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七杂八》walkby

1、湖心亭同人

　　一切不过如镜花水月，空梦一场。往事依旧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然而你已离去许久…

　　雪不断地飘落着，我一如往常，坐在亭子里观看落雪，呵，雪铺满了大地，落满树梢，它似世间最纯净之物，洗净这乱世。 “雪虽美，可融化后什么也不会带走，想必也是最无情之物吧。”你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一语道出我的心声，还记得，那也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我朝声音的方向望去，雪花刚好落在你的眉间，渐渐融化，只空留一丝细白的痕迹，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这时，你抬起头，看见了我，你似微微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大雪天竟还有人在这亭里，你当时开口“这位仁兄，看你一人在此，想必也与我一样十分寂寥，不如我们一起在这里喝酒赏雪可好？”许是你一人无知己相伴想邀人一起吧，我愣了愣，不仅是被你的突然而愣住了，而是我竟然觉得你当时的笑真如阳光一般，照入我的心里，融化了四周的雪。以及你那乌黑的眸子，闪着光亮，我不禁被你的笑，你的黑眸而触动，让我无法拒绝你。
　　”这是我的荣幸。”我欣然答应。
　　而如今回忆起那次相遇，满城飞霜，你的到来，竟是如此的美丽。
　　渐渐熟识后，你经常约我一起到这亭里来。我也知道，原来你最爱来迟，你的这 个习惯着实让我有些生气，然而你每次总爽朗一笑对我说，“阿尘，这都是我的不是，每次来迟罚我喝酒三杯，以此来惩罚我吧哈哈！”我无言，你总是让我这么哭笑不得。你的爽朗和笑容我又怎生气得起来呢？ “阿尘，如今国家内部动荡，国家外部又有乱贼入侵，百姓不得安宁，这样的日子什 么时候才能到头，我做为一方将领，怎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呵，我心里不禁一阵叹息，你总是向我诉讼你的志向与爱国赤子之心，我希望你能终有一天实现自己的报复，然而我常年居住在山林中，不问世事，心中孤独常年难言，多么希望你能放弃你的志向，与我一同饮酒畅谈，只论雪月这些美好的景物啊！然而我却不能把我的心愿告诉你，因为也许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开始，你的阳光，我的孤独，就注定了我们不是同路之人，因而我不能因自己的自私而去阻拦你，相信你也不会愿与那样的我再在一起…畅谈你的心事观赏风景了。并且喜欢一个人，不是也要支持着他的志向，不让自己成为他的阻绊吗？呵… 只愿你能在战场上平安无事。
　　雪花越落越少，原本一片白茫茫中，却流露出些生机。
　　亭外小湖上的冰层，渐渐融化，解冻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亮光，还有几条鱼儿也出来滋润着湖水。
　　远处的苍白的雪山也渐渐泛出绿意，有些燕子也归来这里开始筑巢了。
　　我正观望景色出神，这时你突然来到我身后，拍了下我，“我来了，阿尘。”
　　我回身看你，看到你还抱着一坛酒。
　　这时你说：“这次，我带了壶好酒。听闻，酒久埋之后，会越醇美好喝。今日，不如我们埋下这酒，待来年初春再好好享用。”
　　当日，你与我定下了这个约定，然而，我如今知道，这个约定是永远实现不了了，因为，故人已不再。
　　我在每次与你在亭里的饮酒言志的欢乐里度过，这些时光中，我们也相约在西湖边埋下了一坛酒。时间流逝，心中也如煎熬一般，多么希望你奔赴战场的那天永远都不要来到。然而害怕的那一天还是终究来临。那又是一个雪天，落雪一如我们第一次相见时那般凄美，湖水结冰，你一身戎装，我心里不禁一惊，难道那离别的那天就要在今日来临了吗？我的心不禁一丝紧张，捏紧了拳头，然而你缓缓走到我身边，为我披上一件白色披风，轻声对我说：“阿尘，你怎么又不好好照顾自己，第一次遇见你你一如这般，只穿着单薄的常服，生病了可怎么办？”你眉头微微一皱，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暂时忘记了自己之前所担忧的，调侃着你，道:“你怎么不先问问自己，你又来迟了，当罚酒三杯 。 ” 你不禁勾起一丝笑回答:”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酒，听闻用虎跑泉水冲泡龙井，口味极 佳，就带了些来，以茶代酒，将就喝吧。“ 我一笑“无妨，知交对饮，就算是西湖之水，也能变成千金佳酿。”难道不是吗？只要是知己又何必在意这些。
　　你再次爽朗一笑。然而这次的笑不似以往 那般，更多了一份无奈与忧愁。那一次，我们一直到晚上依然在喝酒，篝火的火焰噼里啪啦响着，诉说着寂寞，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是那么的动人，而这 一次我们互相无言了很久，我心里的那份担忧与紧张越来越深，你终于还是开口道:“阿尘，这一次我是向你告别的，我将要 奔赴沙场，为国尽忠，这也一直是我的志向，你会支持我对吗？” 虽早知你会对我说出这句话，但还是觉得来得太过于早了，北风在我的耳旁呼啸着，也吹灭了那堆火焰。我在黑暗中忍不住留下了几滴泪。原来，你终究还是要离开了。我强忍住悲痛，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平静的语调问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来？。” 你答道:“眼下四方未平，最早……也要明年三月。“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落寞与不安，原来竟是要分别那么的久。半晌，我才回过神对你说：“待来年初春，咱们…埋下的那坛酒也是时候挖出来喝 了……待你凯旋，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你也如此这般回答。
　　然而沙场上九死一生，征战中又有几人能平安回来，但那时的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死局终是不可逆转的。
　　这就是命运的悲哀。
　　此后，我总是在心中默默祝福你，希望你在战场上能平安无事回来，且我一直在湖心亭等着你回归，然而到了三月你终是没有回来。
　　后来我又来到京城，打探你的消息，那时阳春三月，燕子也从南方飞回来，那燕子也知道回来，那你呢，你会回来吗？ “这位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天策左翼军在那场征战中无一人生还。”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顿时如要将我的脑袋炸裂，我的心里痛苦不得，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因为…你不是说过待你凯旋，咱们不醉不归吗？难道，你不记得了吗？起初，我还是不相信的，我快马加鞭来到战场，满目萧然，远处枯枝败叶，四周黄土茫茫，而地上布满了尸体，在夕阳的映照下，是那般让人心痛。这些鲜活的生命竟这般脆弱，他们为了国家的忠诚也让人敬畏。我独自一人走遍战场，翻着那些触目惊人的尸首，不是你不是你，这些都不是你，心中不免涌起喜悦，难道说你并没有死？你还是平安无事的？然而我终究还是想错 了。依旧是黑发俊颜，然而苍白的脸显示着你已不再有生气，你的笑声已无存，你安静地躺在地上，安详，似在一直等待着 我。
　　呵呵，呵呵，我一阵干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你在与我开玩笑吧，我那时泪流满面，你已不复存在。为何你要如此对我？远处的鸦声传来，悲凉，似在嘲讽我。
　　然而，这就是事实。
　　我并没有将你带回去，而是将你埋葬在了那里。因为我相信你在临死时与战友为保 卫国家时流下的血与满身豪情，应被铭刻在这里，相信这也是你的意愿吧，在死后你也一定也想和战友为了国家镇守在这 里，希望百姓国家能够安定。那么，我…… 就先回去了。
　　愿你安眠。
　　离开以后，我又突然想喝酒了，想起那坛与你一同埋在西湖边上的那坛酒，一杯一杯酒，我不停地灌着，平日里不是都说酒醉能消愁吗？为什么如今竟如此苦涩，越喝越愁，是你不在了吧，没有了知己，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
　　如今我又在亭中煮起了清茶，四周又再次大雪纷飞，然而这茶久久不肯凉去，这是为了谁而不肯凉呢？是为了你吧。湖心亭中没有了昔日的欢声笑语，没有了你好看的眉眼，没有了你熟悉的身影，没有了你让人感到安心与温暖的笑容，只剩下一面湖一个人一段过往，一座亭一人醉一场。
　　若有来世，只希望我们知交对饮，无家国百姓之愁，咱们能尽情地不醉不归！来生你可不要再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