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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倾城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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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少年时,先生与我说: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悲矣!”
“君王女,千金躯,十里红妆,嫁汝为妻。君王椅,予你;如画江山,予你。”
“求的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离。予的是,三宫六院,汝为王,吾为妃。”
精巧漂亮的木质戏台上,华妆粉黛的小旦面色凄凉的唱着戏文,底下年轻的郎君、小姐忍不住拿了帕子擦拭眼角,不时的还有轻声的抽泣。
“呵呵,好一出《倾城公主》,怕不是你封四亲自执笔吧!”常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封清沅,好一个封小四。
封清沅拿扇子遮了脸,嘿嘿笑着说:“这么有教育意义的事儿,怎么也得惠泽后人嘛!说不得,就流芳百世了呢!”
“呵呵,你说得这么有理,你遮什么脸呐!”常九一把抢过了对方的扇子,啪的咂在了桌上。
两人的举动引起了旁人的不满,邻桌的小郎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气鼓鼓地瞪着她俩,软糯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祈求:“我最喜欢后面的这段,你们能不闹吗?”
封清沅自诩是个有风度的大女子,歉意的朝小郎君笑了笑,嫌弃的转身望戏台,装作不认识常九。
常九气得将她的扇子塞进了衣袖里,扯了下嘴角,开始欣赏许老板的身段、唱腔。
这时台上的女子已执了一把长刀,神情苍凉的抚摸着那刀,幽幽的念着:“宝刀名曰:寒月。宝马名曰:追风。身上着的是,青龙锁子甲;脚下踏的是,蟠龙战靴。吾名曰:倾城公主。谁还记得——”
凄凉幽怨的配乐,忽然变得高亢雄浑。
“君王殿前,怒骂群臣,铮铮誓言,犹在耳畔,不破楼兰终不还。”
女子穿着华丽的宫装,颇有气势的舞起了大刀。
“三军对垒,一骑当先,取那将帅首级,笑卿不过尔尔。一战扬名,举世皆记得本宫,名讳。”
声乐达到最高潮,长刀直指寰宇,女子却陡然被华丽却繁琐的衣裳绊倒在地,既握不住那刀,倒不如扔至一旁。
女子忽的哈哈大笑,此时的声乐却渐渐哀凉,仿佛在为英雄陌路悲恸。
女子跪坐在地上,脊背笔挺。
“我也曾金戈铁马,我也曾沙场点兵,我也曾与大漠孤烟相伴……”
“无人与我唱:魂归兮—”
“无人与我殓战衣—”
“吾有千钧力,怎敌它阴谋诡计;吾有战功几卷,怎敌她美人红颜;吾有克敌千千计,怎敌他,薄情寡义~”
“曾愿青山埋忠骨,不料宫闱深深困此身—”
声乐越发的低沉,戏台上单薄的女子拖着华丽的宫装缓缓站起,她的神情似悲似喜。
她甩着长袖,拿起长刀,缓缓的将刀刺出。
“吾名曰,倾城,谁曾想到—”
刀头猛转,搁在了女子的颈间。
“倾尽了自家城池。”
低沉的声乐,变成了古朴悲壮的招魂曲。
声乐结束,许先生离了戏台,底下仍是一片啜泣声。
直到封清沅带头鼓掌叫好,人们才想起往戏台上扔簪花。
后台,妆容半卸的许兰君起身与老板行礼。
“许老板,都说了与我不必这般客套,”封清沅一边还礼,一边打趣道:“省得我也要弯腰还礼。”
许兰君轻抿唇角,盈盈的目光看向常九。
“我的老青梅,君小曲。她可是你的老戏迷,自你不再登台,她就对梨园失了性质。”封清沅搂着常九的肩膀,挤眉弄眼道:“你这厮不是说要向许老板表示表示吗?”
常九看了她一眼。
“哎呀,我怎么也拦不住,毕竟也是一片真情……”封清沅嘴角一抽,她看到了什么!
这厮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骨扇,笑眯眯的递给了许兰君,言辞还甚是谦逊:“不值钱的小玩意,虽不足以表达某之敬意,但如封四所言,终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许老板莫推辞。”
呵呵,象牙雕的骨扇,温润似玉的色泽,精美的百花雕刻,虽不是价值连城,也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这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哦,不对,重点是,这不是自己的扇子吗?
封清沅极喜爱这把骨扇,时常那在手中把玩,许兰君自是认得,然而看着对方肉痛的表情,他只是莞尔一笑,与常九对视一眼,干脆的道了谢,落落大方的将之收下。
自诩有风度的大女子,自然行不得那小家子气的事儿。封清沅第一次恨教自己礼仪的先生。
待常九离去,封清沅磨蹭到许兰君身边,她笑着为他倒茶。
许兰君只当不知她的意思,让喝茶就喝茶,让吃点心就吃点心,让吃水果就慢悠悠的剥石榴。
封清沅拿过他手中的石榴,殷勤的为他一粒粒的挑到白瓷盘中,眼巴巴的看着他拿着银签一粒粒的将石榴送到嘴边。
封清沅一个劲的腆着脸找话题,从青城的天气,到戏班的生意,再到《倾城公主》,眼见夜色深沉,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许兰君心中好笑,面上却最初疲倦不耐烦的模样,装作为难的说:“掌柜的,兰君也是极愿意与您,秉烛夜谈。只是,怕有些不知情的人,心思不光明。”
封清沅神色僵了片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告辞离开。
刚出院门。封清沅懊恼的“嗷”了一声,不料激动之下,竟左脚绊右脚,噗通摔在地上。
听到许兰君的询问声,她敷衍的应了两句,赤红着快步离开。
屋内,许兰君倚在门上,肩膀颤抖,拿着袖子擦拭眼角,竟是笑得难以自制。
后台,妆容半卸的许兰君起身与老板行礼。
“许老板,都说了与我不必这般客套,”封清沅一边还礼,一边打趣道:“省得我也要弯腰还礼。”
许兰君轻抿唇角,盈盈的目光看向常九。
“我的老青梅,君小曲。她可是你的老戏迷,自你不再登台,她就对梨园失了性质。”封清沅搂着常九的肩膀,挤眉弄眼道:“你这厮不是说要向许老板表示表示吗?”
常九看了她一眼。
“哎呀,我怎么也拦不住,毕竟也是一片真情……”封清沅嘴角一抽,她看到了什么!
这厮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骨扇,笑眯眯的递给了许兰君,言辞还甚是谦逊:“不值钱的小玩意,虽不足以表达某之敬意,但如封四所言,终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许老板莫推辞。”
呵呵,象牙雕的骨扇,温润似玉的色泽,精美的百花雕刻,虽不是价值连城,也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这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哦,不对,重点是,这不是自己的扇子吗?
封清沅极喜爱这把骨扇,时常那在手中把玩,许兰君自是认得,然而看着对方肉痛的表情,他只是莞尔一笑,与常九对视一眼,干脆的道了谢,落落大方的将之收下。
自诩有风度的大女子,自然行不得那小家子气的事儿。封清沅第一次恨教自己礼仪的先生。
待常九离去,封清沅磨蹭到许兰君身边,她笑着为他倒茶。
许兰君只当不知她的意思,让喝茶就喝茶,让吃点心就吃点心,让吃水果就慢悠悠的剥石榴。
封清沅拿过他手中的石榴,殷勤的为他一粒粒的挑到白瓷盘中,眼巴巴的看着他拿着银签一粒粒的将石榴送到嘴边。
封清沅一个劲的腆着脸找话题,从青城的天气,到戏班的生意,再到《倾城公主》,眼见夜色深沉,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许兰君心中好笑,面上却最初疲倦不耐烦的模样,装作为难的说:“掌柜的,兰君也是极愿意与您,秉烛夜谈。只是,怕有些不知情的人,心思不光明。”
封清沅神色僵了片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告辞离开。
刚出院门。封清沅懊恼的“嗷”了一声,不料激动之下,竟左脚绊右脚,噗通摔在地上。
听到许兰君的询问声,她敷衍的应了两句,赤红着快步离开。
屋内,许兰君倚在门上,肩膀颤抖,拿着袖子擦拭眼角,竟是笑得难以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