时，王氏正歪在床上休息，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缝了狐狸皮的被子，帐内烧着好几个炭盆，均匀的摆在床榻周围
　　王氏睡得不是很安稳，可能是屋内太过温暖，她头上隐隐出现密密一层汗，眉毛也轻微的皱起，像是梦中有事，满脸不安的表情
　　王氏生的这个大胖小子啊，一点也不老实，总是离不得人。没有人抱着，就要哭闹
　　自生出来他来，虽说家中有两个女人照看，但还是让王氏觉得力不从心，夜里总是睡不安稳，脸上因为这半月来的日夜操劳，已经看得出憔悴的神色
　　王氏本以为前面生出来的两个孩子已是闹腾人的性格了，但是不曾想到，这后面的孩子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浑然成了家中的小魔王，如此闹腾，真是自己的冤家
　　叱罗家和李乾家之间的距离可不算近，因着下雪路上难走，更是花费时间。不过，这对清和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她的小心思全部都被雪花吸引了过去，恨不得多在外面走上几个时辰但是路就那样长，一会儿就到了王氏家中，等到她重新感到身体热乎乎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一个陌生的帐篷里
　　这个帐篷好大啊，比自己家中的帐篷还要大，而且好漂亮哩！
　　帐篷中铺着黝黑的皮毛做地毯，前部分摆着桌子和几个葛布缝的坐垫，坐垫被主人家规整的叠在一起，规规矩矩摆放在胡桌的右上方
　　家中最大的，是在桌子后面的一件雕金描银的屏风，画着一副春日狩猎图，画中的人栩栩如生，连林中的猎物都画得真假难辨
　　屏风后面有什么，清和就看不见了，她整个人都被这屏风吸引住了。清和虽说有杨氏教导，但生活上也只是比一般人家强一些，哪里见过这样漂亮夺目的东西。不要看清和年纪小，但最能分清美丑，对于漂亮的东西总是会多看几眼
　　也不怪她觉得好看，这叱罗家的帐篷在武川镇可谓是数一数二
　　王氏的丈夫可不是一般的鲜卑人，他祖上几代都是鲜卑贵族，家中一直荣耀不断，财物和实力都是不俗。单看他是武川镇的副镇将，就知这人，家中显赫，也有本事。鲜卑人向来直爽，官职大小，全凭本事，就是家中曾经如何尊贵，没了有本事的后人，家族也都随风消逝了
　　本来，皇都还是平城的时候，六镇将军那都是权职重要之辈，只是皇帝迁都后，这地位一落千丈，叱罗家这样的鲜卑贵族，心中不知憋了多少火气
　　清和的生父李乾，可没有这样的家世，他家只是当年被迫北迁的普通汉家人，除了一人几身衣裳，其它的什么也没有从家乡带到北境来。好在李乾自做了队主，也算是官家人，还运气好的娶了一位世家女子为妻
　　到了帐篷里才让人感觉到温暖，杨氏才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在胡桌旁坐着，杨氏虽然与她不熟悉，但也知道那是前几日见过的，侍候在王氏身旁的女子
　　这位不熟悉的妇人，正是两天前刚从家中回来的阿娇了。两人站着互相施了礼，阿娇赶快拿过坐垫，请杨氏坐下来
　　杨氏坐下后，赶快拍掉清和身上的积雪，怕雪化掉弄湿了衣服，等到给清和脱下斗篷和帽子以后，才发觉对面坐着的妇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杨氏斟酌一番开口说道：“咱们见过一面，只觉得面善熟悉但不知该怎样称呼？”
　　阿娇不想杨氏先开了口询问自己，“我叫阿娇，是王氏的妹妹。不知道娘子今日来，昨晚上三郎闹了一夜，姐姐没有休息好，现在正在里面补觉呢”
　　杨氏见眼前这个梳着妇人头的女人，满脸拘谨地和自己说话，连头都微微低着不敢见人，杨氏怕吓着她，声音愈发轻柔，“叫我杨氏就好，我今日抱着我家小主人上门打扰了”
　　“没有没有”阿娇忙摆摆手“阿姊一会儿就醒了，我进去看看”说着起身就向屏风后面走去。杨氏看着她的身影一转弯，消失在屏风的后面，视线还没收回，没想到袖子被人拉扯了一下，低头就看见清和仰着脑袋看她
　　杨氏摸摸清和的脸蛋儿，柔声问：“怎么了”
　　清和用肉肉的小手指着嘴巴：“水、水、喝水”
　　杨氏正待说话，便听见前面哗啦一声屏风拉往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