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写年》广域白

29、鬼脸 话

　　话虽然这么说，但要写鬼故事需要了解古代的风水、相关民俗之类的东西，这些他并不清楚，只能挑一些专用于吓人的短篇故事写。
　　一般而言，鬼故事的发生场景中比较多的是医院太平间、墓地、死过人的房间之类比较忌讳的地方。
　　上辈子初中的时候，看过几部恐怖小说，现在还能隐约记得一部讲的是一个宿舍两个人，其中一人发现自己的舍友有点奇怪，周身经常出现泥土，而且貌似有口臭。
　　某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舍友晚上出门，他跟在后面，发现舍友居然在刨坟，然后啃食尸体。他吓的不敢动，最后舍友用泛红的眼睛盯着他。
　　这类恐怖小说，不能算是灵异鬼怪故事，只能说是主角有病系列，就好像是十几年后拍的恐怖电影，一个精神病是所有不合理现象的解释。
　　卢文始决定写个有鬼的鬼故事。
　　刘星星是个三十四岁的上班族，日子过的挺好，周一至周五上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周末双休，工作不累，工资也不少。
　　二十五岁结婚，二十六岁生了个小姑娘，如今女儿八岁，长得可爱讨喜，特喜欢缠着刘星星。
　　可以说能这么安定的过一辈子也不错，美满的家庭，稳定的工作，不知多少人眼红。
　　刘星星对此也很满意，若说生孩子之前还有着不切实际的梦，那么现在他的梦就是守护女儿的成长。
　　这个双休日，刘星星带着女儿到附近一个刚刚修建好的公园玩。公园不大，但是中间有个湖，湖边绿草如茵，是个野炊的好地方。
　　湖边有几艘木船，供游人游湖。
　　这天来得巧，刚到公园就有人下船，刘星星赶紧带着女儿上船。
　　“我劝你不要搭这艘船，桨好像出问题了，难划得很。”刚刚从船上下来的男人和刘星星说道。
　　“没事，我就划一会儿，就在靠岸的地方，不去湖心。”刘星星对男人的话不以为意，毕竟桨能有多难划。
　　男人看到刘星星不以为然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想，“这船邪门了，以前划起来很简单，今天怎么就这么费力，就像被人死命拉住了。”
　　女儿先上船，刘星星紧随其后，荡起双桨，船很顺利的朝着湖心驶过去。
　　“那人不是说桨出问题了吗，怎么这么轻便？”刘星星有些诧异。
　　不过终归是好事，刘星星也不再纠结，船桨轻轻一划，船便飞快的向前游去。
　　待到差不多了，刘星星不再摇动船桨，可是船却依旧不减速的往前划。
　　“爸爸，下面有头发。”女儿的声音突然传来。
　　“难道有人掉到湖里面了？”这是刘星星的第一反应。他探身往湖里看去，只见水下一团黑漆漆的像是水藻一样的东西在蠕动，水波荡漾，黑色水藻像有生命一样，杂乱缠在一起。
　　刘星星看得一身鸡皮疙瘩，接着，他看到水底深处有白色若影若现。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白影上浮，他看到一张人皮脸。
　　人皮似乎被泡了好久，苍白肿大。空洞洞的眼眶盯着他，嘴巴张开，有猩红色液体流出，一阵瘆人的咯吱声传到耳里。
　　刘星星好似从酷暑来到凛冬，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往上，顺着脊髓来到大脑，恐惧，止不住的恐惧从心里冒出来。
　　“噗咚。”女儿落水的声音让刘星星回过神。
　　他转过身，看到黑色头发缠住女儿的腿，并将她往水下拖。
　　刘星星趴在船边，手死死拽住女儿往上拉，水底传来力量之大，他一个成年人都拽不住。
　　女儿的的身体缓缓的沉入水底，同时还有黑色头发缠住自己，他渐渐使不上力。女儿的哭喊声，自己的无力感，一点点把刘星星的心拉下水。
　　附近的游人发现问题准备过来救援，然而船周围黑色头发密密麻麻阻挡了他们的路。
　　船翻了，父女二人都掉到水里。头发缠上全身，刘星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拼命挣扎，身体却一直往下掉。
　　翻转的船挡住了外界的光，周星星模糊看到女儿苍白的惊慌失措的脸，黑色的头发覆盖在女儿脸上，女儿的双眼渐渐消失。
　　腐烂的人脸离他越来越近，他似乎闻到了死鱼死虾发酵后的味道，令人作呕的味道。
　　白面越来越近，近到看不清，无力的挥拳，有油腻腻冰冷的触感传来。四周的水变得好冷，冷的人直打颤。
　　刘星星终于昏过去了，然而即便昏迷，刺骨的冷也紧紧相随。
　　等恢复意识，刘星星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脚冰凉。
　　护士发现刘星星醒了，叫来了他的妻子，妻子眼袋红肿，还有很深的黑眼圈。
　　“女儿呢？”刘星星嘶哑的问道。
　　妻子一言不发，只是哭。
　　刘星星只感到世界奔溃了。
　　一周后，刘星星身体尚未恢复，但他强烈要求回家，妻子带着他回去。
　　家里面，刘星星像个废人，神智不清。常常突然砸碎洗手间的玻璃，弄得自己满手血。
　　渐渐的，刘星星越来越不正常，半夜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发出尖叫声，走着走着突然摔倒地上，好像被人绊倒。有的时候他会突然打他妻子，右手欲往妻子身上砸，左手按住右手，满脸的狰狞。
　　他的妻子受不了了，终于离开家搬到外面住。
　　而刘星星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自在医院醒来，他就经常看到卫生间马桶里有黑色头发，镜子里有恐怖人脸，周身一直很冷，冷的瑟瑟发抖。
　　回到家，症状没有改变，反而愈演愈烈。开始是和医院一样，在不经意间出现鬼脸。精神日渐衰落，某一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浴池里，半个脑袋埋在水下。
　　刘星星吓的魂不附体，更严重的是，他的半个身体无法掌控，他曾有狠狠掐死妻子的举动，被他阻止了。
　　他无法说话，只能发出没有意义的“呃、呜”的声词，听起来十分吓人。
　　妻子终于离开了，刘星星此时已经不成人样。
　　半夜，他来到湖边，阴惨惨的月光下，湖面反射着淡白色的光。
　　刘星星一步步走近湖里，水淹没大腿，淹没胸口，最后淹没全身。
　　第二天，有人起早晨练，看到了湖面漂荡的尸体，浮肿的皮肤，腐肉的臭味，还有无脸的头。
　　经常在公园锻炼人们嫌弃中央的小湖晦气，不准孩子们去玩。有小孩任性，跑到湖边，抬头瞎看，偶尔能看到湖水里有黑色水草，张牙舞爪像有生命一样。
　　又有人晚上从湖边路过，抬头看到湖边大树上有白色鬼脸，黑洞洞的眼睛，张着黑色血口。看到的人吓得大叫，回家后生了一场大病。
　　人们渐渐不敢靠近湖边，可一年之后，湖内又发现了死尸。
　　因为发现的晚，死尸早已面目全非，散发恶臭。正是因为恶臭，才引来别人注意。
　　事情毫无头绪，死尸也辨别不了身份，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之后每年，湖内都要死一个人。渐渐有奇怪传言流传开来，不少附近的住户搬家了。
　　整座公园越发荒凉，来人越来越少，但每年死一人的事从不间断，一年一祭善恶无论。
　　……
　　写完了，卢文始苦恼的看着眼前的文稿，这个可分不到四季分类里。
　　算了，干脆重开一个类别，“乡巷鬼话”。
　　想一想，夏日的巷道里凉风习习，大家都坐在那里纳凉。一个人讲起了鬼故事，吓的大家瑟瑟发抖。
　　真是一幅绝好的画面！
　　下半年不用上学，卢文始除了跟在赵久芳后面下田观看农人劳作外，就是呆在家里写“花季”。
　　每日里写写小说，逗逗小狗，闲来画画，又或者到四下亲友那里串门儿，日子过的十分潇洒。
　　......
　　昨日经历了一场风波，余音当晚做梦了。梦中她被不知名的怪物追赶，在狭小的巷子里仓皇逃路。恐惧、无助、劳累一直伴随着她。
　　这时安羽出现了，他朝着她温柔的笑，笑容好像阳光，吹散了迷雾。他带着她奔跑，原本恐惧的气氛变得轻松快乐。
　　她忘记了黑暗，和安羽两人走在草原上，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心情舒畅，真是好天气！
　　十一月份的阳光照在脸上，温暖又不刺眼，余音睁开双眼，天亮了。
　　下午还要去给安羽做家教呢。想起正事，余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双休日的早晨人不多，余音拿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植物学习性的书来到绘坡。
　　绘坡上几株有清晰意识的树木正在交流，感受到余音的到来后都和她打招呼。
　　“你来了！”
　　“来了！”
　　...
　　十三株有意识的树木中部分已经陷入沉睡。随着冬季将近，部分落叶乔木的意识不再活跃，只有松竹等树的意识会回应她。
　　起初她以为它们生病了，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随着季节轮转产生的自然反应。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余音经常来这里看书，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后听着不同的树交流，她感到很舒适。
　　她将这些有意识的树称为树灵。树灵们看到她在看书，就好奇的问她内容。
　　她将书中的一些东西告诉它们，它们静静地听。有时候碰到与它们相关的话题，例如绿竹所需环境，古柏年龄判断，木棉生长规律，它们才会告诉她一些书上没有的内容。
　　或许是树木的天性，树灵们都比较沉默寡言，它们不会在你耳边吵闹，反而像睿智的老者，静静的倾听你的诉求。
　　余音非常喜欢这里，在这里她能停下躁动的思绪，获得心灵上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