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初印象 初印象：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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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泓珊自然是注意到了周陌的，也自是注意到了周陌故作的不屑。她轻轻一哂，只觉出某种讽刺。
她是记得周陌的，更知道那个男生，以及班级的绝大多数人到底是怎么评价她的。虚伪，装腔作势，仗着成绩好无视校规，对各科老师献媚逢迎：这些都是被安在她身上的形容词，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们最为厌恶的特性。随之蔓延开来的还有各色揣测，开始是她小小年纪如此装腔作势八成是为了勾引男人，再慢慢变成了她就是缺男人的那种饥渴的女人，最后慢慢演变为了她余泓珊滥交。在性意识刚刚抬头的年纪里，这些揣测带着少年隐晦的冲动与发泄，最终凝成了针对她的恶意。虽说她能理解对大部分人而言这些言辞大约只是随大流的吐槽，完全不走心，但是言语汇成的洪流有时也能让她感觉到森森的寒意。在这样的孤立里，她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地厌恶，哪些只是旁观者的嘲弄，不过，他大概是真的如此看的，也就尤为厌恶吧。那个最耀眼的少年，周陌。
在余泓珊的印象中，周陌不是整个班级最优秀的男生，但是绝对是整个班级最耀眼过得最恣意的那一个。第一次让她留意到他，是高一上班级的话剧表演，主动担当饰演君王的他，虽然努力板出严肃的表情，但是眼睛里透露着兴奋，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回眸间唇角的弧度上写着某种羞涩。那副模样并不像一个霸道的君王，更像是一朝披上了龙袍窝在王座之上有些无所适从的狸猫。猫儿因为激动而伸出利爪挥舞着，并不威严也不令人害怕，反倒洋溢着如火的热情，显出几分可爱来。整个舞台上，他是演技最青涩情绪最为外露的一个，在余泓珊眼里，也是最简单纯粹的一个。那个少年，他的全身仿佛散发着独属于这个年纪张扬的光彩，夺取了她全部的思绪，让她不得不用全部的自制将那种悸动压入心底。他的世界该是纯粹光明的，与她的世界该是泾渭分明。她看着他，似膜拜着神祇，膜拜这肆意妄为的青春。
等余泓珊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第一首歌已经接近结尾，是周杰伦的稻香。
微微叹口气，她掏出手机，发出了那条消息。
“你还好吗？周一返校吗？”
锁定屏幕，余泓珊将整个人瘫到椅背上。班主任的话和周陌的身影打开了她记忆的开关，让她觉出几分无力感。太阳西斜，没有开灯的教室里颇为昏暗，不会有谁专门注意到她此刻的表情，她想，她大概可以放松些，
第一次遇见王晓月是什么时候呢？哦对，那还是初二的事。那时，她刚拿到进初中以后第一个年级第一，被授予协助老师改卷的殊荣，在英语老师的办公室里，她遇见了她。
那时的王晓月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是举手投足间透彻的礼仪在标榜着大家风范。与她这后天练成的不同，那是环境熏陶出来的优雅贵气，一举手一投足恍若流畅的古曲，透着奇特的韵律。那一次，余泓珊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贵气天成。她还记得那时自己心中深深地艳羡与渴慕。
后来是怎样成为了挚交密友的呢？余泓珊发现自己有些记不清了，她记得的，只有那些两人一起在走廊上发疯，在操场上奔跑的日子。她对人向来是难以卸下防备的，脸上的笑容也大多是面具式的15度，偏偏那时，两手相握在操场上狂奔，她感受到了对于身侧人的依赖以及发自内心的欢愉。那时起，她承认王晓月为她此生的挚交密友，她们一同面对前方风雨，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王晓月身为官家子弟，在人际关系上比她更重经营，但她与她之间，似乎从未有过刻意，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们的默契，无需刻意培养，一个眼神，足矣。
眼前突然亮起的灯光和口袋里的震动刺激着余泓珊的神经。狂欢时间结束了，王晓月的回信也到了。
“周一早读见，记得洗白白等我哦～～”
“这丫头，分明就是个四处乱滚的芝麻汤圆，我是怎么硬生生把她认成了安分的蟹黄汤包的，还真是眼瞎。”
余泓珊默默提了一个月的心轻轻放下了，虽是避而不答，但至少有心情和她玩笑了，大概终归是过了那道坎儿。如此想着，余泓珊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了无奈宠溺以及释然。
下一刻，余泓珊已投身于日复一日的复习及预习大业中，忽略了周身一切，也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手机再一次的震动响起。是母亲的电话，原来已经下课了。
叹口气，余泓珊走到走廊上，斜倚着栏杆，看向走廊尽头。
“珊珊，是妈妈。”慈和的女声沿着电磁波传来，让余泓珊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我知道是你。”平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只是平淡的陈述着现实，“我好着呢，周一要做学生代表去主席台讲话。”
“啊，那你可千万别紧张......”电话那头的女声一下子激动起来，各种劝诫担忧提议如潮水般涌来，絮絮叨叨几乎没完没了。
余泓珊很想就这样放纵自己听下去，假装自己是在一个幸福家里，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念叨，看着父亲严厉但不掩慈爱的眸光，吃着茶几上刚削好的苹果，偶尔在母亲的絮叨中插上几句撒娇，换来一个充满宠溺的抚摸。这是她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但也终究只是梦而已。她只是平静地听完了电话那头的絮叨，轻声安抚着女人不必担心自己一切都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还有三分钟上课，但她并不想进去。她将手肘平放在栏杆上，将脑袋埋了下去，放纵着自己这一时的脆弱。沉浸于自我世界的她丧失了平日的敏锐，整个人流露出某种自暴自弃的颓废气场。她也并没有发现，从她背后投来的那道带着惊异和探究的目光。
周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先是莫名其妙地从那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孤寂，然后又更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个女人脆弱。更疯狂的是，他居然有一种想去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冲动。一定是今天晚餐吃多了脑子犯抽，没事做关注那个女神经做什么？还不如多看看他家小萌萌。瞧瞧那月牙一样的眼睛，还有那樱桃小嘴上甜蜜得醉人的笑容，这才是青春期该有的模样嘛，像那个女神经那样整天装腔作势暮气沉沉的给谁看啊，真是的。不对，自己的思路怎么又拐到那个女神经身上去了。狠狠地将额头砸在课桌上，周陌深切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关于周陌的这一连串纠结，余泓珊自然是不知晓得。一分钟，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走进教室拿起准备好的演讲稿，和坐班老师请过假，就直奔语文老师办公室。周一的活动是大事，不容一丝瑕疵的出现。有她余泓珊参与的活动，如果不能尽善尽美，那就是对于她的羞辱，是不可以原谅的过失。如此想着，余泓珊奔向办公室的步伐更加急切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初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