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蹁蹁不再少年路》孤身旅行

2、PART 2

　　PART 2

　　“姐，怎么了？谁啊？”到底是姐妹情深，看见林秀接了个电话陡然大变的脸色，林丽还是有些担心地问。

　　“没。”好半天，林秀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微变调。

　　林丽见状不敢吭声了，要读模特学校的事情再也没敢提。

　　半晌，林秀叹了口气，挥手招来waiter，“来杯VODKA，不加冰，谢谢。”

　　“姐！”林丽一听，又叫起来。

　　林秀没理她，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酒吧内镁光灯此时扫过吧台她们所在的位置，她抬起头，强烈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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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八月的阳光总是这么猛烈。

　　眼前是满天的尘土以及黄沙漫漫的训练场，教官烈日下变了调子还扯着嗓子在喊：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然后同样被太阳晒得七魂八素的学生拖长了调子跟着喊：“一……二……三……四……”

　　“不够响！再来一次！”

　　“一！二！三——四！”

　　……

　　躲在阴影中幸灾乐祸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很快他们班的教官一溜正步跑到操场正中间，然后一声尖锐的哨响——集合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踏进尘土飞扬的沙场。

　　初见新生，教官一般都得立个下马威，于是不出所料的，这个面相善良无比的小教官很无情地命令他们向后转面对着太阳，立定站好一个小时，其标准姿势为双手下垂中指紧贴裤缝，挺胸抬头三十度角纯洁地紧盯前人后脑勺。并声明要动就要打报告，擅自乱动就全体多加五分钟。

　　最后一招最狠。一般来说不管队伍中有没人乱动，教官到最后都会找个借口加个五到十分钟的。估计原因一是为了杀鸡敬猴，二是为了让所谓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团体意识在他们尚且幼稚的心灵中打下深深的烙印。但这样一来就把大家的愤怒与不满完全转移到了那个乱动的同学身上。林秀最是厌恶这种做法，这让她想起了古代的连坐制度以及诛九族。这种挑拨同学与同学之间关系的馊主意，亏他们想得出来。她在下面不屑地撇嘴。

　　火辣的阳光照在头顶，不一会儿林秀就觉得自己的头皮上滚烫，估计都可以煎鸡蛋了。军鞋质量不大好，硬得来有点挤脚，被晒了一个上午的沙子热气透上来，她感觉自己穿了鞋跟没穿鞋其实都一个样。身上的迷彩服又厚又重并且还不透风不吸汗，她感到大滴大滴的汗水一直由后脖颈经过脊梁骨，流进裤腰里，痒丝丝，粘糊糊的。

　　经历过小学升初中的那次军训，作为一个高一新生，林秀对军训并不陌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乖乖服从命令，她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回到刚才那个阴凉有风有水喝的地方去。

　　她不是那种娇小姐，但她的人生信条一向都是：苦，不是不能吃，但能不吃，就不吃！

　　过了一刻钟有多些，班上有娇滴滴的女孩子顶不住了，跑出去附在教官说了几句话，小教官一听，晒得黝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然后什么都没说，手一挥就放行了。此先例一开，又陆陆续续地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女同学举手离开。

　　林秀看看时机已经成熟，赶紧举手：“报告教官！我肚子疼！”

　　女生的“肚子疼”在健康教育知识普及的现在是一个很暧昧的词，它代表了一些具有生育能力的雌性哺乳动物在生理上的循环周期，民间晦称：大姨妈。

　　小教官脸上方才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红晕又添了一层，像被当众调戏了的黄花闺女。林秀见状赶紧从队伍中溜出，撒腿就向操场边上的阴影地带奔去。站在后两排的男生发出一阵或羡慕或妒忌的低嚎，她觉得心情特别爽，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

　　做女人，挺好！

　　“哎、那个谁……你，站住！”

　　林秀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回头，小教官的脸仍然通红。他结结巴巴但却把话坚持说完了：“同、同学，你、不能走！“

　　“为什么啊！”林秀惊愕。

　　“你的位置，”小教官指了指队伍中空出来的位置，“你、你是排头兵，带领着一整列的人，你现在不勤奋训练，到、到时候汇操表演的时候……”

　　林秀长得高，刚刚在从高到矮列队的时候自然就排到第一去了。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憎恨她的身高。“那我不当排头兵就是了！”她垂死挣扎。

　　“那当然不行，”小教官一口回绝。

　　“可我来例假，我肚子疼啊！”林秀顾不上羞耻，捂着肚子面部扭曲作痛苦状。

　　“那、那要不你找个人来替你？”小教官也急了，估计那汇操的名次对他来说还挺重要。

　　林秀一听泄气了。她上哪找人替她去啊？刚刚才升上高中，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人肯替她拿下这苦差事么！林秀自认倒霉地想回到队伍里去。

　　“我愿意。”一声如平地惊雷响起。

　　林秀随着众人眼光望去，是个男的，个子很高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夏辰熙。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小子傻哩巴叽的，英雄救美也不是这么个救法啊！她想告诉他，别傻了，她做戏呢。可她不敢，小教官还杵在她身边。

　　于是她只有很无奈的看着那个傻瓜顶撞教官，心中无比内疚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而面对威信被挑衅，小教官显然怒了，对着男生，也没有了对着女生时那种打不得骂不得的顾忌。

　　“你，出列！俯卧撑五十个！”

　　This is order! No explanation ！

　　是阳光与汗水交织。

　　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汗水浸湿发稍，流过脸颊，划过下颔，滴在黄沙地上，溅出不规则的形状。

　　八月耀眼的太阳底下，穿着迷彩服戴着军帽，林秀连他的样子都看不清楚。

　　只记得那一排洁白整齐的口牙。

　　他的目光越过教官的肩膀直视着她。

　　他朝她笑。

　　爱情，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发生了。

　　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对准你的心脏，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