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沈楼

2、第 2 章 第一场雪落

　　第一场雪落在平市这个北方小城的时候，高二上学期也结束了。经过最后两个星期的突击学习，顾仪棠的成绩还看得过去，全班第十九名。
　　窗外飘着雪，顾仪棠窝在家里打游戏。
　　“棠棠，还在玩游戏呀。当心近视。”温美芝难得今天没有出去打麻将，“来，吃点水果。”
　　“棠棠，妈妈今天带你去泰国旅行过年吧？”
　　顾仪棠把葡萄塞进嘴里，“好哇，那你去给我买点帅气的泳裤。”
　　“臭小子瞎臭美。”温美芝点点他脑袋，“那这两天我们就把机票定了。”边说边走了出去。
　　顾仪棠把游戏关了，看着他妈的背影，有些难过。
　　他想起爸爸在邻市的那个老婆，他见过几次，对方长相完全不及他妈，为什么爸爸要抛弃我们呢。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到了出发的日子。早上的时候顾仪棠去看了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家心里虽然不满温美芝把宝贝孙子带到国外过年的行为，可到底也是没说什么。早在三年前，他们的家就乱了，他们老了，管不了了。
　　到了候机厅，顾仪棠傻眼了。沈秋栎，他怎么也来了！他家老妈前两天是告诉他有个朋友要和他们一起去来着，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是沈秋栎的妈妈，而且她还捎带上了自己的儿子…
　　沈秋栎从kindle上抬起眼。
　　刘梦婕上前搂住顾仪棠，“棠棠呀，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长得还是那么可爱呀！”
　　“阿姨好…”顾仪棠红了耳尖，十六岁的男孩子被人夸可爱真的很尴尬好么。
　　“哪里可爱呀，他在家就是一个小恶魔。”
　　“妈！”顾仪棠见自家老妈拆自己的台，更羞窘了。他分明看见沈秋栎笑了一下，这家伙一定是嘲笑自己来着。
　　“这是沈秋栎，你们第一次见面吧。”刘梦婕把顾仪棠拉到沈秋栎旁边的座位坐下。
　　“嗯…”
　　“之前见过。”
　　哎哎哎，不应该装不认识嘛。顾仪棠紧张瞪着沈秋栎。沈秋栎在他灼人的视线里接着道“之前他去我们家拿钥匙时见过一次。”
　　顾仪棠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真怕沈秋栎把自己在学校交女友被绿后复仇的事情说出来，那样的话他宁愿找块豆腐撞死得了。顾仪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太丢人了。
　　沈秋栎看着顾仪棠干着急的样子，想起自己逗弄小狗的感觉，有点好笑。
　　“棠棠，你跟栎栎坐这里。无聊的话可以跟栎栎哥哥聊聊天。”上了飞机，刘梦婕作主张把自己的座位和顾仪棠调换过来。
　　“好的，谢谢阿姨！”顾仪棠立刻甜甜的笑到。
　　等刘阿姨一走，顾仪棠立刻板起脸来，“喂，你不要把学校的事情告诉我妈哦！刘阿姨也不能说！”
　　沈秋栎撇了他一眼仍在低下头看kindle。
　　顾仪棠急了，他伸出胳膊拉住沈秋栎的袖子，“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我没你这么闲。”沈秋栎把自己的袖子从顾仪棠的手里拽出来。
　　“哼。”虽然听出了对方话里对自己的攻击，但是顾仪棠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终于拉过毯子，准备睡觉，然后又突然坐起来对沈秋栎说，“吃饭不要叫我！”
　　沈秋栎暗自摇头，这个顾仪棠在学校一副拽上天的模样，还要当别人大哥。在家里人面前却要装成乖乖牌。
　　然而不知是因为昨天睡太饱还是因为飞机座椅太不舒服，顾仪棠翻来覆去没睡着。
　　等到空乘来派餐，还没等美丽的空乘小姐姐发问，“我要牛肉饭！”顾仪棠接过餐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等他把水果和小蛋糕吃完，沈秋栎还在边看kindle边吃鸡肉面。等到空乘来收餐盘，沈秋栎干脆放下叉子不吃了。
　　顾仪棠看着他的小蛋糕：“喂，你不吃的话，我吃掉了哦！”
　　沈秋栎看着他“嗯，吃饭不要叫我。”
　　竟然学我说话来嘲笑我，顾仪棠有点气。但是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拿起小蛋糕，几口吃掉。等到把餐盘递给空乘以后，他拿起毯子，蒙头大睡。他决定一定不再主动跟沈秋栎说话了。
　　“妈，怎么要我和他一起住呀。”到了酒店，顾仪棠把他妈拉到一旁低声道。
　　“你刘阿姨他们是临时决定来的，沈伯伯春节要去温哥华出差，妈妈就邀请他们一起来玩。当时已经没有酒店了。你就和栎栎哥哥住一个房间吧。”
　　“我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沈秋栎学习这么好，你这次正好跟人家学习一下经验。”
　　“妈…”
　　任凭顾仪棠怎么不愿意，他还是和沈秋栎住进了一个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秋栎打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橱里。这是男人吗？行李箱里竟然T恤和短裤内衣全部分开放在不同的收纳袋里。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咂舌，大丈夫就应该像自己这样不拘小节嘛！
　　沈秋栎看到顾仪棠刚打开行李箱，两件皱巴巴的T恤就从箱子里滚了出来，顿时有些无语。
　　他们住的房间是标准间，沈秋栎洗过澡以后就靠在床头上看kindle。仪棠摊在沙发上玩手机，过一会觉得没意思了，他转头打量起沈秋栎，内心颇为不屑的，真能装b，出来玩还看书。不过这家伙看啥呢，会不会是小黄书？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沈秋栎旁边。沈秋栎余光中造就看到他的动作，所以当顾仪棠扑上来抢他的kindle的时候，一闪身，顾仪棠就扑空在床上。
　　沈秋栎撇了他一眼，“下去！”
　　顾仪棠看到他嫌恶的眼神，感觉对方在看一条狗。他索性耍赖在顾仪棠的床上不起来，“看什么书呢，这么神秘！不给我看我就告诉阿姨你看少儿不宜的小黄书！”
　　然而沈秋栎根本不接招，仍躺回原位置继续看了起来。
　　顾仪棠气鼓鼓的看了他一会，过了一会竟然躺着睡着了。
　　沈秋栎有些无语。好在床够大，沈秋栎把顾仪棠拨到另一侧，给他盖好被子。
　　第二天顾仪棠醒来的时候，沈秋栎已经洗漱好了。
　　顾仪棠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沈秋栎的床上，迷瞪了一会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有点气，自己怎么老是在沈秋栎面前犯傻出丑！
　　在曼谷呆了两天，第三天她们搭车前往华欣。顾仪棠很是期待，自己的泳裤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温美芝和刘梦婕坐了几小时的车有些累，便打法两个男孩子自己去玩。
　　华欣相比清迈等地，游客少了很多。他们此时选的这片海域更是没什么人。
　　“救命，救…！”沈秋栎在躺椅上突然听到顾仪棠的声音。抬头看去的时候，海里有个人挥舞着手臂渐渐沉了下去。
　　沈秋栎心下一沉，赶快跑过去跳进海里朝那个挣扎的身影游去。但顾仪棠的身体却已经完全沉到了海里！
　　沈秋栎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心里一阵发紧，他虽然沉稳，但是却完全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刚刚顾仪棠沉下去的地方根本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闷头扎进了海里。
　　突然一双手臂缠上他的腰，把他从海里推了上来，紧接着顾仪棠从海里露出了头。
　　“哈哈哈哈，有没有被吓到！”
　　“你是不是有病！”沈秋栎被气的发抖。
　　“你才有 …”顾仪棠反驳的话在看到沈秋栎的脸色时吞了下去。
　　沈秋栎转身就走。
　　顾仪棠被撂了脸也有些难堪。但是他看到沈秋栎越走越远，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他伸手去拉沈秋栎的胳膊，“真生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沈秋栎甩开他的手，只顾往前走。
　　“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喂沈秋栎，你怎么这么小气呀。我都道歉一千八百次了。”
　　“不许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妈哦！”
　　顾仪棠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沈秋栎回到酒店就躺在床上，依旧不搭理顾仪棠。晚饭时两位妈妈叫他们出门吃海鲜，沈秋栎也以累了为推脱没去。
　　顾仪棠拎着给沈秋栎打包的海鲜炒饭回到酒店。他把勺子摆好，“大少爷，吃饭吧。”
　　沈秋栎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闻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顾仪棠把炒饭放在托盘里，用勺子挖了一勺伸到沈秋栎嘴边，“别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吃点饭吧。”
　　“大哥？栎栎哥哥？”
　　沈秋栎瞥见伸到自己嘴边的勺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还是从顾仪棠手里接过勺子。
　　顾仪棠很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玩笑开的有点大，沈秋栎下午真的被他吓到了。哎，其实沈秋栎也是个好人，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和他作对好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沈秋栎不会主动找顾仪棠说话。但是耐不住顾仪棠是个话痨，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都要找沈秋栎巴拉巴拉说上一通，沈秋栎也不好一直不搭理他，也会嗯嗯的应上两句。于是泰国之行结束时，不管怎么说顾仪棠和沈秋栎算是成为了朋友，至少顾仪棠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