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娇宠记》巧克力摩卡

29、第 29 章

　　出了十五，年节也就越来越远了，平州的冬季慢慢从身边溜走，伴随着花园里慢慢开放的鲜花，春天来了
　　清和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娘子了，最近杨氏开始教清和如何画好一个得体的妆容。女子本就要注重脸蛋，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人对于美丽的女人总是多一分忍耐和欣赏
　　这妆容课的第一堂就是教口脂的制成，杨氏选这个作为开始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清和自从来了平州，每逢春秋时节，嘴上都开始起一层薄薄的干皮，不管喝下去多少甜水都不管用，这滋润嘴唇的口脂成了最重要的物件。睡觉前厚厚涂上一层，第二日醒来，嘴唇就可恢复如初
　　加上年节刚过，家中宰杀了不少牛羊留下许多油脂，这些都是制作口脂重要的原料，不用再去别的地方寻了
　　挑了个大晴天，杨氏就带着一干丫鬟们在院子里做准备。她这次可不单单是教清和，更重要的是教清和身边的贴身丫头们。让清和学习这个多半是为了让她打发闲暇时光，不用她事无巨细的全部掌握，而丫头们学习这个便更是要用心，往后娘子的妆容都是要她们上手的
　　清和的院子里有个很大的竹床，夏日的时候，每到太阳落山，她总会坐到竹床上纳凉，晃着脚丫数着天上的星星。这竹床从没这样早就叫人搬出来，这次春日里倒是也用上了它
　　杨氏指挥着人将一件件所需的物品都仔细摆到竹床上的矮桌上，清和好奇凑近去看，发现东西还真不少，一旁那白糊糊的是油脂，除了这个以外，旁边还有剥好的杏仁，但是再往下看，清和可就什么都不认识了，只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些花花草草，却让人叫不出名字来
　　杨氏请她坐到竹床上，她早就嘱咐人特意给清和拿了个绸面锦缎垫子放到床上，春日里虽不冷但是竹床上还是会有寒气，如今清和早就不是小娘子了，现在万事都要更加注意
　　清和坐下后，身边的丫头们也都陆陆续续拿了矮凳坐在地上，开始听杨氏讲解这些东西都是如何使用，口脂怎样制作才能颜色更加鲜亮夺人
　　杨氏拿了牛油放入小锅中熬煮，在熬煮期间还放入了杏仁。梨儿最是爱动脑子，看到杨嬷嬷抓起杏仁放入油脂中，直接就问：“杨姑姑，这牛油中放入杏仁是为何？”杨氏注意搅拌牛油，虽未抬头但还是听见了梨儿的问话，她也不藏私，对着这帮女孩子说道：“加了杏仁，是因为它能去除牛油中的腥气，还可以让油脂更加滋润”
　　她话音刚落，杨氏又拿着矮桌上的一种草告诉面前坐着的女孩子们：“这种草名叫燕支草，这可不是整颗随便加入其中，而是将它榨汁后才能放入牛油中调色。不要看它现在是碧绿色的草但是却是能榨出红色汁液的”
　　像是怕她们不信，杨氏拿出一小把燕支草开始榨汁，其他的丫头们都伸直了脖子往杨氏那里看。等到开始出现红色的液体时，离得最近的樱儿惊叫了一声，“真的能榨出红色的汁水，还真是胭脂的那种红”
　　樱儿叫完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自己就有些难为情，再看看四周，没有谁像她一般这样惊讶，她耳根因为这份羞怯都变得通红，樱儿低下头去，生怕别人看见她染红了的脸颊
　　樱儿的这份小心这些年都没有变过，仿佛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一般，自此无法从生命中抹掉
　　樱儿是罪臣之后，从来到清和身边那一天起，就是一副小心稳妥的性子，往日里都是轻声细语不敢大声说话，今天还是头一回这样喊叫出来，旁人也觉得惊奇。好在院子里的人都怜惜她，知道她原是别处的大家娘子现在也成了伺候他人的奴仆，平时对她都是百般呵护的。看她这样开心，也是笑笑也就不再表示什么，生怕吓到这如含羞草一样的女孩儿
　　杨氏可不关注这些，她手下动作不停，这制作口脂除了加入燕支草的汁液以外，还要将采来的花都揉碎放入其中认真搅拌，等到火候一到，直接用勺子将浓稠的膏状物倒入早已经放在一边的铜盒中。这些铜质盒子都是杨氏早早准备好的妆盒，小巧又精致，装一些女儿家的东西是再好不过了的
　　杨氏装完一个盒子后，将这盒口脂托在手中展示给她们看：“这一盒口脂就算是做好了，但是还要将它晾上一段时间才能使用。我今日就教这么多，你们一个个拿上东西自己来试着做上几盒，全当做是练手了”
　　杨氏话音一落，小丫头们都来了兴致，两两三三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相互说起来，在这些言语声中开始制作口脂
　　清和的院子里这样热闹，早有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们凑在院门边往里面趴头看，更有甚者直接爬到墙上伸着头使劲往里面瞧。别院的丫头也不如清和这里的，都是些随便拉进来充数的，什么规矩都没有，扒墙爬树比比皆是
　　这李府里面，除了清和院子里有些规矩外其他的地方都是没有规矩的，乱得很呢
　　珍儿院子里也有不少爱凑热闹的，但是却都不敢往边上挤，让主子知道了可是要打人的。谁都知道珍儿娘子是个心气高的，加上她阿姨得宠，在这李府里面也算是不能得罪的主子，可是人就是不能知足，总想要更多，珍儿的这个更多就是清和拥有的东西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面是最嫉妒清和的，她嫉妒兄兄对清和的宠爱、嫉妒清和拥有各种嬷嬷、更是嫉妒清和有一个耀眼的未婚夫郎
　　这种对清和的嫉妒自小就存在，在阿姨一遍一遍的强调中越来越扭曲，她想成为清和，但是这个是永远都不能实现的事情，她想得到那个惹眼的少年，但是这个现在看起来更加困难，她就像是一个困在自己牢笼里的小兽，无处发泄自己的力气，珍儿现在是不能听见任何清和院子里的消息与声音
　　偏偏今日旁边的院子里热闹的很，女孩儿的轻言轻语和连绵不断的笑声不停传过来，身边屋内站着的小丫鬟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脸想要出去凑热闹的表情
　　“阿紫，拿杯酥奶茶给我”珍儿坐在胡榻上说
　　被点名的小丫鬟原站在窗口悄悄扭头往外偷瞄，没有想到主子突然点了自己端奶茶，这种贴身的事情往日里都是一帮姐姐们做的事情
　　主子终归是主子，吩咐下来的哪有人敢不去做，阿紫赶紧走到火炉旁去端了杯奶茶，小心端到主子身边慢慢举到头顶。她人小力气更小，这杯茶端的是晃晃悠悠，差点没有洒出来，珍儿也没生气，直接接了过去
　　阿紫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看主子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自己心中还有些高兴，哪成想下一刻一杯茶直接从头顶慢悠悠倒了下来
　　珍儿屋子里面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没人敢说一句，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只有茶水滴答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看你心思不在我这院里了，既然那么好奇别院的事情，干脆就离了这里去别的地方吧”阿紫吓得白了一张小脸，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只是不断磕头
　　阿紫是头回进到内院里伺候娘子们，听到旁边大娘子院子里那样热闹，不禁动了想去看看的心思，这屋子里的谁都或多或少有些想法但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表现出来，谁都知道两位娘子之间的嫌隙，偏偏阿紫进来还没有几天什么事情也不知晓，结果这个丫头直接撞到了珍儿的眼里，正撞到珍儿气头上
　　珍儿这几年得阿姨教导，不动声色的养气功夫节节攀高，除了荣显那次的笑声让她哭着回来外，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喜形于色。阿紫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盯着阿紫那一张惨白的小脸，珍儿也见好就收，反而没有罚阿紫。对着阿紫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珍儿因清和的这股气怎么也下不去，刚压下去一点又随着外院传过来的笑声不断往上涨，珍儿听着邻院的声音厌烦不已，直接去了自己的阿姨那里
　　珍儿的阿姨就是她的生母，她也是汉人，只不过是逃难来的落难农家女
　　这女人出身一般却偏生有着一副好皮囊，这长相入了李乾的眼，人直接被带到府中做了姨娘这鲜卑人可没有姨娘的称呼，都是称这些女人为阿姨。珍儿的母亲虽说是农家女但却是个有脑子的，这些年来不管后院进来多少鲜花，她一直是李乾身边得宠的第一人
　　珍儿来了阿姨这里就开始诉苦，珍儿的母亲冲着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遣走了屋内其他女婢，自己更是守在门外防止他人偷听
　　“母亲”没人的时候珍儿直接叫人作母亲的，“我再也受不住了，我不想和清和住在一起了”
　　珍儿母亲年氏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是头痛，“这又是怎么了？”
　　“今日她那院子里又不知道整什么胡闹事，一直笑闹不停吵死人了！我在屋子里还能听到她身边的嬷嬷给院子里的人上课呢”
　　珍儿话音才落，年氏就一巴掌拍到她身上，“既然知道清和身边嬷嬷正在教课，你干嘛不去听一听？长着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珍儿更是委屈，本想着到这儿来让母亲说几句安慰话好安抚一下自己，没想到倒是让年氏一阵责问
　　“我虽也是汉家人但是是不如清和生母的”年氏话还没有说完就让珍儿打断了，“怎么不如？她生母再厉害还不是成了兄兄的女人？你也是兄兄的女人，还是最得疼爱的那个，清和的生母早就让兄兄忘到脑后去了”
　　年氏看着女儿稚嫩的脸盘和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接着说：“大娘子身边的嬷嬷都是有本事的人，能教会女孩儿不少东西，这些都是母亲不知道的”
　　年氏看着珍儿不再顶撞，便接着说下去：“大娘子往后会是你们姊妹中的第一人、头一份，将来你嫁作人妇还不是要靠着娘家，靠着你的这些兄弟姊妹。你如今这样与你阿姊别扭着，以后终归对自己没有好处，你就是舍不下脸皮讨好她，也不要惹她对你生厌啊”
　　珍儿怎么能听得进去这样的话：“她有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将来要嫁到叱罗府去做新妇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做到洛阳里做皇后呢”
　　“噤声，你是不要命了吗？居然敢编排洛阳皇家，还说叱罗将军家事！这些哪是你该说的，以后不要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珍儿到底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咬着嘴唇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但是手上的帕子都让她扯得褶皱不堪、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