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叶芝YEATS

6、第五章 15岁

　　第五章

　　冬日的一缕阳光飘进透明的玻璃，散在了蓝天的脸颊上，蓝天在意识模糊间往棉被里钻了钻，不知是做梦还是现实。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了一些话，好像在骂人，骂的是谁？谁在骂人？

　　蓝天睁开眼，看见母亲一大早就拿着一块抹布特勤快的擦拭着窗户，一边擦一边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贱人，婊子。蓝天觉得有些刺耳，就把被子往耳朵边拉了一下，这一拉不要紧，可让母亲看见了。母亲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从阳台冲到蓝天的房间，“太阳都赶上枝头了，睡什么睡！”一下子将蓝天身上的棉被扯开,“还发什么愣，还不快起床！”又用食指戳了戳蓝天的脑袋，皱了皱眉，便摔门而去了。

　　比起一个多月前，母亲其实精神多了。

　　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中午。母亲默默的将午饭做好，叫蓝天和哥哥来吃饭，然后又默默的回到里屋等待父亲。大概过了有五分钟，父亲回来了，直奔到里屋去找母亲。没一会儿，里屋的吵架声便大了起来。哥哥有些担心，就打开里屋的门闪了进去将蓝天堵在门外。蓝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只是麻木的回了餐厅，默默的吃起已经坨的不成样子的面条。

　　哥哥进去后动静仿佛就更大了，蓝天好像听到了打开窗户的咿呀声、母亲的刺耳哭叫声、父亲愤怒的呵斥声、哥哥的断断续续祈求声、楼下野猫尖利的叫春声、街区里汽车呼啸而过的鸣笛声，好像还有云动的绵绵声、风动的沙沙声、心动的砰砰声。突然母亲大喊一句：“我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背叛了我！我、我还不如去死！”将这一切声音都化作了无，都化作了零。

　　在仿佛生离死别的母子相拥哭泣之后，哥哥看着依然正在吃面的蓝天叹了一口气。而蓝天呢？只是觉得这面简直坨成了一堆浆糊实在是不能吃了，于是将面倒了，再洗洗碗，就关上了自己房门，睡觉去了。

　　等父母上班，哥哥上学之后，蓝天去了里屋，熟练的将藏在抽屉最深处的一个铁盒子拿出，拨开其中的零零碎碎，找到了一张1986年离婚协议书。蓝天又仔细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眼神空洞的靠在墙边，顿了一会儿。又匆匆的将协议书仔细的摆好，将铁盒摆好，轻步离开了。

　　风波过后的平静难得。父亲为了家里能有一个更加温馨的气氛，和母亲一起买了一只小博美。

　　母亲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向蓝天展示，"你看这是什么？"是一只小狗狗!蓝天的心中有些惊喜，母亲只用一只手就拖住了它小小的身躯。这只小狗狗用它圆溜溜的小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张望。"老妈，它真的好可爱啊!快让我抱抱它，它起名字了吗？"蓝天刚要伸手抱，这只小狗狗就露出了它还没有长全的小尖牙，发出凶凶的哼唧声。蓝天见此情景伸手就打了小狗一巴掌。母亲赶紧出声喝止。"你怎么打它呢？你越打它，它就会越凶。你要多温柔的对待它，多对它好，多喂喂它，它才会认你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蓝天并没有太多耐心。慢慢的，蓝天和这只小狗狗的关系就陷入了死循环。蓝天很喜欢嘟嘟，但是嘟嘟不喜欢蓝天，蓝天一靠近嘟嘟，嘟嘟就露出小尖牙，蓝天就给了嘟嘟一记爆锤。嘟嘟一记仇，就更加不喜欢蓝天。而蓝天看见嘟嘟可爱的小模样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嘟嘟，嘟嘟再次露出它的小尖牙。自此以往，蓝天的家里总能上演几次这样的对话。

　　蓝天伸出手："嘟嘟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嘟嘟露出小尖牙："汪，汪汪汪，汪！"
　　蓝天大叫："嘟嘟你又凶我。"
　　嘟嘟后退更加卖力的："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蓝天把双手在胸前一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嘟嘟小圆眼溜溜的一转，好想听懂一般："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样的行为最终引得蓝天父亲大呵一声："别叫了！去！等着吃饭去！"
　　嘟嘟："汪呜……"
　　蓝天："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