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巫子之忆 梦境 ...
-
天色渐晚,西方的阴霾连同冷冽的寒风,侵蚀着我早已湿透的衣衫,仿佛要将它撕裂般啃咬着我没有温度的身体。
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没有强迫却是坚定。
一种不允许我滑倒又不让我逃脱的坚定。
“听着和子，这个孩子不止这么多钱。”苍老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什么意思爸爸？”和子不耐烦的表情缩回冻的发紫的手，原本露出的金币被买家收了回去。
我转过身凝望着这个平时叫做“爷爷”的人，一脸疑惑。
老人默默盯着我红色的双眸，嘴角滑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和子，王的守城正在招兵买马，他们需要这孩子。”
和子将目光从老人移到我的脸上，我可以将当时的表情解读为“怜悯”。
“可是爸爸，他只有7岁。”
“不小了，他什么都懂，只是他不能说而已。”老人缓缓蹲下身来，和我平视着，他的目光透着野兽的光芒。
“听着小子，我将你献给王的守城，他们会教你生存必须的技能，还会让你出任艰险的工作，等你长大成人甚至厌恶了这样的生活，你可以回来找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我点点头，对他微笑，和子的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
与其他的孩子不同，被送往守城的孩子几乎都会在初期的训练中暴毙，存活下来的仅仅是一个或是两个，而他们将成为最杰出的王的守城者。
我从女人手里被交接到守城的门卫，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端详了好久，最后歪了歪嘴角，我想那是他最大程度的笑容了。
“是斯托巫鲁的孩子吗？”门卫向门内打了个手势，一个仆人装扮的小孩跑了出来，站到我的面前。
他指着我的眼睛问门卫：“费孜，要这个孩子？”
“是的，凯罗布。”费孜从怀里掏出一叠票据，递到了我身后老人的手里。
“你很幸运我的孩子。”老人将票据塞进自己的帽子里，又帮我扯了扯褶皱的衣领。
我没有再追寻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因为此刻我面对的是门卫详细的盘问与测试。
“斯托巫鲁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费孜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的长相似乎让他感到很愉快。
“孩子……”我朦胧记得，所有的人如此称呼我。
费孜起先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接着有些不高兴地拍拍我的头，“凯罗布，带他去换衣服，我可不想让俊达王子看到这样的……”他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下面的字，“孩子……”。
“知道了。”凯罗布拉起我的手，“走吧，跟我来。”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经过高大厚厚的城墙，逐渐的黑暗笼罩过来，我们进入了一个侧门，接着来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那里陈列着各种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一个已经发黄的浴缸，旁边是挂着众多衣服的简易木架。
“我帮你放水，你自己挑一件喜欢的衣服，动作快，俊达王子是个没有耐性的人。”凯罗布一边说着一边将大桶里的水舀到浴缸里。我走到木架，伸手扯住那件鲜红如我瞳仁的衣服，上面还有一条黑色的腰带。
转过身，凯罗布还在那里继续着麻烦的动作，我想帮他，于是走上前去，两手抱住木桶的边缘，将它举到浴缸前，在凯罗布呆若木鸡的状态下将水如数倒进了缸内。
“俊达王子，守城的系子已经到了。”凯罗布跪在地上，几乎是上半身都趴在地上。我站在他身后，思量着那映在窗纸上清瘦的身影。
门里一阵沉默，只见那身影移到门前，吱啦一声，门开了。
我发誓这个人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和我一样有着红色血眸的——俊达王子。
“哦？”俊达王子倚在门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鄙夷的目光穿透我的身体。“今年的系子很不懂规矩啊。”
听到这里凯罗布用余光看向我，发现我没有下跪时他绝望地轻叹，明明告戒过我一定要向王子下跪的。
见我没有反应，俊达王子突然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摔了出去。
咚！——我重重撞击到前方的暗台，并准确地砸到台上的墨水瓶，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和暗台都沾染着黑忽忽的墨迹。
“呀——！！”凯罗布面如死灰，颤抖着对居高临下的俊达王子说：“俊达王子小人知罪！”
俊达王子冷哼一声，径自走进房里，大力地关上了房门。
我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眼前这个粗暴的人。他坐在椅上，跳动的烛光将身后的黑暗无限扩大，我们就这样彼此对视着。
“真是够了！”俊达王子恨恨地踢了一脚桌腿，“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我回答道，有液体低落在我脚前，用手一摸，原来是额头裂开了，应该是刚才的撞击造成的。
“孩子？他们都是这么叫你的吗？”
“是的王子。”我努力抑制住口干的燥热，让语气显得平缓。
“听说你是斯托巫鲁的孩子，那个没落的巫师贵族？”俊达王子不屑地轻笑。
“也许吧。”白净的脖子，清晰的血管……
“那么你会什么呢？……”我开始听不清俊达王子的问话，现在我的意识几乎到集中在他的身上，以及那诱惑的甜美血液的味道。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满是死囚的牢房里。
“喂！他醒了！”周围的人躁动起来。
“小子，听说你攻击了王的宝贝俊达王子啊！真带种！”说话的人约摸三十几岁，一道伤疤横在脸上。
“哈哈，你小子就一个字！绝！哈哈……”旁边的人应和道，十几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笑意。
“我攻击了谁？”木纳的自问，我的脑袋有些昏沉。
“哦呀哦呀~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记得了？”另一个人往我这边靠了靠，伸出肮脏的手在我的脸上捏了捏。“哈哈，诺里卡！这小子近看长的还真不错！”
“真的啊！妈的老子就快死了，没有女人这小子也行啊！”我还没有搞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只是感到巨大的阴影压过来。
压抑的想吐……
“哇啊啊啊！！——”守卫的尖叫声将我唤醒，我看到自己跪在血泊中，遍地横尸，我的手上还拿着一截断臂，清晰的牙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预料的，城内开始流传我的闲言碎语，我被关在铁笼里犹如供人观赏的野兽。他们会用树枝戳我，用石块丢我，甚至在发现我不会冲破笼子后用脚狠狠踹上几下。
“怪物！”
“野兽！”
“斯托巫鲁的杂种……”
“斯迪洛！斯迪洛……”我猛然惊醒，路吉担心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斯迪洛，你又做噩梦了吗？”路吉摸摸我的头。
“啊，没事……”我惨笑道，见天已大亮，便起身准备喂马，接着为路吉做饭。
路吉是我的雇主，我的任务是负责将他护送到王的守城。
已经多少年——离开王的守城？
唔噜~~比琅仿佛安慰我般往我脸上蹭了蹭。
“呵呵我知道！”我安抚地拍拍它的头，“这是最后一次，干完这票我们就回斯托巫鲁……”
“斯迪洛！斯迪洛！快来啊！”路吉突然大叫道，可是我并没有发觉有敌人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巫子之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