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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往事焉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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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天高地阔,不知从哪传来少女空灵的声音:“年轻的小姐姐啊!”声音足足回荡了境里半圈。
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自树后飞来。
蓝千绫看着牡丹,顿觉熟悉——双生牡丹。
被众仙捧位神话的牡丹。
双生牡丹抖了抖,一个身着桃衣的少女从双生牡丹中出来,轻巧的蝴蝶扇舞着蝶翼,跟着少女从牡丹中飞出,化成一瓣瓣花朝水下涌去。
桃衣少女下一刻凌空跃起,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来到蓝千绫面前。她身上一圈粉色的仙带随风飘动,更添几分仙姿。刹那间桃衣少女趴倒在地上,话语中夹杂着几分俏皮:“呜呜呜!疼死本大人了,好不容易出个场,就被该死的树枝绊倒。”她鼓着腮帮子,站起身用力跺着脚踢踏地面上的树枝。
桃衣少女消了气后,兴高采烈地看着地上被她踩得瘪下去的树枝鼓鼓掌:“小小树枝也胆敢与本大人作对,没脑。”她轻轻扭身,将注意放在蓝千绫身上,围着她转了一个圈,道:“小姐姐真好看啊!阿落喜欢。”说着飞扑进蓝千绫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蓝千绫被这盛情一扑往后趔趄几步,她满面懵懂地看着搂着她脖子面容稚嫩的少女问道:“你是?”
桃衣少女松开手,道:“我可是浮生境副使,大名鼎鼎的烟落,号称彩绘万千。”边说着还摆了个姿势,为更加彰显她的厉害。
蓝千绫愣愣地看着桃衣少女那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在烟落面前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问:“你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与她的活力四溢形成鲜明的对比。
烟落登时捂住双眼,就像孩子将怀中珍宝般的糖果紧紧护住时的模样。她空出一只手从袖中拿出一个面具。面具色彩夸张丰富,画得是面露獠牙的魔兽,可又圆的滑稽可爱,她带好面具,道:“本大人天生便看不见。”
“那,你如何看见我的?”蓝千绫指着自己。
烟落指了指她的心,道:“但是本大人可以用这个看,我以心看见你心灵,它很美!”她从手中化出一支非同寻常的毛笔续道,“往生树从心而生,虽执念所化,执念却依然由心生。心之诚,树即以诚相待。所谓千载一逢,只因数年间朦胧中有人的期待。”别看烟落行为动作跟小孩无异,说起道理来就跟流水般哗哗直流。
蓝千绫似懂非懂地点头,她从前就听说浮生境里面虽然都不是神仙但也不是凡人,皆是由万物奉养的灵物,寻常神仙也是比不得的。
“哎呦,差点忘了正事,小姐姐要忍住哟,不会很痛的。”一道金色的光顺着烟落的手掌溢出,如梦似幻。一张卷轴腾空出现,卷轴上方排着一道道金色符文。
往生树摇着身子,一颗状似玛瑙的果实从树里飞来。果实泛着金黄,形似初熟的木梨。烟落抱着果实不舍地道:“本大人的落生果,好珍贵的,唔。”她忍痛割爱般施法将落生果给蓝千绫食下。
蓝千绫眼前一暗,呼吸愈加困难,艰难的睁开眼时却是在缓缓沉入水中,离黑暗愈来愈近。很快就只在伸手间的距离,黑暗完全将她笼罩。她全身乏力,根本动弹不得,只得任由湖水将她吞藏。且如今面临的不止是黑暗,连同漫长的冰冷也在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最后渗透进骨头。
她的意识越渐模糊,脑内藏在深处的东西在浮动翻滚,最后一股劲全涌上来充斥着脑内。
杂乱的记忆里竟出现一些仿佛不属于她的记忆——
三月风好,梨花倩影婆娑,婀娜雨下一场魂牵一如梦萦。
平静的湖面偶尔漂过几只船,这几只船中离岸近一些的最为瞩目,吸引了一批过路人。
引人注目的这只船怕是受不住过路的灼热的目光,飞速驶出十方远。
“可憋死我了。”
哗啦一声,水波涟涟,一位少女从水下探出一只头。头发沾着水,滴滴晶莹的水珠从肩头滑下。少女一只手拿着耷拉在双肩的乌发,一只手攀在面前一只正由快转慢而行的船。
三月的微光泛泛,这只纤纤玉手泛着白皙的光。
又是一片惊动的水花声。
少女沿船艄爬上,站稳后方开始理着身上一件单薄浸湿的红衣。发梢不时滴落几颗豆大的水珠,惊敲在沉寂古老的木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灼阳下水珠顷刻追随一缕清风散去,缥缥缈缈。
少女从袖中取出一条褪色的黑色方布,蒙在眼睛上,又掏出一个铁锹,与形象不符地粗鲁地喊到: “船中的人出来,抢劫。把你们好吃好喝的都呈上来,不然就是要你们的命。”
少顷,她发觉脖子上冰凉冰凉地,像是有什么冰冷而又锋锐的东西抵在她脖子上。
“转过头来。”
红衣少女听话的转过身。
声音再次响起:“这年头打劫还有你这般不专业的,还好意思称自己打劫的。蒙块黑布在眼睛上,你不妨告诉我,你如何抢劫?莫非是以为,布蒙在你的眼睛上就没人看见你打劫,真是掩耳盗铃。”
“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寒冷而低沉。
“大师兄你看这个人……妖?——不对,你是妖。”他手中的剑紧了紧,一不留神将她纤细的脖颈渗出一滴血来。
红衣女子退后几步: “大爷的,谋杀啊!”说罢,取下眼上黑布。尽了命的瞪着眼前拿剑抵在她脖间的穿黑衣道袍少年,瞪了一会。又去瞪另一个。人数虽占不了优势,但在气势上也要给他们个下马威。
话语还要快又恨。
她将铁锹重重砸在船板上,仰面朝天,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吾乃此山之王,尔等路过此地不交点东西就妄图离去,当本王是空气不是?”
黑衣少年好玩似的笑起来,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她,打算讽刺一番:“就你。你这副模样,还自称是……咳咳。”瞥了一眼身旁的蓝衣青年,一下正经起来,好像被呛住似的。
青灵早先注意到那个蓝衣的不是好惹的茬,忽然瞥见他腰间一把釉蓝的剑,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在想,将这剑占为己有,这年头一把好剑很难见着。
可惜她不是那种善于隐藏心思的人,因此慢慢地笑出了声。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她贼咪咪的盯着那把剑,笑出猪声。
黑衣少年道:“你看什么,笑什么?小心我的剑不留情啊!”
“能笑什么,笑这位蓝衣道长的剑漂亮呗!不过,到时候就是我的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难收回。青灵在脑中给了自己一掌,傻透了。
“我们大师兄的剑你也妄图想抢,自不量力。”
青灵作妖多年无甚本领,唯一令她自己都刮目相看的就是速度,抢人身上东西压根不是个事。
就在这位黑衣少年将话说完,青灵正赏看着刚从蓝衣道长身上得到宝剑。
“什么?”黑衣少年愣了半晌,表情木纳。
蓝衣道长面不改色,对于自己的佩剑被抢无动于衷。在青灵拔出剑一时,他却怔了怔,不过很快正色,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疑惑。
“什么?什么?大师兄的剑,你,不得了了。”他此刻神态就像是听到天要塌了的消息似的,舌桥不下。
“无惗,仪态。”蓝衣道长召回拿在青灵手中的剑连同剑鞘,道:“姑娘请走,你莫要再出来劫盗。”
乍然,船狠重地颠簸几下,青灵一个不稳落入湖中。以为要完的她,最后一眼,看见蓝衣道长正与一头身长数尺怪物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