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晨曦》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10、第八章：有的是时间

　　千方百计，靠近你，只想让你记住喜欢你的我；
　　你不熟悉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喜欢上我。
　　-----苏伊

　　十年前，2008年，市三中。
　　陈子墨，B市数一数二的特优生，去年还是初中生的他就拿下全国奥数高年级组金奖，在人才济济的市一中，次次年级第一。在苏伊看来，他的人生不出意外，就该以开挂的形式向前挺进，而且颜值还很高，正所谓的大有前途。可就是这样才、貌双全的人竟然到市三中就读！？
　　不是苏伊看不起自己母校。事实是，市三中在全市所有高校中只能勉强算得上中等，与师资力量雄厚的私立学校市一中相比，立见优劣；且，这里大部分的学生都相对…嗯…有个性，当然不乏学霸，只是苏伊不在那个行列上。
　　王佳璐对苏伊搜刮陈子墨所有讯息这件事，她不会往喜欢身上套，谁会把青春期的一抹躁动归结为真爱呢！只是她从没想到过，她心中深藏的所谓躁动，会让以后的她毫无理智的痴心等候…
　　而又是谁说，年少的爱，不是爱。原来是自己从未把它当回事，所以，等到回首时，才会蹉跎自己的蠢笨。那时，可还来得及爱？

　　苏伊将周末所有时间都耗在研究陈子墨的八卦上，自然把课业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一晨读，在众人拿着语文书，之乎者也时，苏伊用课本掩护，埋头对照着王佳璐的作业本，美曰其名：奋笔疾书；实不过两字：抄袭。终于在课间时间，完成这一大壮举，苏伊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腕，软软的趴在桌上，老神在在的吐了一口浊气。
　　王佳璐不赞同道：“你就不能上点心？”
　　苏伊没有答应她的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目之所及，她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游移不开。
　　王佳璐见她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恨铁不成钢：“苏伊！”
　　“听到了，姑奶奶，你没看到，我差点因为写作业吐血而亡？”
　　“你还有脸说？”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自找的！
　　“当然，我要是因写作业丧命，绝对算的上因公殉职，而你也算帮凶！”
　　“…… 苏伊，你…”
　　苏伊见王佳璐真要冒火了，赶紧收敛，讨好的认错，极致的识相。让王佳璐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她懒得管她了！
　　苏伊看着王佳璐负气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她又把她惹火了。
　　嘻嘻……
　　她转过身走向陈子墨，拉过他一旁的椅子坐下，又闻到一股清茶香，苏伊莫名好心情，傻愣愣的看着他。
　　“看够了？”薄唇上下张合，吐出几个冷冰冰的字。
　　苏伊瑶了瑶头。
　　陈子墨缓缓张开双眼，扫了她一眼，复又闭上：“铃声响了！”
　　“哦”苏伊仍旧没有太大反应。
　　陈子墨眉峰微皱。
　　直到听见窗外闪过老固的身影，苏伊才反应过来，讪讪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原来，他刚刚是说上课了。唉，都怪美色误人！
　　……

　　铃声响起，那是放学特有铃声，也是一段独属于青春的记忆。
　　“你跟着我干什么？”陈子墨转身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苏伊，淡漠出声。
　　苏伊一时语塞，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总不能和他的第一句话，就表白说喜欢他吧！见他要走，苏伊上前一步，紧张出声：“我…军训那天谢谢你。”还没来得及夸自己机警，便见他转身向前，只余下云淡风轻两个字：“不用”。
　　苏伊连忙大跨两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喂，等等…”
　　陈子墨挑眉看向她，眼里有些不耐。
　　苏伊放下手臂，尴尬的说道：“虽说你不需要我的感谢，但是我不能不有所表示。所以…我打算…所以…”
　　陈子墨见她所以半天，也没个所以然，耐心告窑，绕过她向前走。却见苏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头望进他漆黑的星眸里：“我喜欢你！”
　　陈子墨一怔，直到手臂传来一丝痛意，凝眸望去，抓着他手腕的巧手，指尖泛白。
　　很紧张？
　　思绪不过两秒，挣开苏伊，冰冷无比：“我不喜欢你！”
　　苏伊心口涌上失望，却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固执的道：“我喜欢你就行！”
　　“陈子墨，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陈子墨顿住，回首望着逃跑的倩影，眉头微皱。
　　而他手腕处留下的一圈红痕，不知是因为她太过用力，还是他的肌肤太过娇嫩，在他白净的手上鲜明的像是个套锁，紧紧扣着。

　　陈子墨看着整日在他眼前晃悠的苏伊，烦躁无比。
　　明明那天的拒绝意味那么清楚，是他说的不够彻底，还是她的理解力有问题。
　　开学一周多后的某节课上，老固终于是抽出一些时间，由同学民主选择班干部，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他荐，于是乎：
　　老固走下讲台，由李清唱票。这李清是个极为努力的男同学，不管老固说什么，总会一丝不苟的完成；班上有任何风吹草动，老固总能从李清那得到最新资讯，自是特别青睐他。而班上大部分同学却是极其厌恶他，又不是小学生，还总爱打小报告。
　　哼，不屑~
　　李清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分别写下班委的职称。片刻后，清嗓道：“班长有谁推荐或自荐的吗？”端的是老成稳重，却是有些不伦不类。
　　苏伊可不管什么，激动的举手：“我推荐陈子墨当班长，他能力强！”
　　李清面无表情：“好，班长陈子墨一票。”拿起粉笔，在班长栏下写下陈子墨的名字。
　　苏伊刚坐下，马上又举手。
　　李清做了个手势，苏伊忙道：“我选陈子墨担任学习委员，他读书好。”
　　李清嗯了一声，示意她坐下，鼓励其他同学票选。
　　苏伊满意的看着陈子墨的名字又上黑板，还没坐下又跳起：“我选陈子墨就任团支书，他懂的多。”
　　接下来，好一会，好多个“陈子墨”，那是某人不断念叨的声音。
　　“我选陈子墨做纪律委员，他自律。”
　　“我选陈子墨……”
　　“我选陈子墨……”
　　李清无语，将视线从苏伊所在的右侧，转到班级左侧，摆明不想理苏伊。
　　苏伊是来砸场子的吧！
　　他将求救的目光扫向班主任，却只见老固在一旁悠闲的品茗，显然看客一枚。
　　渐渐的，越来越多同学加入票选一列。但刚开学谁都不认识，大多数人也不是按能力，而是按熟知度投票。
　　陈子墨性情孤僻，不合群，鲜少与人交谈。按常理来说，班干部之类的自是无他无关。奈何，苏伊的捣蛋不断引起同学的附和，那声音还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果然是捣乱的！
　　陈子墨的脸色渐渐阴沉，他一点都不想将麻烦往身上揽。可惜，班上氛围太过热烈，没人察觉他难看的神色。
　　其实，他错怪苏伊了，苏伊只想让他当上班干部，这样她就能有各种理由来找他帮忙了。
　　而班上大部分的同学，想的是：选谁，谁都不熟，那就无关紧要了。而看苏伊这架势，摆明是在挑衅李清，报复他老打小报告，这是在砸场子啊！必须力挺！于是乎，班上那些淘气的同学，尤其是不满李清的，跟着苏伊瞎起哄。以致于“陈子墨”三个字，响彻整间教室。
　　苏伊：孩子，你们想的真多啊…
　　陈子墨：……
　　最后，陈子墨无奈被推上班长的位置，其他班委只能由老固自己决定，因为不管票选什么，终是一个陈子墨。
　　老固叹息：“果然，陈子墨同学一表人才，众望所归！”一句话就堵住陈子墨要说出口的拒绝，一锤定音。
　　苏伊，欢腾了。
　　李清，有苦难言。
　　全班，哄笑！
　　陈子墨，无奈…….

　　每天早读，是苏伊最幸福的时光。
　　每次，她都会有意迟交作业，等着身为班长的陈子墨亲自讨要。苏伊耍小性子，故意不给，想让他开口与自己说话。哪曾想，陈子墨抱着一叠作业本掉头就走，苏伊只能急忙跟上，老老实实上交作业。虽然每次都说不上一句话，但她依旧乐此不疲。
　　每次，老固让陈子墨负责校园执勤的人员，苏伊就开溜，等到时间临近了，再主动找上陈子墨，问她负责校园哪个区域的卫生和站岗。
　　甚至，苏伊故意的迟到早退，为的就是能让少年在考勤表里，写上“苏伊迟到”四个字，让他记住她的名字，注意到自己！这次苏伊还真是做的很成功，成功的引起班主任注意，所以被老固请去“喝茶”，可没少挨骂。
　　听说可能还要被请家长，可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
　　最后的最后，陈子墨是当真被请去喝茶了，老固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苏伊，又以希冀的口吻让班长多管管她。
　　虽然挨骂了，但苏伊乐了。
　　傻瓜都看的出来，苏伊千方百计就是为了接近陈子墨，而少年摆明了不喜苏伊。也不知，少女是傻看不出，还是不在意少年的冰冷，好像只要能接近他，她就足够欢愉！

　　苏伊不喜欢语数英，好像天生与它们是仇敌，彼此看不顺眼，唯一算得上喜欢的就只有体育了，当然如果它算是一门学科的话。
　　这不，临近期末，体育老师为了让他们在考前放松些，进行户外教学：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跑向b市的小山峰---狮子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偶尔出学校放风，当真人生一大乐事！当然不包括苏伊这个体能黑洞....往常的体育课，她都不参与这些激烈的跑步运动的....
　　好在，老师为了照顾她，让身为班长的陈子墨跟在身边，以防出现意外。
　　也算是意外之福！
　　苏伊脸色苍白的看着同学撒欢的在前头奔跑着，又看了眼在队伍的最末端的自己，不由苦哈着小脸。侧首看向在她身旁闲庭信步的陈子墨，垂丧着脑袋……
　　真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啊！
　　突然想起什么，苏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颗塞进嘴里，一颗递给陈子墨。
　　陈子墨手未动，挑眉看着她。
　　嘴里的甘甜，糖分的补给，让苏伊满意的一笑：“我贫血比较严重，从小体能不好，所以身上总会放着糖。吃吧，甜甜的，吃完，我就能跑了。”
　　陈子墨推拒。
　　苏伊却是看不懂他拒绝的神色，拉过他的手，想要将糖放在他手心。
　　陈子墨反射性的挣开苏伊的手，声音冷漠：“我说了不要。”糖应声掉落在地。
　　苏伊垂眸看着地上的糖，让人辨不清神情。沉默片刻，蹲下捡起糖果，扬起一抹僵硬的浅笑道：“抱歉~”
　　她僵硬微笑的模样，让陈子墨有些不适，说不出什么感觉，心思未动就脱口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算是对她的一种解释。
　　苏伊闻言，抬首对着他甜笑道：“嗯，我记得了，下次给你吃其他不甜的！”
　　陈子墨：……他的话是这个意思？

　　以前，陈子墨不爱苏伊时，苏伊仍能豪气干云的说：“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喜欢上我。”是否从那时起，苏伊就习惯了等待？陈子墨离开后，所有人包括苏伊都以为自己不再需要等待…可实际上呢……她又在无法抗拒的轮回中，回到等待的原点。
　　王佳璐坐在车内，呆看着她走进办公楼的身影，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叹了口气。片刻后，启动车，扬尘而去。
　　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了！苏伊，如果你真的不再等待，又何苦守着那些回忆，仍旧孤身一人呢！
　　那些真真切切的过往，一种种，一幕幕，你又当真忘得了吗？那些，我参与的，我还不曾忘记，那些，我不曾参与的，都是当初你一字一句告诉我的，你真的忘了？还是你只是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