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路久归》堕落的富婆

13、酒肆言志

　　“七年前江城严家灭门案，阖府一百三十七口人命；五年前青城苏家别院灭门案，四十三口人命；四年前锦江福临公主灭门案，一百七十二口人命，同年七月，福临公主属臣郑守诚被灭满门，一十五口人命，九月，属臣封丹朱灭门案，一十三口人命，除夕夜，锦江首富岳牧满门被杀，一百一十口人命；两年前丹阳县齐家别院、县丞均被杀满门，两百三十三口人命。除八宗灭门案以外，还有十数起剥人皮案，涉及的人遍布整个云蕊。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也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然而我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呵！不能……”贺兰秋芙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酒肆里安静极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常九的吸气声愈加的明显。
　　常九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这位朋友，只好陪着她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与欢呼声，常九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原来是开始放烟火了，一朵朵眼色绚烂的烟花伴砰砰地绽放在高高的夜空中，耀眼的光芒甚至超越了月色，端的是美不胜收。
　　烟花足足放了一刻钟，意犹未尽的人们开始散去，伴随着兴奋的谈论声，不少人走入了这家酒肆。
　　常九看着陡然又热闹起来的酒肆，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看见了店家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在漠北都曾看过神捕贺兰大人破案的戏，人们都盼望着自己的家乡也能有个贺兰秋芙。我们都说这个世道没救了，然而这个世道上的大部分人，还会因为有个贺兰神捕而心存希望。贺兰，”常九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是这个世道生病了，得有人医治它。我们都不是神医，都在摸索着救世，你犯错了，改了就是。这个世道错了，将它改了就是。”
　　贺兰秋芙望着她，缓缓道：“泄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错了。”常九夺下她的杯子，厉声喝道。
　　“没错，是错了。”贺兰秋芙神情越发坚定道：“先父曾傲然言志：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她的眼中阴霾渐散。
　　“汝当继乃父之志否？”
　　“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常九将杯子斟满酒，递给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来，大声道：“今夜我与朋友心中畅快，诸位还请开怀畅饮，这酒钱我们请了。”说完，饮尽杯中的酒。
　　“好，”不少人纷纷向她们举杯示意，一时间，小酒肆空前的热闹。
　　贺兰秋芙与她对视一眼，突然朗声笑道：“君能再饮一杯无？”
　　常九执壶回道：“今夜不醉不归！”

　　角落里，先前的红衣男子神色复杂的望着贺兰秋芙。
　　原来你也有与人开怀畅饮的洒脱之时，原来你也有朗声大笑的不羁模样。
　　这些年，倒是我让你不得开心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