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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上掉下个蚕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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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上掉下个蚕妹妹
敖小九这一闭眼再一睁眼,心说:贼老天,你这还不如让我被孟婆煮来吃了呢。
这次他倒是连个像样的惨叫都叫不出了。
说出来也挺丢人的。他恐高。
你说一条会腾云驾雾的龙怎么还能恐高?这就要说到敖小九还是一只小小龙崽子的时候了:
龙蛋的孵化期极长,从六十年到三百年不等。
按理说这点时间对龙族来说也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但对于北海龙王这对儿常在人间界溜溜达达过二人世界的夫妇来说,这可是十分不妙啊。
养第一只蛋时,夫妇俩认认真真欢欢喜喜的倾注了所有的父爱母爱,还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敖君钰。
再有第二只龙蛋的时候,俩人就没什么耐心了。这可怎么办呢?夫妇俩就盯上了自家大女儿。
“好好照顾你弟弟。”“也可能是妹妹。”
敖君钰乖乖的接过了无良爹妈丢过来的龙蛋。一不小心就这么一连养了八个。
无良爹妈一看这大女儿真是十分可靠,养蛋带娃儿比他们本人搞的都好,更是放心地把北海账务都交给了大女儿。自己回不回北海全看心情。
敖君钰从此成为了北海扛把子,十项全能的下任北海龙王。
可是敖君钰强归强,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北海的那点儿宝贝资源,早就被这一代代不靠谱的龙王消耗个七七八八。
龙王都不找家,那子民能多到哪儿去?北海就这样,依旧没落着。
敖小九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哥哥姐姐们吃吃睡睡,修炼术法,过着舒坦的小日子。
一到了什么重大节日,老龙王就会回北海,然后带着这一大家子去别的地方蹭吃蹭喝。
敖小九这个初生龙崽不恐高,趁着王母娘娘的蟠桃宴,跑去北天门和门口的天兵侃大山,侃到兴奋之处更是手舞足蹈——
“要说那狐王家的那只小狐狸,他足足有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香香软软,手感棒到不要不要的!其实,我那次缩小了身子偷偷埋在他的尾巴里睡了一……觉嗷——啊——”
激动到浑身的灵力一窒,脚下一空,从九重天跌了下去。
天兵把被高空坠落吓傻了的敖小九从人间界捡了回来,送回了北海龙王身边。敖小九足足被众仙笑了半年。
作为一条根正苗红的龙,敖小九被投入轮回,是要走仙兽道的——就是要经历一下从九重天掉进人间界的“快感”。
敖小九头一次这么希望自己不是龙。妖兽道可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地上直接进入人间界的啊。
敖小九很伤心,因为他……真的恐高啊。
敖小九浑身僵硬的闭上了眼睛,碎碎念道:“放松,放松,这是做梦,我在长个儿。明早起来就能变长了。做梦,长身体。做梦。”
浑身还是火辣辣的,刚出锅一样的感觉,连天灵盖都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和外界缠绵着,散发出一股股煮龙肉的香味儿。
阵阵失重感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前好像有不知是光线,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闪过,时阴时阳,就像御着飞剑一头扎进一个又一个隧道。外面是阳光,里头是黑暗。
神智脱离,身子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胃里开始一阵阵翻涌。
良久。
疼痛离开了身体,胃里的翻涌却是在继续。
敖小九心说,这不会是自己的末梢神经都吓到坏死了吧?
敖小九啊敖小九,你也算是开天辟地的龙族悲惨第一人了。没有知觉的残废龙。啧。
强忍着自己的呕吐欲望,敖小九使劲儿的试图把自己闭的死死的眼睛扯开一条缝,看看现在自己掉到哪儿了。
唔……
眼睛睁不开。
我使劲。使劲。再使劲。啊……这,这是什么!
入眼皆是温软的白色,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很软……很软很好吃。
敖小九脑子里突然跳出很好吃这三个大字,魔怔了一样在脑子里不停地转。
——那是,我的壳……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敖小九傻乎乎的上去就咬了一大口。壳没咬动不说,还崩坏了一颗牙。瞬间眼泪就疼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比当年他自己的那个壳儿都硬?这叫本宝宝怎么出去?难不成就一直都是颗蛋了?
哀怨的在脑内干嚎了一会儿,敖小九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投胎吧?
由于意外,没喝上孟婆汤,所以自己还带着记忆。而这新身体分明是还没有成长到足以破壳的程度吧……
记忆,对!记忆!
诸君,我开始兴奋了!
敖小九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开始哗哗的翻着哥哥姐姐们教的术法啊丹药啊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四哥沉迷人间界的话本子,也给敖小九念过不少。那些个重生之人个个开了金手指,6到飞起。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敖小九身上!
敖小九喜滋滋的抿着嘴角傻笑,好像已经看见了日后称霸江湖的风光。
敖小九只是咬了一口“壳”,知道这东西极硬便没再碰过它,兴奋了不多时,倦意上涌,来不及多想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可怜敖小九是真的不知道也猜不到自己是被狐王扔到这边的。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借了个什么胎,那蛋壳的外形,就整个儿的一只蚕蛹。
蚕蛹敖小九安安静静的睡在了一个大宅子的桑园里,和诸多真正的蚕蛹宝宝们挤在一起。
整座宅子浸泡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之中,连扫撒的仆人都未曾发出什么声响。只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虫类嘶叫,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迎蛊王,破阴阳。赫连血,祭仙王。
传说赫连一族世世代代,没有他们驾驭不了的蛊虫。赫连族人的本命蛊王,更是他人无法参透的存在——
毕竟,每人的本命蛊王,都是不一样的。有人杀人有人救人,甚至有人可以借助蛊王通晓生前身后事。
更厉害的,是赫连族世代奉为神明的“仙王蛊”。
至于仙王蛊到底是个什么,却只有族长才有资格知晓的了。外人只知其名,胡乱猜测出各种版本的“仙王蛊”。
更有人说,这仙王蛊不是什么特定的蛊虫,而是指赫连族那个具有通天大能的开族老祖宗。
每三年,赫连本家都会像这样,聚百蛊,戮百食虫之禽,引族人之血,汇于祠堂,大祭。
大祭持续整整一周,在此期间,适龄的孩童要挑选自己的本命蛊,由族长带领着,一并在祠堂立下血契。
待有了这本命蛊,才可以正式入那赫连族谱。不能承受血契的霸道的孩童,只得去掉姓氏中的赫字,改姓连氏,此后便不允许住在赫连主宅。
人是继续修蛊术还是改修他道,便不是赫连本族管得了的了。
赫连其族,虽仍是江湖正道一员,但因着那邪性的蛊术,近来已隐隐有被正道排斥之相。
再加上赫连族的老家伙们在上次人间界和魔域界的战争里死的七七八八,而小家伙们还没成长起来,正是青黄不接的尴尬之境。
赫连一族与江湖之间,大摩擦没有,小摩擦不断。老人们只得叹息几句,“飞鸟尽、良弓藏”了。
此起彼伏的虫鸣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下去,赫连大宅却渐渐恢复了些许人气。
两个小厮从后厨往桑园走去。
“嗳,得快去把桑园的茧蛹子收进来。”
“嘿嘿嘿,我可是听说了,今晚李大娘要起灶露一手呢。”
“唉哟唉哟,我可是馋了好久李大娘的手艺了,尤其是她炸的茧蛹子哟,酥酥脆脆,香的没话说。”
“对对对,炸茧蛹子。快快快,我都等不及了。”
敖小九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谈论炸茧蛹子,张了张口口又只能咬到满嘴的空气,肚子咕咕的抗议着。
旋即,他好像被人捡起扔进了什么里面,周围挤满了东西,最后,摇摇晃晃的移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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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赫连萧:(冷漠)还睡,再睡你就要被炸成茧蛹子吃了。
敖小九:喂喂喂,我还是个宝宝啊,你见过宝宝不睡觉的吗?
赫连萧:算了。我马上去找你。机灵点,乖。
敖小九:等等,你谁啊你你你,你要干嘛
(自言自语)别说,我瞅着我自己也……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