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写年》广域白

10、能力 九

　　九月份最后一天，军训汇演结束后诸位大学新生陷入狂欢。
　　离家近的打包行李准备回家，不打算回家的则和新结交的三朋两友计划着去哪里游玩。总之整个春农大陷入欢快的气氛。
　　余音所在的生物工程农业专业位于仙乌校区，校区内地势起伏不平，小山坡众多。
　　春城农业大学不愧为高级院校，绿化覆盖率在全国所有大学里排名三甲，校园内常见百年古树。
　　此时下午时分，天色明亮，余音一人来到绘坡，绘坡是仙乌校区内三大坡之一，坡上的低矮荆棘、高大乔木、常青绿竹疏落有致，从高空看整个小山坡如同一张绘画，因此得名。
　　另外两大山坡一为情人坡，校内情侣约会之所。一为古木坡，坡上种有一颗千年银杏，深秋银杏叶黄的时候最为美丽。
　　余音漫步在绘坡上，坡上人很少，偶尔才能看到人影。闭上眼倾听，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今天太阳很热，我都晒蔫了呢！”
　　“过两天就要下雨了，到时候多存点水呀。”
　　“咕咕，乔老大在干嘛呢？”
　　“好像在和谁交流。”
　　“是吗。青竹，你的叶子碰到我了，好痒。”
　　“风太大了，我控制不了自己，腰都快断了。”
　　“看我身上的鸟窝，很精致吧。”
　　“是很漂亮，我说梧桐兄弟，能让你身上的鸟燕鸥帮我把身上的虫子吃掉吗？它咬的我很不舒服。”
　　“桃树兄，等它们回来我试试看，不过它们一家有点独来独往，不乐意和咋们交谈呐。”
　　......
　　纷繁的人耳无法听到的交流声此起彼伏，余音听着这些谈话不由笑了起来，春农大里的树木一个个都是话痨，整体扯些有的没的。
　　噢，你问余音怎么回事？
　　其实当初孙晓晓猜对了，余音确实有特异功能，她可以和花草树木交流。
　　她可以通过意识和一些植物沟通，这份能力不是天生，而是因为一次特殊经历才获得的。
　　一切要从余音十岁那年说起。
　　十岁的余音是个很普通的小孩子，因为家住都城，经济发达，她家还算富裕。
　　那年夏天，都城天气格外炎热，余音父母决定把她送到外婆家避暑。
　　外婆家在川州，地处内陆，多山多水。川州经济不是特别发达，但也因此环境未遭破坏，青山绿水处处可见。
　　余音十分期待到外婆家，暑假刚到，就缠着父母要去川州。余音父母趁着周末，连夜坐车将她送到外婆家，并在外婆家呆了两天才回去。
　　在父母面前余音表现的很淑女，温润听话，一幅乖乖女的模样。
　　然而父母一回家，余音便露出顽劣本色。捉鱼钓虾，爬树游泳，和村子里的小伙伴玩的昏天黑地不回，经常是外婆叫了三四次才穿着一身脏衣回家。
　　外婆倒是好脾气，一点不嫌她闹腾，每日里换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余音的脸上明显多了一层肉。
　　这天外婆拿出一个红彤彤的野果给余音吃，说这是山上特有一种果子，脆甜脆甜的。
　　余音高兴的接过果子对外婆说：“外婆你也吃。”
　　外婆笑着说：“外婆吃不动了，音音吃，外婆高兴。”
　　余音咬一口，果子香味十分浓郁，刚入口甜味稍淡，随着咀嚼味道渐渐浓起来，最后甜味里还夹杂着一抹酥味，十分奇特。
　　“外婆，这是什么果子啊，好好吃。”
　　“我们叫它尕果，只在山上才有，数量很少，平常都看不到。好吃吧？”
　　“嗯，真好吃，谢谢外婆。”
　　第二天，余音喊村里的小伙伴集会，问众人：“你们知道哪里有尕果吗，我们去摘。”
　　“我知道我知道，山上有。”
　　“具体点？”
　　“不知道，我就知道山上有。”
　　“你不是废话嘛。”
　　“听说尕果长在山背面见不到太阳的地方，但我妈妈说不要去找，尕果周围有妖怪看着。”
　　“对对，我奶奶也说过，尕果是山神的祭品，一般人找不到。”
　　“对啊，余音你不要去找了，万一被妖怪吃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们烦死了，我不找行了吧。”面对众人的劝诫，余音不以为然。
　　中午吃过饭，余音便偷偷上山，她准备一个人去找尕果。
　　山上草木茂盛，余音专挑那些未曾有人走过的地方走，因为之前看到过一条蛇，她找了根木棒护卫。
　　有的地方草木实在太多，即便余音自认胆子大也不敢走。找找寻寻，弯弯绕绕，没多久她就迷路了。
　　意识到迷路后余音不敢再大大咧咧，她朝着山顶方向走，山顶那边有个小亭，有路直通山脚。
　　余音抓住一根树藤踩着野草，越过横跨在眼前的枯树，一点点往山。
　　手突然被刺了一下，余音立刻收回手看到手上有一个小红点。随意在衣服上蹭一下，小红点没有消失不见，反而开始红肿起来，酸痛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余音已经不停歇的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此刻又累又渴，看看四周树木高大遮阳蔽日，忍不住哭出来。
　　“呜呜，外婆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偷上山，我要回家，你来接我啊。”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我好怕。”
　　......
　　“妈妈，我快渴死了，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
　　“爸爸，对不起，你的刮胡刀是我弄坏的。”
　　......
　　耳边传来淙淙的流水声，余音模糊的神志立刻回复，她四下寻找，不远处波光粼粼，一条小溪从山间淌过。
　　余音赶紧跑过去，帽子被树枝勾了也不管，趴在小溪边大口的喝水。
　　溪水清澈甘甜，余音喝了个饱。把酸痛的脚泡在溪水里，精神一点点恢复了。
　　休息一段时间后，余音沿着小溪向上走。小溪不知从何源起，在一处崖壁下有一潭深泉，潭水清亮，有雾气缭绕，奇花异草生长，不远处有松鼠猿猴出没，显得十分幽静。
　　潭中央生有一朵白莲，洁白的莲花开的正旺，迷人的香气勾人心神。
　　余音感觉有些困了，上下两眼皮直打架，选了个干净的石块靠着，迅速沉入梦乡。
　　梦里有精灵嬉戏，仙音悦耳，白雾朦朦，甘霖普降。
　　一尊神人手持十二品紫莲来到一座山峰，山峰干涸已久，枯草不生，裸露的岩石经受着烈日炙烤，高温虚幻了视线，一切如梦似幻。
　　神人将莲花采下一瓣仍落山峰，花瓣化作天雨滋润山水，于是山清了，水绿了，万物重获生机了。
　　梦中的一切是真是假余音现在也无法确定。她只记得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暗淡，她有些害怕，孤独又无助。
　　远处张望的松鼠过来了，从塞得鼓鼓的嘴巴里吐出一颗松子，用两前肢捧着放在余音面前。
　　余音很饿，对松鼠弯腰致谢，“谢谢你小松鼠，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余音把松子在溪水里过了一下，就扔进嘴里。
　　这是她第一次吃松子，这颗松子有很淡很淡的薄荷味，还有梨一般水灵灵的口感。
　　这种美味烙印在她的味觉上，以致后来吃松子的时候她以为松子坏了，当明白一般松子就是那种油油的口感后，她再也没吃过松子。
　　猿猴蹲在树上，从树上扔下来一个红果。余音拿在手上，原来是尕果。
　　她朝猿猴不停的道谢，猿猴好像听懂了，摸着头吱吱不停。
　　填饱肚子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余音很担心外婆，可也知道如果现在赶路会遇到很多危险，便决定在潭水边睡一宿，明早寻路。
　　松鼠猿猴趴在余音身旁，余音用手摸着它们光滑的皮毛，讲起了西游记。
　　她只看过电视上演得，自然照着电视情节以简朴的语言诉说着孙大圣的英勇事迹。
　　松鼠猿猴好像听懂了，挥舞着小爪爪就像在讨论情节。
　　余音越说越困，讲完大闹天宫后抵不住睡意卧在地上睡着了。松鼠猿猴就在一旁守着她，用体温驱走夜晚的寒风。
　　第二天，一缕阳光透过密林照在余音脸上，余音缓缓睁开眼。
　　潭水边还是那么幽深，用溪水洗好脸余音振奋精神，和松鼠猿猴摇手告别后她准备踏上征程。
　　松鼠拉住她的裤脚，猿猴伸开手掌，一颗白色圆珠躺在猿猴手心。
　　猿猴做示范让她将圆珠吃下去，余音没有犹豫，拿过来就放到嘴里。一点苦味后圆珠直接化水流入腹中，余音咂嘴，没有别的味道了。
　　“谢谢你们，小松鼠和小猿猴，再见。”再次告别，余音沿着崖壁往上爬，这次不知为何很顺利，无惊无险的爬到崖顶，最后看了一眼松鼠和猿猴后，余音迈步向前。
　　一路上余音有奇特的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人引路。行走了一个小时，她见到了山顶的小亭，亭边是石板路，顺着石板路很快来到山脚。
　　等她回到家，父母外婆都在，她很奇怪，从这里到父母家坐车都要一天，他们怎么会到这里。
　　询问之后余音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在她消失的第二天外婆就打电话通知了父母，两人急忙忙从通州赶来。
　　余音却只觉得仅过去两天，不由想到烂柯人，难道她误入了神灵之所？
　　想到那只充满灵性的松鼠和猿猴，她又信了三分。
　　暑假后半个月，她想上山寻找潭水之所，外婆怕她又丢了，看得紧，她也不想让外婆再担忧，也就作罢。
　　暑假结束回家后，她就慢慢能听到一些声音，起初以为是幻觉，后来在公园里碰到一颗五百年古松，古松传出清晰的意识，她才明白自己可以与植物交流。
　　这种能力开始比较弱，她只能倾听而无法回应，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她的能力增强，可以双向交流。
　　大部分的植物她只能模糊感受到情绪，例如开心，失落。数以百计的植株里能清晰感受并交流的或许有一株，余音猜测或许并不是所有的植物都有清晰的意识，大部分只有本能。
　　......
　　余音发现不同地域的植株交流频率不同，城市里的树木一般都蔫巴蔫巴的，交流次数很少。而在外婆家，那里的植物就像打了兴奋剂，无时无刻不在交换信息。
　　......
　　第二年余音到外婆家后去山上找了一次，可并没有找到那处潭水，外婆说山上没有小溪流过，更别提有深潭。
　　余音想那处地方一定是神灵居所，她有幸到过一次怎么能再奢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