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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陆怀一撕一剪,很快就将瞿北的小腿裹得严严实实。

      “想吃什么夜宵?我给你煮点,吃完好吃药。”
      瞿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胃口。

      陆怀作为老妈子本妈,绝不会因为对方的摇头而屈服,一般情况下,陆怀都会疯狂在瞿北发火的边缘试探,以絮叨不休的方式逼迫他多吃一口饭。
      虽然连陆怀本人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哪门子乐趣。

      “我们家的鱼丸是自己做的,特别好吃,比超市里那些速冻的好吃的不止一星半点。”
      瞿北原本就不喜欢吃这种原汁原味的鱼丸,所以依然无动于衷。
      陆怀继续道:“那肉燕怎么样?也是我奶奶自己做的。还有客厅那挂的粽子,甜咸口味都有。”
      瞿北很轻地一挑眉:“你觉得我爱吃?”
      “那我给你煮两颗荷包蛋?”
      “行吧。”
      “加盐?”
      “嗯。”

      瞿北在这个厕所里一刻都不愿意多待,马虎地冲洗了一番就连忙出去了。

      陆怀抱着睡衣站在门口:“楼梯走上去第一间,小客厅走进去,就是我的卧室,我奶奶已经打扫好了,刚刚我也给你换了床单。然后荷包蛋和药都已经给你放在楼上小客厅里了,记得吃。”

      “嗯。”

      瞿北提起小木箱,漫不经心地往楼上走,杨舒夫抱着大黄走在他后面:“欸,瞿先生。”

      瞿北脚步一停:“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舒夫笑着走上前,“就是你也知道,我们陆哥他吧,喜欢男人。他肯定不好意思开口问你——你能接受男人吗?”

      瞿北不作声,继续往上走。

      “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我们也不算熟,但是我和陆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因为他的爱好比较小众,辍学之后精力又都放在养家糊口上了,所以暂时还没有机会和谁认真处过。”杨舒夫诚然道,“我是怕他以后陷得深了,不好办。”

      瞿北回头,定定然看着杨舒夫:“放心,如果他透露出不对劲的苗头,我会拒绝他的。”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民房楼上的装修比楼下要像模像样的多,虽然依然淳朴得很田园,但至少能跟个农家乐的院子相媲美了。

      杨舒夫放下狗,跟在后面叹了口气。

      十分钟后,陆怀捧着半颗切好西瓜上楼。小客厅里没有空调,瞿北三两口把宵夜和药都咽了,然后就连忙躲到空调房里去了。
      “来几片吗?刚从井里涝上来的。”

      杨舒夫毫不客气地抓走了一片最大的,他咬了一大口,然后赞赏道:“妈呀真甜。”

      陆怀又挑出一片给他,端着盆子,就打算往卧室里走。
      杨舒夫突然叫住他:“哎,陆怀。”
      “干嘛?”
      “你不要睁大你的眼睛这样无辜地看我,我会舍不得伤害你的。”
      陆怀:“神经病。”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杨舒夫盯着陆怀看了几秒,突然沉默了。
      “没事,就叫叫你。”

      由于杨舒夫经常犯神经,陆怀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傻逼一样看了杨舒夫一眼,然后道:“吃完记得丢垃圾桶,薄被子放在柜子上,你自己找一床合适的盖。”

      “有蚊香吗?我打算去阳台那个躺椅上睡,这里头太闷了。”
      “在电视柜下边,自己拿。”
      杨舒夫一边啃西瓜一边道:“你好冷漠,我要是瞿北,你现在被子就给我铺好,蚊香也给我点好了放着,还要慰问我躺椅会不会不太好睡……”
      陆怀失笑:“那你是吗?你要是我就伺候你。”
      “儿子长大了,有了媳妇忘了爹。”
      陆怀抓起电视机上摆着的史迪仔,就往杨舒夫身上砸去。
      杨舒夫笑着大喊:“弑父啦,没天理阿,不孝子……”
      “是不是想打架,阿?”
      杨舒夫见好就收:“没有没有,闹着玩呢,西瓜要不冰了,赶紧拿进去伺候你亲爱的用餐。”

      杨舒夫的音量有点大,陆怀连忙上去捂住杨舒夫的嘴:“嘘,这么大声干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么说,你就是对他有那想法了?”杨舒夫贼贼地盯着他。

      陆怀摸了摸鼻尖,嗓子有些痒地干咳了一声:“没,就有点吧,主要是不知道……咳算了,不好说,我先进去了。”

      “行吧。”杨舒夫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陆怀打开卧室的门,凉爽过头的风打在了他的皮肤上。他的卧室很小,但瞿北夏天无论冷热,照例都是要开十六度的。
      他把西瓜搁在盖着姜黄碎花布的圆桌上,然后道:“早知道西瓜也不用井水镇了,有你在的房间都和冰窖似的——吃西瓜吗?”

      “嗯。”瞿北把整个人几乎都埋在床单里,只有鼻子以上露在外边,看到新鲜的西瓜,这才把脑袋挪了出来,“要。”

      陆怀听见他带了点鼻音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动:“不给,刚吃完药吃什么西瓜?”

      “操/你妈,逗我玩呢?”

      瞿北方才有点乖的样子瞬间就破碎了,不过陆怀也不生气,他耐心地跟瞿北讲起了道理:“欸,做表哥的不可以讲脏话,你要给其他小朋友树立一个好榜样。”

      “哪来的小……”瞿北一顿之后,突然狡黠地笑了,“你说的对,让我数一下这里一共有几个小朋友。”
      瞿北突然“啪”地一下把台灯给灭了。
      他阴恻恻道:“床底下有两个,天花板上有一个,呀,都在盯着陆怀哥哥看呢。”

      “呵,我会怕吗?”陆怀一边贴着墙站,一边故作轻松道。

      瞿北冷笑了一声:“有种别开灯。”

      陆怀突然幼稚地不想认输:“不开就不开,当我是小孩吗?”
      我一点不在怕的!
      黑暗中,陆怀瞥了眼阴森森立在哪里的电风扇,瞬间就萎了。
      连陆怀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一个从小恶狗门前过,一树杈戳死眼镜蛇的孩子王,长大后约架得罪人从不怂的帅哥竟然会怕鬼!

      “太暗了看不见,我还要铺凉席呢……”陆怀挣扎道,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台灯。

      瞿北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了块西瓜,一边啃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打地铺。

      陆怀慢吞吞地将凉席捋平整,只听瞿北慢条斯理道:“我睡觉不开灯,小夜灯也不行。”
      “哦。”陆怀咬牙切齿道,“我也不需要小夜灯。”

      瞿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灯灭。
      夏蝉的鸣叫声悠长,偶有十几秒的群鸣,其它时候,皆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陆怀整个人贴着墙壁,面向床底,警惕地盯着床底下的那片黑暗,两人沉默了片刻,陆怀突然问他:“睡了吗?”

      瞿北在被子里动了动:“没。”

      陆怀又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我看你挺喜欢猫的,为什么不养?”

      瞿北翻了个身,和陆怀面对面。
      他沉默良久,最后很轻地回答道:“养过。死了。”

      “为什么?”
      “活着就会死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陆怀:“也对。”
      瞿北顿了顿,还是道:“它陪了我挺多年的,那时候我忙着给父母办丧事,没留意让它跑出去了。它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打断了两条腿……”
      小猫的两只后腿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狼狈地以两只前腿撑着身体,爬到瞿北脚边。
      “我把它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不少,如果我们不认识,他可能会怀疑我虐猫。”

      陆怀怔了怔,问:“然后呢?”

      “它很坚强,最后抢救过来了。但……没能熬多久。”

      陆怀有点苦恼地想,自己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破嘴,难得鼓起勇气想找个话题,一戳又戳着了人家的伤心事。

      就着空调吐风的声音和蝉鸣,陆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陆怀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其实只有自己掉进了海里,而瞿北神色冷漠地站在礁石上,没有要伸手拉他上来的意思。
      海中有无数双水鬼的手在抓着自己,冰凉的海水淹没过他的头顶,把最后一丝空气也从他肺里挤了出去。
      他在灭顶的窒息感里不断挣扎,也不断下沉。
      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了震,陆怀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的目光呆滞了几秒钟,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空调依然很冷,陆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感觉鼻子有点塞,于是他偷偷摸摸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陆怀刚折好被子,又有了打喷嚏的欲望,但他怕吵到瞿北休息,所以生生忍住了,没敢再打。

      陆怀心想:他们昨晚往海里一扎,回来路上又被海上微凉的风吹了半小时……
      意识到这点后,陆怀心里一跳,很快走到瞿北床边,用手掌覆住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这货已经烧到滚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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