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雨欲来风满楼 （五）山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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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山雨欲来风满楼
刚举行过仪式的赫连大宅，空气里飘荡着丝丝缕缕甜腻的腥气。虫兽的足腹颤颤巍巍的摩挲地皮，沙沙作响。
冷风不曾驻足，况此时正值深秋，平添二三分萧瑟，阴冷凄然。
确实，这样的赫连，在外人眼中与邪魔外道无异。
赫连萧眸中伤感之意渐浓。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赫连族这个庞然巨物，气数已快行至尽头。
赫连萧自从开始跟随父亲修习以来，十多年间，未炼一蛊。
与旁人重修炼蛊纵蛊之术不同，他更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譬如那与灵植对话的琴语，画地为牢的迷阵，还有现在在使这的踏雪寻梅的轻功。
赫连萧每次足尖点地都会悠然飘出五六尺，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模样倒是很潇洒飘逸……只是这直线加速的效率也……
赫连萧垂下眼眸。是了，这踏雪寻梅当真是赏梅之用，足够悠然。或许与人缠斗时也是好的走位身法，但确实不适合爆发式的疾驰。
这踏雪寻梅的内息运行需配合脚下落点，若不是按照星图，内息必乱。
赫连萧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何不学学什么“缩地成寸”之类的轻功，非学了这踏雪寻梅。
祠堂的大门紧闭，风干的禽血已经将纹饰的沟壑抹平。整扇门浸透了暗红，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赫连萧在大门前鞠了三躬，“失礼了。”飞身攀上屋顶，挪开几块松动的瓦片，纵身跃进祠堂。
“哒。”
运着踏雪寻梅的赫连萧一惊。
——踏雪寻梅，落地无声，行踪无痕。何来的声响
堂中牌位前的长明烛火跳了跳，正照亮了壁画上人像的半边脸，显得更加阴森。
赫连萧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不想却又是一声响亮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脚下这是……由赫连族人的血绘制而成的阵。赫连萧皱眉看着这张铺满整个祠堂的大阵。
不应该啊……
这用来进行契约的大阵，是在排斥他不对……这么浓郁的灵力波动，若真是排斥的话自己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声音……声音很大……难不成是提醒
不，怎么可能是提醒这大阵摆出，又不是要予人示警所用。
赫连一向以蛊称道，并不注重其他功法，或许……这阵中并不能使用踏雪寻梅吧。
赫连萧未做多想，毕竟，他的蛊术只是纸上谈兵的半吊子，要评判这阵的用处，他还是不敢断定出个一二三四的。
祠堂里的诡异虽是让他十分骇然，但这会儿也渐渐放下心来。
——祠堂而已。更何况，还是自家的祠堂。
赫连萧从怀中掏出包着小东西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展开，摸索着将帕子置于阵法的中央。
纵身跃起拔出插在墙壁上的匕首，一刀划开手心，控制着血流在小东西身处的阵眼周围重新涂抹一遍纹路，更换成自己的气味。
“同生死，共荣辱。愿以身为饲，迎汝为吾王。”
敖小九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煞气。本是温和的梦境一下子变成了被下油锅的场景，当即惊醒。
耳边是那个捉住自己的人的声音，正以一种奇怪的音调念着自己听不懂的文字。
周身尽是那人的气息，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大约是血的味道。
血那家伙是受伤了吗？我只是睡了一会儿……都发生了什么？
敖小九有些看不懂整个事态的进展了。他不吃我了？改吃自己了？要不然他放血做什么？
那人奇怪的音调逐渐高亢又归于沉静，大约是什么咒术。
“这不可能……明明是这样的步骤没错……”赫连萧不可置信的看着毫无动静的阵法和阵法里的敖小九。
血符他一笔没落的描好了，这誓约他也自信不会念错。接下来……难道不该是由蛊王一点点吸收尽他涂在阵上的所有血液，然后顺着血的味道来寻他的伤口。
施术者的血会在蛊王身上勾画出其独有的刻印，蛊王寻着血味来到施术者身边，亦会以自己的方式留下标记。二者标记均完成后，将进行“通灵”，也就是建立精神交流。
人类的大脑是何等脆弱!精神交流稍有不对，便是毁灭性的打击。或是人的庞大精神力冲坏了蛊，或是蛊的驳杂精神冲击了人。亦有那根本无法建立联系，还有精神相当思维相悖的两败俱伤。
敖小九若是知道赫连萧究竟在做什么，恐怕会笑的直不起腰。
——人间界这也太逗了吧？好好的契约术给搞成这样邪性!成吨的血简直是白白浪费，你一滴、我一滴，交换不就完事了吗？还大搞什么祭祀，瞎扯什么祭祀舞祭祀曲儿的。
仙灵界讲究的是天道，更多时候，其实只要“对天发誓”就足够了。若是违约，自有天道降下魔障阻人修行。
敖小九不舒服的拱了拱，觉得地面有点发烫。
赫连萧见小东西有动静，本是十分期待却不见小东西的下一步动作。
赫连萧忍不住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右手拨弄了一下那小东西。
“究竟哪里出了错……时间不应该吧……父亲说，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为了减少蛊虫的反噬，才尽量选择他们不舒服却又保持一定活性的时间。”
哈？蛊虫？又当我敖小九是虫!
敖小九生无可恋的瘫在地上。连自己那“蛋壳”有了些许裂痕都未曾发现。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让赫连萧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门外的纷乱刺透过正在开启中的门，清清楚楚的传了进来。
“赫连萧不可能在这里，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讨厌今天的仪式。”是赫连族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烦躁。
“是玉儿亲眼看见那小杂种从小厨房出来，匆匆回了趟房，便急三火四的往祠堂跑!”
不似平时的温柔，族长夫人尖锐的女声似乎要划破天际。
“玉儿说那小杂种手里是拿着东西的!是蛊!绝对是蛊!不然怎么解释所有吃了蚕蛹的人皆化为血沫而亡!”
“赫连萧你个小杂种!”门历尽艰险，总算开到了容人进入的大小。开启的那一瞬间，族长夫人立刻挤进了祠堂。
一声更比一声凄厉的尖叫穿破赫连萧的耳膜。
“果然是你!别以为躲进祠堂就没人知道你在哪里了!”
“赫连萧!你还我儿子来!”
族长夫人疯了一样扑到了赫连萧身前，长长的指甲对着赫连萧的脸抓了上去。
赫连萧被刚刚自己这位母亲喊叫的内容震住了。直到被母亲的指尖抓疼，才纵身后跃，躲开发狂的母亲。
“阿祁……我的阿祁啊……”族长夫人的声音颤抖、嘶哑的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像即将死去的兽类的嘶鸣。
“祁大哥他……怎么了”赫连萧干巴巴的问道。吃了蚕蛹……化为血沫而亡……吗？
赫连萧平生第一次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完全不在自己所能预料的范围内。
血液有些僵硬。他好像不会动了。
母亲的身后，父亲大人带着几位族叔缓步走进了祠堂。
赫连萧看见父亲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什么，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与失望之色。
赫连萧还看见族叔们或悲哀或义愤填膺的面孔。
再后面，是被家丁押住的，见到一身血液的赫连萧时，异常震惊和担忧的李大娘。
赫连萧干巴巴的张开嘴，又合上了。直直的怵在原地，一双手不知该如何摆放。
赫连萧左手掌心的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顺着指缝流下，滴答、滴答。
血液汇聚在地面的凹槽处，最终流向阵眼。阵眼聚积的血液漫出了凹槽所在，糊去了阵法的纹路。
祠堂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在云层间翻滚的雷声。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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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论人间界的科技进化到信息时代后）
敖小九：（窝在家里。嗑瓜子。看电视剧。）
哦，愚蠢的凡人啊。（鄙夷）他们演的神仙也太假了。
赫连萧：……你别忘了你现在玩的电视电脑手机都是Made In CHINA.就行。
敖小九：你断我WiFi算什么好汉!!!
赫连萧：（突然黑化）追星……他们有我好看吗……你宁愿看他们也不看我……我就在这里。
敖小九：唔……嗯……喂喂喂，一言不合就亲过来干嘛啊你？放，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