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路久归》堕落的富婆

2、荒诞酒

　　师哥，动作快些，听说前面就一个落马镇了，可别耽误了投宿。”常九利索的解决了身边的杀手，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弯刀，一边催促姜清风。
　　“嗤，三流杀手的水准，竟然这般瞧不起姜某。”说话间姜清风反手割下了最后一个杀手的头颅。
　　“呦，我说师哥，”常九翻身上马，不客气地道：“就您这温柔窝中泡散的小身板，谁给你的勇气肖想顶级杀手。”
　　“呵呵，吾之君子剑客又岂非浪得虚名。”姜清风神情自若。
　　“瞧瞧我那贵公子师哥是怎么吹嘘当年的，哦，我的天呐！”常九哈哈大笑，“万恶的富贵乡不仅腐蚀了你的思想，还拉低了你那可怜的智商吗？”
　　姜清风：“……”
　　糟心的家伙，为兄装装逼怎么了。当时怎么就想不开呢，一人一剑走江湖不好吗？

　　“咳咳，小二，两间上房，整桌酒菜，泡壶茶来解解渴。”常九扔了块碎银。
　　“好嘞，您请上楼。”小二笑眯眯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入手的重量让他的笑容越发殷勤，“两位客官是在房间用饭，还是到大堂？”
　　常九打量了眼房间，尚算整洁，心中颇为满意，说道：“大堂吧，我还是第一次到这落马镇，可得好好瞅瞅新鲜。”
　　“呦，要说新鲜呐，客官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落马镇往南三十里是余兰关，往北四十里是大周边境，朝西去四十里是女儿国的边境，这来路呢是咱们花容国自是不消多言。来往行商走货，四处的商人怎么都是绕不开这儿，所以说咱落马镇地方小，却有多国风情，多的是新鲜好玩的去处。”这小二年纪不大嘴皮子倒是利索。
　　“小哥怕是识文断字吧。”常九肯定的道。
　　“哎？客官好眼力，小生跟着老家的先生读书，这临近年关先生给放了假，我寻思着闲来无事，不如帮衬点家中的生计，故才让您看了笑话。”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
　　“啪啪啪，”常九拍掌道：“你这后生到有些意思，嗯，你先生教了个好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做不得。”
　　小伙子嘿嘿地笑笑。
　　姜清风走过来看到两人聊得甚为欢快。
　　常九会意，对小二哥施礼道：“呦，这旅途乏累的很，劳烦小哥替我师兄妹二人送些热汤解解疲倦。”
　　“使不得使不得，”小伙子愧疚的摆摆手，“瞧我这啰嗦的，我给您二位张罗着，还请稍待片刻。”

　　常九将半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悠哉悠哉的逛到姜清风所在的桌面，慢悠悠的给自己到了杯酒，一饮而尽，咂咂嘴，舒服的半眯了眼睛。
　　姜清风最是看不惯她这幅模样，吩咐跑堂的将菜都端上来，好笑的道：“几十文的劣酒，倒是被你品出了宫廷贡酒的滋味。”
　　“啊哈，”常九斜睨了他一眼，道：“师哥可知这酒大有来头，不一般的很。”
　　“怎么个不一般？”姜清风感兴趣道。
　　常九又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道：“你且尝尝。”
　　姜清风疑惑道：“先前已是小酌了一杯，几十文的烧刀子，最是平凡不过。”
　　“摒弃杂念，一饮而尽，你再试试。”常九极力相劝。

　　“怎样？”
　　师妹殷切的眼神让姜清风有些迟疑，不确定的回答：“很烈，大概店家忠厚，掺水较少？”
　　“哎，这有名的荒诞酒人生三境界，你竟只喝出了店家人品。”常九不住的摇头，语气说不出的失望。
　　皇诞酒？花容国何时有这种名酒？姜清风受不住对方轻蔑的眼神，又喝了一杯。没错，就是烧刀子啊！他觉得自己王室公子的品味遭到了污蔑。
　　蔑视，赤裸裸的蔑视，姜清风从常九微微上提的嘴角看出了她的蔑视，果然，对方轻飘飘的开口：“至浓既是至淡，曾有一山中隐士言：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你若干脆利落的喝个不停，方能体会到烈酒下的清浅滋味，此为闲情也，人生第一境界。”
　　“那还有两境界怎么讲？”脆生生的女音响起。
　　先前的小二哥站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后，见常九望过来，赶忙笑着解释：“常娘子，这是我堂妹，跟客栈有些生意往来。”
　　小姑娘笑容明亮，落落大方的施礼，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酒还有些说法，心下好奇了些，还请娘子别为我的鲁莽着恼。”
　　“好说好说，”常九笑眯眯的招呼小姑娘坐下，互相通了名讳，在众人的催促下再次谈起了荒诞酒：“曾有一狂书生做诗：平生浪迹遍齐州，又附星槎作远游。鱼解扶危风转顺，海云红处是琉球。此诗一出，众人皆言其狂妄。故此书生大怒挥毫间又是一首狂诗：白浪滔滔撼大荒，海天东望正茫茫。此行足壮书生胆，手挟风雷意激昂。取此意，这第二境界，便是狂情，毕竟张狂不过少年时。”
　　小姑娘仔细的品味两首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姜清风先是感叹诗词之狂妄，接着感叹师妹的表情太过正经。
　　“这第三境界嘛，正和了前人的打油诗：人生世间一大梦，梦里胡为苦认真。梦短梦长俱是梦，忽然一觉梦何存？”常九看着众人苦苦思索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
　　姜清风恍然大悟，烈酒喝多了麻嘴，自然难辨味道清淡，喝多了酒品还差，可不就是狂言妄语的发酒疯吹牛皮吗？宿醉醒来，前事尽如梦。荒诞酒，可不就是荒诞！
　　果然，认真就输了，丫的整日忽悠人。姜清风满眼无奈。

　　“您说的真好，”小姑娘一脸的仰慕文化人的表情，“但是，这就是烧刀子，我家酿的，真没改名叫荒诞酒。”
　　“那是之前，”常九斩钉截铁道：“自从它被某名人欣赏推崇之后，它就改名为荒诞了。”
　　名人？姜清风忍住内心的熊熊火焰，握紧手中的筷子。得优雅，保持住王室公子的仪态，他不断的暗示自己。
　　名人？！小姑娘眼睛闪着光亮，商机啊，这意味着什么，炒作啊，大把的银子啊！她努力压制心中的喜悦，得克制，为了将来的商业帝国有一个沉稳的CEO。
　　“名人？哪位大佬曾到过咱们落马镇？”小二哥一脸的兴奋。
　　要不要开溜？接下来又要被人嘲笑了吧！姜清风内心挣扎。
　　“弯刀客常九。”常九面带微笑。
　　“啊哈，谁？”小姑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清风默默的以手遮面。
　　只见常九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我啊。”
　　“哈哈哈，”小二哥笑得很是尴尬，“常娘子可真会作弄人。”
　　常九故作忧愁：“江湖上已是没了我的传说吗？”

　　“常先生，前面就是我们村儿，陈先生家在村西头，最里面的院子。”小二哥很是热情。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炊烟袅袅，饭香扑鼻，真是个避世的好去处，小乔啊，你们村儿就是桃源之所在啊！”常九满眼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