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刺秦》白白起

6、六:野史与史策

　　太子丹惊诧：“秦舞阳！他怎么过来了？真是捣乱……”
　　樊於期并不知道秦舞阳是谁，颇为疑惑。荆轲嗤笑一声：“丹，平静点，好歹人家也是个可怜人。”
　　太子丹一脸无奈：“毕竟是个秦人。”在秦燕两国开战之际，太子丹总是思虑过多。
　　似乎是等不及了，秦舞阳自己推开了门，也不理会什么规矩了：“殿下，虽然我是个秦人，但我已住在燕宫十年有余，况且我已故的妻子还是燕国平民。”
　　太子丹也不尴尬，因为他是国君，怀疑是本性。
　　荆轲冲走来的秦舞阳笑笑，对他怀中熟睡的婴儿投去目光：“听说你有儿子了……就是这个娃娃吧？”
　　秦舞阳点点头：“唉…这小子，难产，我妻子就……”
　　见秦舞阳忽然有些动容，荆轲安慰：“别这么说，好歹是你和你妻子的骨血。你看我，本来就是决定无后的，现在还要到秦国联姻了。”
　　秦舞阳：“我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一直安静的太子丹听到牵扯到秦国的话，忙问：“什么？”
　　秦舞阳扯扯嘴角：“我是秦人，又是个被秦赢政赶出来的皇族你们都知道的吧。”
　　荆轲叹气。说起来还是他在桃溪下流捞起半死不活的秦舞阳的呢。
　　樊於期：“不，我不知道。”
　　秦舞阳愣愣接受：“……啊，对，樊大将军，当年宫里的事你一个远征边疆的人怎么会知道呢？我是秦国的皇子，秦赢政嫌我碍事就把我打的半残随随便便扔到燕国了。”
　　樊於期：“然后呢？”
　　说实话，秦赢政早前为了让年幼的自己巩固地位，确实干了不少混账事。
　　秦舞阳：“后来荆轲捡到我，带我会了燕宫，我向燕王说了身份，他深信不疑。但他只是留我在宫中而已。最后遇见我的妻子，结婚生子罢了。”
　　秦舞阳不想太详细，粗略说道。
　　樊於期有些疑虑：“这不好吗？”
　　樊於期觉得这虽有些憋屈，但听起来还算好啊，不像他在各国流浪，才跑回太子丹身旁。
　　秦舞阳冷笑：“从温暖的秦宫将我赶进野林，在史册里抹杀我真正的身份，派人追杀我使我一路乞讨逃入燕国，父王死去我不能尽孝，母妃也因为我惨死却不能葬入皇陵，在异国他乡娶妻无人贺礼……这算好？”
　　“开始现在燕国要与秦国联姻。”太子丹直截了当，表示他绝不允许秦舞阳做不合规矩的事。
　　秦舞阳应了一声：“我知道。我先要谢谢殿下收留我一个落魄皇子，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在应该到了我帮忙的时候了吧。”
　　荆轲一愣：“你要做什么？”秦舞阳未应，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揽到荆轲面前，荆轲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个娃娃。
　　“秦赢政要樊於期项上人头是吧。”秦舞阳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剑。
　　太子丹忙向前一步。樊於期又挡开他，直面秦舞阳。
　　太子丹冷颜，：“秦舞阳……我是绝不让任何人动樊於期一根头发的……”
　　秦舞阳勾起一笑，锋利刀锋掉转，架在自己脖上。“殿下，秦舞阳早就不想活了，拿了我的人头化化妆，还是会很像樊将军的。”
　　太子丹：“哎……？”他扑扇了一下眼睛，疑惑的向前踏出一步，“……我没有……”
　　冷光乍现，樊於期伸出袖子往太子丹面前一拦。
　　“荆轲，我儿子没名字，以后你替他取名，你教他长大……”淡泊声音戛然而止。
　　太子丹什么也没看见，满眼是樊於期灰色的袖子，鼻里嗅的是血腥味，耳里就听到重物坠地声。还是两声。
　　荆轲闭上眼睛，搂紧怀中的婴儿，不让血气沾染他一分一毫。
　　这是秦舞阳的嫡长子。是秦国血统最高的皇子。
　　秦赢政。你真是玩大发了。荆轲默默想。
　　满室血腥，无人出一言。

　　秦舞阳觉得真是人生如戏，就死之前轰烈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结婚时，他的爱侣一身红装的样子了。
　　明明衣服都没有秦国里面普通妃子的好看；明明妆容也有些粗糙。可那颜色，在他记忆里竟是比他现在身上的血还正。
　　他对她许诺过，一定带她回秦国。可是到他死，也只是个承诺。
　　秦舞阳还是再也什么都想不起了。
　　定格在脑子里的，永远不变的，是秦国的牡丹。
　　十年啊，十年在燕国的日子，他最记得的，就是这些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秦舞阳的戏……就到这了。

　　《战国策·燕策三》。
　　公元前227年
　　兵围易水。太子丹在易水边设宴，派燕国第一刺客荆轲携督亢地图和樊於期首级赴秦国。
　　荆轲自愿假扮燕国使者，刺杀秦王赢政，不辱使命。好友高渐离为其击筑，荆轲唱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场面极其哀伤。
　　席罢，荆轲与燕国勇士秦舞阳驱车奔赴秦国。
　　……
　　荆轲刺秦。败。
　　勇士秦舞阳。死。
　　燕国。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