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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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游戏币。”
坐在收银台前玩手机的陆怀猛然抬头，眼前的男人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整张脸被压下来的头发遮了小半。
又是他？
“收您一百。”陆怀接过他手里那张红钞，然后替换成一篮子游戏币递回去，“请拿好。”
那人接过篮子就走，片刻后就绕到了便利店门口的那架娃娃机前。
投币、操作、按按钮。
然后又抓了一把空。
陆怀没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这架租来的娃娃机吸引来的一般是些姑娘和小孩，而且最多花个几十块，抓不到娃娃立马就萎了。
只有这位小哥，锲而不舍，算上今天，这都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这了。
而且花了有小几百吧，至今却一只娃娃都没抓到。
娃娃机的概率是陆怀亲手设置的——99分之一，也就是只有第一百次那爪子才是紧的。
这人昨晚空手回去后，陆怀疑惑地来到娃娃机前，投了两颗游戏币进去，结果一抓一个准，一只粉色小猪从出口处掉了下来。
“……”
陆怀拎起那只玩偶，然后打开娃娃机，把它又丢了回去。
接着他想了想，还是蹲下身，在娃娃机的主板上调试了一下，将概率调成了20分之一。
就在陆怀神游的这片刻功夫，那人居然又抓空了两次。
不至于吧？
陆怀把手机插进裤兜，好奇地走向了那台娃娃机。
“你晃爪子试试？”陆怀没忍住提醒他说，“别抓那只海豹，太滑了，根本没处下爪。”
瞿北偏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仍然把爪子对准了那只海豹的脑袋。
结果不出意料，那只海豹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陆怀接着沉默地在旁边围观了半天，眼睁睁看着瞿北将一篮子游戏币都用完了，愣是没抓到一只。
瞿北在空篮子里放了一张红钞：“再来一百个。”
…………
“诶，梦梦，今天生意怎么样？”杨舒夫进来的时候正好和缓步走出去的瞿北擦肩而过，无意中瞥见了瞿北冷漠的眼神，于是轻轻骂了句，“靠……”
“滚。”陆怀直接把空篮子往杨舒夫的头上盖，“舒肤佳你最近很飘阿？一口一个梦梦。”
陆怀原名陆怀梦，原因是因为他小时候身子弱，算命先生都道他命薄，怕是个短命郎，于是他家唯一识字的姑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娘里娘气的名。
然陆怀懂事以后，总觉得这个名字娘唧唧的，于是便去了一个字，叫陆怀。
杨舒夫搬了条塑料椅过来，坐到陆怀旁边：“哎不是，刚刚那位走出去的……”
“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我最近在追一漫画，主角出去抛尸的时候都带个小黑帽，而且我刚刚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还挺吓人。”杨舒夫无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兴奋道，“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协助警方破案的优秀市民呢，哥，要不要和我一起破案？”
陆怀笑骂道：“你神经病吧，要不要吹瓶舒肤佳补补脑子？”
说完他又拿起钥匙，走到娃娃机前，将概率直接调到了百分百，百分百的概率，那青年要是还抓不着，那他也没办法了。
“哇，是谁让我们陆哥这么想不开，百分百的概率，你还赚什么钱？”
陆怀觑了他一眼：“我是做良心生意的，不好意思那么坑人家，就你刚刚说的那位客人，近几天都花了好几百了，一只娃都抓不到。”
杨舒夫：“不至于吧……”
“阿，还真至于。”陆怀问，“对了，你不在你的火锅店里待着，来和我扯什么皮，今天不是周末吗？客流量应该不小。”
杨舒夫叹了口一波三折的气，然后正色道：“还不是因为咱弟吗？”
“那小破孩子又怎么了？”陆怀恨铁不成钢道，“一提到他我就鬼火冒，在校非主流问题少年，在家伤感小王子，这个月他班主任找了我两次，一次谈的是他的半期考成绩，一次就是他抽烟打架被抓。”
“你别上火，其实也不是多大事，就是……昨个吧，我看见咱弟从酒店出来。”杨舒夫说，“怀里还揽着个妹子……”
陆怀的脑子里“咔嘣”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我操这个小王八羔子，他妈的……”
杨舒夫连忙拉住他，然后将陆怀手腕上带着的那串佛珠扯了下来，放在他手里：“不生气不生气，气大伤身，阿弥陀佛，杀人犯法，理智点。陆哥，你要知道小孩叛逆的时候你不能用暴力解决，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吧？”
“叛逆？叛逆期就可以和妹子睡觉了？”陆怀一把将杨舒夫的手掰开，“他要把人肚子睡大了，我第一个拧下他狗头。”
“唉……你别。”
陆怀：“你帮我看下店，我回去找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只见陆怀已经骑上了门口的那辆载货三轮，顷刻便飙没影了。
“磊子!”杨舒夫冲马路另一头的陈磊喊道，“看这，哥在这呢!”
陈磊慢吞吞地走过来，结巴道：“咋……咋啦？我刚，看，陆哥，开三轮，飞出去，了，咋回事？”
杨舒夫把他往塑料凳上一按，急道：“人命关天，你先在这看一会店，我得去盯着你陆哥，要不然他真能把他弟打死。”
等到杨舒夫跑回去骑了个摩托，也飙出去了之后，陈磊还是一脸懵。
朝阳二区。
陆怀前脚刚到，杨舒夫后脚就跟上了，虽然他几乎是一路喋喋不休劝到陆怀家里的，却依然浇不灭陆怀的愤怒。
“陆哥，我觉得你还是得跟孩子讲道理，小河他这么大孩子了，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大门迟迟不打开，陆怀干脆一手按门铃，一手“哐哐哐”地砸门。
约莫着两分钟后，陆河挂着半边耳机，将门打开了：“哥。”
陆怀挤身进去，语气很冷静：“先进去，我有事要和你谈。”
陆河乖乖退了几步，给陆怀找了一双拖鞋。
“妈今天好点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好没好我也看不出来。”陆河盯着他看，话锋一转，问，“所以你要和我谈什么？”
陆怀端起桌上的玻璃茶壶，给自己和陆河各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抬手掌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陆河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陆怀身边的杨舒夫，杨舒夫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默哀的表情：“唉别看我，这回你杨哥也救不了你。陆怀，你……”
“我情绪很稳定。怎么不开窗？乌漆嘛黑的。”陆怀又起身，拉开窗帘，他们家住在二楼，在阳台可以看到好几颗香樟树的树顶。他突然回头，“陆河同学。”
“嗯？”
陆怀阴阳怪气地笑道：“你过来看看下面哪颗树好看？来，我把你挂上去。”
陆河：“……”
他立起眉头：“我又哪招你惹你了？”
陆怀缓步逼近，最后绕过陆河，又坐回了沙发上，他不苟言笑地问：“说说，昨晚你去哪了？”
陆河在小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没好气道：“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小孩……”
陆河截口道：“我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你说谁是小孩？”
杨舒夫在一边听的胆战心惊，急忙将自己手腕上带的那一串佛珠也摘了下来，塞进火气都快要溢出来了的陆怀手里：“哥你快念会儿经。”
“滚!”陆怀没理他，只是对着陆河冷冷地皱起眉，“不关我事是吧？你自个看看现在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哪样使的是你自己的钱？我和你说，小兔崽子，只要你还住在这，你就归我管！”
“没错没错，都是你赚的钱，你多牛逼阿。去哪里玩是我的自由，你是要用你的钱养牲畜吗？凭什么你画个牢就可以把我圈起来？”
“那你有种就别住这里，我放你去外边吃草。”陆怀手里摸着自己的那一串木头珠子，“还有，谁把你圈起来了，我是给你带镣铐了还是打断了你的腿？以及，我只是询问你昨晚去哪了，你别给我浑水摸鱼。”
陆怀其实挺头疼，他叛逆期的时候顶多中二，哪里像陆河这样一点就炸。
“陆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卓燕拄着两只拐杖走出来，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陆河，“小河，你又干什么事惹你哥生气了？”
杨舒夫连忙起身，半扶着卓燕坐下：“姨，我听陆哥说你还病着呢，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
卓燕叹了口气：“没事，已经好多了。我总得听听我的乖儿子又犯了什么事。”
“说说？”陆怀把玩着手里的那串佛珠，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关于你昨晚带小姑娘进酒店的事。”
陆河的身体猛得僵住，几乎是窘迫地低下头：“我没有……”
“陆河，哥教过你遇事就逃避和撒谎吗？”
“我真的没……”
卓燕的嘴角轻轻一动，落在陆河身上的目光冷了下来：“小河，你是不是……和人家姑娘睡了？”
“我说了我没有了，你们为什么非得这么咄咄逼人？”陆河急得面红耳赤，“你们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陆怀放在兜里的手机振了振，他有些烦躁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口齿不清的陈磊：“陆……陆哥。”
“怎么了又？”
“有个客……客人，把，把店里，娃娃，机，给砸……砸了。”陈磊结结巴巴道，“带个小，小黑帽，我寻思，我，我可能，打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