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九段》沧澜捂月

7、第二段 段雨磊（4） 小雨淅沥

　　小雨淅沥，黄叶熠熠。玉莲花成海，墨色勾勒出层层山脉，银带子似的河流穿插其中。山中古寺的铃铛响着，似乎还有念经的声音。在这样一种境里，很难与山下的贫瘠山村结合，我因带着曦光，速度放慢了许多。一天后才到了皇宫。
　　曦光刚要走进去，被我一手拦住：“你不能这样进去，穿上这个侍女的衣服，我带你进去。”她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好了。我走在前头，她跟在后面。
　　侍卫拦住：“敢闯皇宫？”我面色一沉：“你竟说出如此不尊敬的话，本王爷今天放你一马，开城门，让我进去。不然，小命不保了。”他跪下：“奴不知是王爷，王爷请进。这位是谁。”我想了个名：“她吗？青楼一名女子，我拿钱买下来当丫鬟，叫颜歌。”
　　我先回宫，给那太监许多翡翠珠宝，他心甘情愿出宫了。然后休整休整，去给父王请个安，再去和常在淑妃聊聊，最后请三王爷段潋艳一个宴，感谢他们的仗义相助，公主也许是真心帮忙，也把她叫上，那就不能落了太子，但曦光不能落面。几天后递奏章，请父王赐婚。
　　一切都有序的进展着，只剩下递奏章了。曦光认为当面说的好，我虽然有点怕，但依然去了。挑了个父王喝茶的时间，这个时间他心情好。
　　我开门见山：“父王，儿臣想娶曦光为妻。“他略略抬头：“一名村庄女子罢了，你该娶的是皇族公主或贵族小姐。”果然不是很在意。我继续说：“公主小姐以后再娶也不迟，何况儿臣并不是那么招公主小姐的喜欢，父王可要为儿臣的未来着想。”父王终于肯抬头看我：“那娶她会让你名声不好，这你也不在意？”我举例子：“上回太子要娶姑姑，您不同意，确实是因为名声有影响，因为他要继承君位。但儿臣就不一样了，只是沾了皇族的光，实则没有多少人会在意的。”他又倒了一点茶：“皇后刚死，祭祀仪式就费了不少心思，这回办葬礼又要准备，你们的婚事，只能往后面拖了。”
　　总而言之父王同意了。心中却扫过一阵凉意，不管皇后娘娘死不死，我都无法融入这个皇宫。因为我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我活着的权利是父王给我的。我死了，有人会伤心，但不会有人在乎。
　　何其凄凉。
　　皇后的葬礼是史上最隆重的，各国来宾还没走，就留下来参加。上一会的葬礼还是侯老爷的，永安侯府，我永远忘不了那悲催的哭声和白色的河流。不过今天这阵仗，我更忘不了。
　　不光是元国，合国、天国、楚国、承国都有仪式，父王把这些全推给太子，自己倒心不在焉的。我不大关心这些事，吩咐下人赶做嫁衣。直到父王把我叫去谈谈。
　　父王说话不爱拐弯抹角，说：“雨磊，当年朕的爱妃静妃留下一本遗册，你可看过。”我忙说：“回父王，儿臣确实看过，现已按照静妃的遗愿交给曦光。”他抚抚额头：“曦光的事，有点可疑，我去侯府问过那老汉，他说寒寒确实将一个孩子给了他，那曦光……”我猜测：“有没有可能，静妃生了两个孩子，所以那侯府的人为何还追着要。”天边闪过一道闪电，雨又滴滴答答下个不停，父王拉上窗帘：“寒寒曾问过朕，一个人被冤枉了会怎么样，朕说是洗去自己的冤屈。寒寒却说，他一定会哭，世界都会为他流泪。所以朕……”
　　我说：“这几日连天大雨，元国怕是要遭百年一次的水灾。儿臣愿找来那老汉问个明白，如果曦光确然不是我们段家的人，那这水灾必然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曦光的确是被冤枉的，那就要安抚她，找出那天的罪魁祸首，还她清白。”父王笑了笑：“雨磊越来越懂事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我行礼之后回了宫。
　　我趴在桌子上想着，我从来没有在祭祀仪式上当过主祭，从我出生到现在，一共四次，第一次是太子，第二次是段寒殇，第三次是四王爷，第四次便是曦光，那传说能召唤六大神兽的咒语，我倒也没背过。我娘在世时，指着祭祀台说：“雨磊，那是不详之地，每一个当过主祭的人，最终的命运都会堕落。我，活不久了，但也要把她杀了。她在世一日，元国离大难便近一步。”现在想来还挺荒谬的，不过我也没有机会去当主祭。
　　殿中挂着的是我娘的画像，她穿一身蓝衣，眉间透出淡淡的寒气。我抚摸着画像，凑近了问她：“儿臣不孝，要帮静妃之女摆平嫌疑，不知母妃可有意见？”又自嘲似的笑笑，把茶喝下：“母妃，您说的对，我，和您，不属于这个地方。可儿臣还没有能力去构成一个家，不过很快了。”我把茶杯放好：“很快儿臣会带你离开，让您再也不要看见您死前还牵挂着的人。千层塔，到还是个有趣之地。”
　　千层塔因为我娘的缘故，已经禁止任何人进入，金色的屋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灰色的墙经历了沧桑，不再完整。屋角挂着铃铛，风吹就会响，银色是铃铛身上爬上了苔藓，算是为这种凄凉之地添加一抹历史感。我沿着长长的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看见一条掉在地上的白绫，三十年前，芙蓉初中的韩芙蓉，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十六楼，一杯毒酒，我的婶婶段柒柒被老皇帝冤枉，喝下毒酒。三十楼，一把刀，前淑妃陈鸢被人陷害，谋杀在这。三十二楼，塔顶，一双绣花鞋，我的母妃，贵妃就脱下这双鞋，这双她成亲时皇帝亲手为她穿上的鞋，毫无流恋，也毫无牵挂的跳下千层塔。一座千层塔，倒生出许多千年佳话。
　　枯骨亦有情，可叹深情牵。
　　从千层塔回来，好像精神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的就回了宫，静坐在窗前看日落，直到深夜。我看茶已经凉了，想叫丽薇给我倒一杯热茶，没想到端茶来的是曦光。
　　她倒了两杯茶，问我：“下午去哪了？我去皇上那看过了，也没看见你，今天下午天晴，你不会偷偷跑去玩了吧。”我抿了一小口茶：“去千层塔了，看了些东西。”她微微皱眉，轻轻说：“下次别去了，那里有太多冤魂。”我回想起那条白绫，那杯毒酒，那把刀，那双绣花鞋，她们的故事太过悲惨。我不去想它了，说：“你还没吃过饭吧，我叫丽薇给你拿。”她“嗯”了一声。
　　老汉很快就请到了，我看看，的确是那名男子，我问：“曦光究竟是谁的女儿。”他憋了一会儿，终于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我的，而且，她叫青云溪，不叫段曦光！”我又问：“你有一个叫青兰溪的女儿对不对？”他说：对，当时灵儿明明生了两个，却只给我送来一个。”我说：“静妃她原来叫什么？”他如是回答：“柳燕灵，后来被你们赐名那个难听的柳寒寒。”我说：“好，你可以走了，曦光当然不会是你的。”他生气：“你竟然夺走我的女儿。”我勾起一个刚好的弧度：“你从来都没有女儿，青兰溪也不是。”
　　我又叫来青兰溪，问：“老汉是谁？”她说：“我爹，可总有人说我是被皇帝抛弃的小公主。”我揉揉眉心：“那你是被谁送来的？”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掂量掂量，选了一个最合适的问题：“你母亲是柳寒寒吗？”她茫然：“柳寒寒是谁？”我无奈：“就是柳燕灵。”她点头：“是的，我还有一个孪生妹妹是凤凰转世，留在皇宫了。”
　　我差不多确定了，对她说：“等事情确定下来后，会有人接你进宫。”她不确定地问：“不知阁下是……”我想想就直说了：“我是皇室六王爷段雨磊，皇上派我来调查曦光的事，你就先和曦光住一个房间，反正你们是姐妹，住一个房间没有事的，等正式确认了身份，你和曦光都会有专门的寝宫。”她很有礼节，没有吃惊，也没有大惊小怪，嘴角凝起一个酒窝：“恭送王爷。”我就喜欢这样平和的女孩，以后估计很谈得来，曦光也肯定玩的好。
　　我正式调查，丽薇忙里忙外，这里拿一份资料，拿里拿一份册子，还有诗墨写下的老汉近期大反应。我看她累的不行，尽量多帮她做点事。曦光的时间都耗在了和老汉的软磨硬泡上，中途回来，看我们这么辛苦，靠关系找了一个小伙子帮我们做事，进度快多了。
　　六天下来，我找到了对应的卷册，曦光那也快问出个结果，只要能验证出曦光的公主身份，她和青兰溪，就可以名正言顺回到宫里，我们就开始办大婚，那所谓的幸福一生还远吗？
　　卷册字很少，写了村里人的婚姻情况。我找到老汉那一栏。
　　男：莫亦坚
　　女：柳燕灵
　　此婚姻并无子嗣，女改嫁给大元皇帝，生了两女，其中大女给男，小女因身份尊贵留在皇宫。男称遗憾没有子嗣，接了大女抚养。女生产时被贵妃陷害，死去。
　　曦光那也有了结果，老汉承认皇后让他在那份咒语上动了手脚，所以曦光不知道正确的。而静妃可能不知道她的女儿是谁的，这一切马上就解释通了。我写好奏章，和那份资料一起递上去，还是亲自去的。
　　正在早朝，我最近因处理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去，今天按时去了。因为来的早，还有大臣在聊这件事情，看见来了，萧首相问：“王爷可处理好了？”我神秘一笑：“一会儿大家就都会知道了。”
　　我把资料和奏章一起递给父王，父王摊开看了看，把另一个看了看，放在龙椅旁，说：“好，静妃之女段曦光，青兰溪于今日回宫，青兰溪就安排在流溪苑，曦光还在金光宫，雨磊，叫青兰溪过来，我要为她赐名。”我行过礼后就去了。
　　青兰溪端庄典雅，高贵大方，天生做公主的料。父王看青兰溪是静妃取的名，就把姓换成段，名依旧是兰溪，端钰公主段兰溪。
　　曦光和兰溪长得一模一样，不熟悉她们的人难以辨认，不过曦光耳边有金色的凤凰胎记，兰溪耳边有青色的朱雀胎记，曦光是外冷内热，兰溪是外热内冷。
　　苏黎奉命来皇宫第一份奏章，皇上有意将宝贝女儿段兰溪嫁给苏黎做妾，曦光倒是说自己的姐姐只能当正夫人，绝对不能低人一等。我说苏黎与秦败陵生死相交，就算过了曦光和兰溪这关，苏少也肯定不会娶她，倒是大家不欢而散，谁也不高兴。
　　关于段兰溪嫁给谁，父王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只好把这件事拖一拖，空出时间来管管曦光的婚事。
　　我们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很快做好了嫁衣，凤冠，绣鞋。曦光高兴的不得了，我也盼着那一天赶紧到来。父王看着心爱的女儿要出嫁了，天天拉着曦光问长问短的，每次曦光都会含羞说，又不是搬出去住。
　　我再一次摸着夕阳下的嫁衣，这是曦光最喜欢的类型，做的时候每天都要来问裁缝还有几天。我更是看着裁缝一条线一条线穿上去的，不能有一点失误。没空的时候淑妃娘娘就会来帮我看着，段潋艳也会来，不过我看她是想为自己做。父王有时会来指点一下，再和诗墨说说当天的安排。太子和段素琴倒是没怎么管这件事，段素琴看曦光的眼神总是有些怪，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次成亲父王根据曦光的想法，把消息放出去，又不做贴，有空的就来，没空的也不必强求。父王虽说怕那天人太少太过尴尬，曦光却说人不会少的，人少了也没事，她喜欢清静，何必闹腾。
　　我们的婚期定在九月二十，在平城的玉莲花海，那里有一条小河，七月父王就去修建玉莲坛，我去洛府办事时路过那。玉莲坛是一座院子，不是很大，分东苑和西苑，东苑为主区，西苑为招客区。中间有一座大宫殿，是成亲的场地，宫殿后还有现成的花海供宾客玩耍。
　　因为玉莲坛的客房不多，我们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还特地让皇宫里的丫鬟不必跟来，曦光只带了诗墨，我也只把丽薇叫上。平城离延都有一段距离，父王是要来的，嫔妃也只有两个，延都来的总人数还不到二十个。但其它人就不知道了。
　　成亲前一天，曦光穿一袭蓝绸裙，招待宾客。第一个来的是熙琊王，后来平易王，北魏王都来了。我们的好友也其次赶到，苏黎秦败陵和侯景诗正和曦光聊天，上次苏黎和秦败陵的成亲她没去，这次就换他们来。
　　我招招手，她就过来。我在她耳垂那亲了一下，说：“我去参见承王和楚王，哦，几位王爷就麻烦你来招待，这回人有点多，我还要去安排客房，大概明天才见的着，你就去裁缝那拿嫁衣，我们就在东苑西苑中间的大宫殿见。”曦光眨眨眼睛说：“不用提前见了，直接去成亲就行了。”
　　我浅浅一笑，看见承王来了，连忙整整衣领上前迎接。

　　终于到了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望望天，不早了呢。成亲定在下午，我要先陪宾客一顿午饭，然后养足精神，准备成亲。时间有点赶，我吃完早饭后吩咐丽薇帮我拿婚服，自己检查情况，没想到出了事。
　　承国七王爷西魏王，领地是承国的西边西魏城。楚国三王爷平易王，领地是楚国北边平洲城。可承国仗着平洲人少粮缺，几次攻打平洲。平易王向楚王借兵马，但朝中大臣却不赞成。导致平洲失守，承军攻进楚国领地。
　　我看平易王是来讨公道的，吩咐下人不要多管，又让他们的丫鬟出来。承国楚国的战事，元国若多管闲事，必然牵扯其中。还是楚世子柳央和承世子李扶虚过来劝解，这才停下。我看柳央和李扶虚谈得不错就，就给他们搭一个树荫下的小桌子，倒上元国特产轴彦茶，看着他们坐下才离开。
　　承国楚国的王不知有没有闹矛盾，我让丽薇假装拿着茶去看看情况。丽薇很快回来了，说：“承王和楚王在院子里下棋，我过去时承王快赢了，可结果被楚王反超了。元王陛下正好绕到院子里去，就过来看看棋局，承王妃和楚王妃在旁边聊天，淑妃娘娘对话题感兴趣，也来聊。后来让我把茶端过来。院子还算和谐。”
　　我沉思一会儿，诗墨正好也逛过来，见我要看看宾客之间相处的怎么样，就说：“我刚刚去酒楼看了一下，几位王爷开了棋局，只剩下太子和北魏王。三王爷和莺音公主去玉溪河，我怕有危险，就让几个丫鬟跟着。寒颜公主（段寒殇）到了，已经有人在招待了，正和单凤公主（李蝶袖）聊天呢。”我长长输了口气，给诗墨倒了杯茶，让她歇一会儿。又问问曦光怎么样了。
　　丽薇却说：“浅鸯公主自己去花海画画，不知道是不是和三王爷撞到一起去了。我已经让她的贴身丫鬟告诉她什么时候去裁缝店，公主记性不好，怕她忘。”我更放心了，看中午到了，就让丽薇通知膳房摆宴席。有人来叫诗墨，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西魏王倒是有时间，来找我聊天。
　　他说：“听说几日后元王陛下就要给王爷封地了，王爷封地在哪？”我想想说：“应该不会离延都太远，父王舍不得曦光，大概在西蜀北燕那边。”他又问：“素琴公主是不是还没有嫁？”我吓了一跳：“王爷，姑姑是太子的，没人敢抢啊。”他摇摇头，还笑了笑：“我认识素琴，就来问问。你不用再叫我王爷了，我叫李燕默，叫我燕默就行了。”我也说：“我叫段雨磊，不用再叫我六王爷。”
　　终于挨到了下午，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望向曦光的屋子，不知她是否也已头戴凤冠，穿着霞帔。她会不会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望向东苑的西北角。
　　丽薇帮我打扮好，将我送入大宫殿。我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宫殿中心，似乎耳边已经可以听见曦光的脚步声。我停下步子，转过身来，迎接我的新娘。
　　曦光被诗墨搀扶着，红绣鞋跨进门阀，头蒙着红布，隐约间可以看清她的红唇。我牵着她的手，人群开始喧哗起来，承王，楚王，合王，天王纷纷过来敬酒。现场热闹起来。我揭开那块红布，看着她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一会儿，我们走进洞房，准备开始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曦光看起来不大正常，握酒杯的手抖了好几次。我问她：“不舒服吗？”她顿了顿，轻轻点点头。我皱皱眉，不经意往她耳边一看，有一点褶皱的地方。
　　我摸着那块地方，用力一撕，她呻吟一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段素琴。
　　段素琴冷笑一声：“六王爷行事果然谨慎，段曦光她，我没有为难她，只是告诉她你变心了。起初她还不信呢，后来看着我们成了亲，就走人了。”我压抑着极大的怒气，问她：“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微微眯起眼睛，反问：“好处？那你几次舍身救段曦光又是为了什么好处？”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她现在在哪？”
　　“她吗，应该去落霞山了。你要是敢去找她，我派在那里的人可不会客气。”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觉得好笑：“从小到大，能要挟我的人少之又少，你也不例外。”她直视着我，语气冷冷：“哦，那就看看结果是什么吧，我从小到大，也没有做过失败的事。”
　　我连夜赶路，终于赶到了落霞山，可那里根本就没有曦光的影子。
　　难道段素琴骗了我？
　　落霞山位于西蜀的北边，元国的边防地区，因为战争发生的较少，所以荒无人烟。它山这一头是蛮富裕的村子，而那一头是一个海岛。
　　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回去找段素琴。段素琴瞅瞅我，说：“她的确在那，不过我的人把她带回这了。”又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其实娶我也不错，六王爷，她大概已经去找父王诉尽冤屈了吧。”我愣了愣，看见门口的玉莲动了动，段素琴轻轻说：“接下来就要拼演技了。”
　　父王走进来，面带怒色。段素琴跪下哭着说：“哥哥，我和王爷两情相悦，请哥哥成全。”又颤抖着指着曦光说：“你明明给不了王爷幸福，还来纠缠他，害他几次险些丧命，你，还有脸来哥哥面前扮可怜！”父王看起来很惊诧：“妹妹，雨磊他怎么了。”
　　段素琴就边哭边说着，曦光眉头紧锁，我倒是看看她能编出些什么。
　　曦光淡淡说：“我不会妨碍有情人，至于之前欠王爷的，就用不计较来偿还吧。”父王望向我：“雨磊，你有要说的吗？”我因为曦光不信任生气极了，狠狠说：“好，浅鸯公主也无需太生气，本来我们就没有什么，成亲也只是脑子一热，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完牵着段素琴的手走了。
　　段素琴倒是看出来了，想劝劝我，又觉得事实才能让我不那么生气，就说：“反正我们都已经拜过天地了，我这世上也只能依靠你了。”我随口一问：“当初你和太子那么用力的要在一起，怎么突然你就变心了？”她只得苦笑：“我想嫁给太子只是因为地位，可，我从小喜欢的人，是你啊。”我震惊了一会儿，听见自己说：“那你为什么要去害曦光？”她的声音空洞：“因为我看你那么喜欢她，我就想害她，她疼一点我就舒服一点。”
　　我拨弄着一串紫檀手串，感觉平静了许多：“你的感情，说没就没，我可不会放心。” 段素琴认真说起来：“我确实喜欢过太子，但看到你和段曦光，我就想要回那个位置。你放心好了，我虽不是龙凤之相，但母妃将家族中的绝学噬魂决交与我后，哥哥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直视着她，清晰的说：“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和我在一起。”
　　段素琴又恢复了嘲讽了语气：“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对你失望了。”
　　无论如何，她都对你失望了。
　　成亲后的三个月，我和很段素琴快有了新婚夫妇的样子，三王爷和段潋艳表示惊讶，太子更是难以置信。这风波热闹了好一阵，我常常在烟雨蒙蒙的时候走近金光宫，看见诗墨的身影才赶紧走回自己的晖晏宫。
　　承楚两国的战争渐渐平息，西域使臣走遍中原，好像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但我没有见过曦光，只是去流溪苑的时候会见到兰溪。父王给她定了亲，合国的八王爷凝仲王，最近事情太多，何况承楚元三国在办和平条约，一时顾不上来。
　　在这个满是政治的时候，我在去探望侯景诗时遇到了一名隐居深山中的琴师，我们一起喝了茶，听了我的事情后，他说：“王爷可是顾及面子之人？”我答：“比较注重，曦光也顾及，但我们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就不顾及了。”他淡淡一笑：“面子重要，王爷无需丢下它，公主的常在之所，王爷抽个时间去，可解决这个问题。但切不能说伤公主心的话，一定要好声好气，至于素琴公主，让她和太子殿下多待一起，便能解决王爷的难处。”
　　“为什么要去曦光的常在之所呢？”我忍不住问问。琴师摆好琴，点燃安神香，说：“这样才能显得不是故意来找她解释的。”我又问：“为什么要让段素琴和太子多待一起呢？”他试了试音，悠然答我：“真心能打动一切事物。”
　　琴师的话，我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