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养蛇为患》公子佑

39、不能

　　易州魂魄消散的那一刻，龙王胸前的玉碎了，映出易州死时最后的一幕，是那小白眼狼的脸。
　　“去死……”伤害他儿子的全部去死，都给他死，阴鸷的气息也压不过那浓浓的丧子之痛，他就不应该顺着那小子，从小就眼光不太好，他是鬼迷心窍才放他走。
　　龙族那么多的追求者，偏偏挑了个吃里扒外的，养一条蛇崽子，反被咬了一口。
　　易闫抱着易州一个翻身，将易州紧紧护在怀里，自己也贴紧了墙壁，外面的强光将洞穴照得通亮，一阵龙啸响破苍穹，凉凉的悲哀，易闫只是抱紧了易州，也不晓得要跑，龙爪子一下就挥舞了下来，相柳费力的扛了一击，试图拽起地上的易闫，手下的人却如一块木头，脸贴着怀里人的脸。
　　抱着的双手却格外执着，跑不掉的，他也不想跑，易闫只想这样静静的抱着易州：“不要乱动，要是拉开了伤口就不好了……”好不容易才好点。
　　相柳一震，他完全感觉不到易州的气息，不是易闫说话，他都忽略了易州的存在，没有任何气息没有生命波动，易州是不是……
　　相柳蹲下就要掰开易闫看易州，被易闫猛地一推：“你别碰他！”看相柳的眼神都染了一层嗜血的光，天生伴侣之所以是天生伴侣，是因为他们能共享灵魂，易州当初封印了相柳，他的部分灵魂也被封印，共享灵魂，操控彼此也是可以的。
　　“从此一刀两段，你走……走……”要不是他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会抽易州的龙髓，他都那么虚弱了，怎么会，怎么舍得。
　　不舍得，不会。
　　“一个都别想走！”杀了他儿子还想走，门都没有。
　　相柳一个侧身险险避过龙王的攻击，随后被狠狠地拍在了地上，后背传来闷闷的疼，一把拽起易闫，对上那猩红的眸子，相柳一时所有的话哽在了喉咙，移开了眸子：“小天，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缘故吗？”
　　明明他们才是天生伴侣，可他却先喜欢上了别人，他们才是该在一起的，他抽易州的龙髓也不是想要他的命，不过是彻底断了这份情。
　　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从开始易闫看易州的眼神就不对……
　　“到阎王殿去相爱，别污了我儿子的耳朵。”厚重的龙息似乎喷在耳边，相柳伸手就要抢易闫怀里的易州，就算死了也是保命符，龙族死后以入化龙池为安，他就不信龙王真的不管不顾。
　　可易闫抱得太紧，两人一时争夺不下，易闫抬脚就是一脚踹去，踹得相柳一个踉跄：“别碰他……”
　　抱着易州就那么坐在地上，敞开了衣领将易州都裹了进去，冰凉的脸庞贴着温热的胸膛，一定是冷了，裹紧就不冷了。
　　龙王也只攻击相柳，易闫把易州抱得太紧了，他怕一爪子下去，儿子就成了一堆血肉，相柳抬眼望了望易闫：“随你！”这两个字基本是咬牙切齿。
　　说着就跑，龙王就要去追，忽的顿了一下，身后的人喊道：“你信不信我把他挫骨扬灰？”声音不大不小，引起龙王的注意绰绰有余。
　　挫骨扬灰？龙王一回头，相柳就没了影，他和他再也不欠了，挫骨扬灰，不过是易闫想让相柳溜走的借口。
　　没了易州的阻拦，龙王下手也不留情，对着易闫就是一拳，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声闷哼，血顺着嘴角滑下。
　　“别把你脏血弄在我儿子身上。”易闫咽下了嘴里的血，用手擦了擦。
　　龙王眼疾手快在易闫抬手擦血的瞬间，扯过易州一脚揣在易闫身上：“还给我！”他不跑，不逃，他想把他怎样就怎样，前提是，易州还在。
　　龙王抱着自己轻飘飘的身体，阴沉的脸越发沉：“还给你？你是我儿子谁？”
　　他是他谁？儿子？伴侣？爱人？是他亲自撇清两人的关系，是他不认他的，是他把他折磨成这样的，顶多也就算是他仇人，仇人？心忽然的抽了抽，才不是……他是他的，易州是他的。
　　“还给我……”是他的，是他的，易州是他的，几乎魔怔了易闫就要抢，在他冲过来时，龙王的手穿透了易闫半个胸膛，鲜红的血顺着龙王的指尖滑落，易闫宛若无事，只是格外执着的去拽易州。
　　龙王又是一脚，一个瓶子咕噜咕噜的从易闫怀里滚落，那熟悉的气息，龙王捡了起来，扒开塞子，嗅了嗅，变化莫测的表情，易闫伸手捡瓶子的手停在空中：“还给我……”那是易州送给他的，嘱咐他要吃，他以为他是不怀好意，扔不想扔，就一直贴身带着。
　　“还给我……”
　　龙王踢开了易闫的手，抱着易州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不杀你，滚远点，以后不准靠近龙岛方圆百里。”说着就把药瓶子揣进了兜里。
　　“不……”易闫扑了个空，眼前再也没有那熟悉的影子，不能让他带走，不能……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不能。
　　龙王可没手下留情，那一爪子就直接将易闫胸膛掏了个对穿，怎么可能拦得住，抱着一丝侥幸，易州不是给了他去龙岛的地图，现在派上用场了。
　　一望无际的海水，龙岛本来就是一座活的岛屿，易州之所以能和里面有联系，是因为龙族那层出不穷的秘法，易州第一次带易闫来时，因为盘古玉被盗窃，龙岛就那么暴露在外界，遭到的攻击太多，后来找了比较偏僻的浅海滩，纵使这样，遭到的觊觎也不少。
　　有了盘古玉后，龙岛屏蔽了外界的窥探，又开始在海上飘浮，行动漂浮不定。
　　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易闫也不知道，他没吃过，龙王却因为这瓶药而放了他这个杀子仇人。
　　后来才知道，那是易州的护心龙鳞，一条龙一生就三片，一片就被易州自己拔了给他入药。
　　不怀好意，利用，当牲口养……他以前这么形容他的。
　　找不到龙岛，易闫找不到龙岛，偶尔撞上一龙岛的人，还没动就被攻击，对方下手毫不留情，没有办法易闫偷偷跟在两人身后，两人是冲着紫寂林去的，在得知他们的意图是找紫灵归。
　　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滋生，那是一种希冀，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噗通噗通响，易州是不是并没有死，他们找的紫灵归是不是就是给他找的，就算不是，他也可以弄到紫灵归再跟他们谈交易。
　　易闫服用了紫灵归，入紫寂灵宛若如鱼得水，仅限制于紫寂灵紫气不浓厚的地方，在接触到另一株紫寂灵时，那种排斥感特别强烈……
　　看到了很多东西，那些他从来不被告知的事，多得他迈不开腿继续前行，一遍又一遍的抱着那虚无的影子，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一遍又一遍无力的重复的看着那些场景。
　　所有的场景都是易州，全部都是他的影子，易闫在那里接近透明的存在，上次就是进了紫寂灵，才想起相柳，后面服用了紫灵归才全部记起，那是对过去的重现。
　　易闫静静的跟在里面易州的身后，那人说他再哭，就把他扔掉纸老虎的模样，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前提是他接纳了你，就会宠到骨子里，何其荣幸，他曾是其中的一个。
　　他跟着易州，看着易州在那个山洞苏醒，看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原来他想要的，那阵子看易州各种不爽的原因，无非是，我想要你对我好，还像以前一样……
　　这就是他想要的，我们和好，和以前一样好，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拼命的给自己灌输，得不到的排斥只是因为讨厌，不是易州他就不会和相柳分离，不过是自欺欺人。
　　易州排斥他就会不舒服，易州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他温柔很多，会忍不住的去苗苗那里看他，只要看到他坐在那里，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最后明明知道，放了他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仍然不愿意放手，只是潜意识就知道，易州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画面跟走马灯似的，里面是他和易州短短相处的几年，前面易闫会想笑，后面只是徒劳的伸手去抱易州，双手一遍又一遍的穿过易州的身体……
　　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几年，让他走个旁观者，或是让他回到身体，继续那个重复的过程，让他一次次把一走推向那个黑衣人，把他从云端踹下，在那人诧异的眼神下掰断龙角，那种报复的快感让在身体里的易闫接近崩溃。
　　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放大了的记忆，抽龙髓时易州拿不可置信后了然的眼神，他不想那样做，不想，再也不想，幻境一如他所料，再次把他带到过去，反复重复着那些画面，像是成了一种执念，再重来一遍，他一定不会那样的，不会那样的。
　　易闫醒时，是被那两个龙族给扔进了水里，冰凉的水，易闫却是从头至尾的麻木，被人族捞上来时，一种放空的姿态，双瞳失去了所有的色彩，空得让人心惊。
　　“管他做什么，让他早点去死。”把易闫扔下去的龙族拽着那个把易闫捞上来的就要走，没想到易闫跟了他们一路，问题是他还没发现。
　　“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微乎其微的询问声，不仔细听，两条龙都不晓得他说了些什么。
　　“殿下早走了，找到龙岛也没用。”因为易州早就成为了化龙池的一部分，出不来了，也不能再见他。
　　真的没了，不就早知道了，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爹爹，我长大后，要保护你！
　　好！
　　他就是这么保护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