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叶芝YEATS

8、第七章 18岁

　　蓝天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母亲似乎在蓝天身上找寻到了从她儿子身上找不到的亲子亲情。

　　母亲对蓝天说：“你还记得你七岁的时候吗？你蜷在黑色的沙发上，一边痛哭，一边大喊着：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蓝天望着母亲，在母亲的叙述中她似乎感受到了。当年这个小女孩痛彻心扉的哭泣，使这个女人有了怎样咬牙切齿的恨。

　　但是蓝天早就记不得了，连一丝一毫的都无法回忆起。

　　蓝天对母亲笑了笑：“我早就记不得了。
　　母亲很惊讶，只是瞪了瞪满是细纹的双眼，便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年蓝天一直试图去喜欢她的新母亲，但是蓝天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想去接近她。但是她必须和她接触，必须和她亲昵，为了爸爸。
　　她用了10多年的时间才把自己装进母亲心里，但是蓝天知道母亲的心里只有她的儿子。就算她儿子不帮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不心疼她，不孝顺她，不把她当做第一位，她依然最心疼她儿子。这对于蓝天的哥哥来说这样当然是最好的，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存在着，他就能得到母亲最好的疼爱。但对于蓝天来说，这就如同无尽的折磨，似乎无论蓝天为了母亲做了多少事情，母亲总认为这些事情是应该的，是不应该感动和被感激的。
　　不过幸运的是，蓝天的乖巧懂事孝顺，让母亲在其他人面前显得特别的幸福。母亲似乎对这种幸福很是享受，又似乎对这种幸福有些气愤。享受的是，蓝天对于孝顺母亲这块比其他同龄人做的都好，让她很有面子；气愤的是，其他人都在夸蓝天，没人夸她儿子，要是她儿子做，肯定比蓝天做的更好！

　　这日子慢慢的过着，慢慢的熬着。蓝天一家人的生活似乎过的越来越好了。家里有了更多的存款，也买了车。

　　这时候蓝天高考结束了。然而高考对于蓝天的打击深入了骨髓，让蓝天从骨头里散发着一股子阴郁之气。

　　蓝天永远也忘不掉母亲听到自己高考成绩时欣喜又不敢溢于言表的僵硬微笑，也忘不掉父亲阴狠着眼神说：“早就该不管了，都十八岁。”冒着酒气的话语。

　　对，蓝天的高考分数没有哥哥高，蓝天没有考上一个好大学，蓝天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有辱门楣的废物。

　　对，父亲母亲都不知道，蓝天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在她15岁那年从离婚协议书上看到了收养证明。蓝天清楚的看到了那黑纸白字：高玉梅与蓝冬因感情破裂，于1981年领养一女婴，名为蓝天。已试图修复感情，但因双方性格不合，现于1985年协商离婚，蓝天交由蓝冬抚养。

　　对，既然如此，既然他们已经不想管我，既然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耻辱，不如走吧，走吧……

　　离开家的上大学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蓝天的神经已经被麻痹了无数次。似乎只有麻木才能让蓝天感受一丝的轻松、一丝的自由。

　　传单、洗碗、家教、卖饰品、销售这些工作都不足以支持蓝天的生活，而蓝天根本无法平衡学习与生活之间的天平，它们使她疲于奔命却毫无成效。蓝天开始想念她的父亲，开始想念嘟嘟，开始想念她的家。原来离开了那个家，她一事无成，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