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3〕大荒美景游记》庚申夜雪

7、岐山古墓-故事

　　自岐山西麓北上，循十八弯盘山小路，于卫村附近山中见一古墓。古墓入口乃一山麓洞窟，宽度紧容一条细窄石阶，两侧长明淡□□烛。引开洞口护卫的胡蜂，踏石阶穿入山体内。几段直上，高度约及山腰，石阶尽处，乃一间石室。室内陈设石桌石椅等，简朴素净。当中置一方宽大石床，虽是人工凿成，却平滑如镜。石床上方一处裂隙投下幽幽蓝光，几分诡谲，又几分飘渺宁静。石室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开一出口，行至门外，乃山崖横面，视野极为广阔。极目所见皆黄褐色秋冬乡野，几座茅屋孤零。远至天边，西陵皇城的肃穆轮廓隐约可见。
　　此古墓中，靠壁石台上，并列着一对兵器，一剑一杖，年深日久，几同石化。此间实隐有一段秘闻佳话，故今多费笔墨言之：

　　昔有云麓仙居少女，名鸾歌，貌美才高，未出师时便时常飞下山门，在中原四处游历。一日与太虚观云真道长相逢于岐山西麓，数语畅谈，一见如故。共登山顶，遥望西陵城，长抒王朝政见。
　　时恰逢中原妖魔战乱，二国师背叛王朝，时局动荡。鸾歌将前往太古铜门前线之心愿相告。云真念其年纪尚小，劝她听从门派安排，可鸾歌性情跳脱，不以为意，更伸指于崖壁上写下豪言壮语：“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妖魔，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指尖过处，坚硬巨石裂开，石屑纷纷剥落。云真知其心意已决，遂画退鬼符三道赠予，望能护之一二。鸾歌欣喜，因云真身负太虚观要事，不宜久留，遂与拜别。
　　鸾歌动身，前往太古铜门前线，凭云麓仙术纵横战场，遇到两次极大危机都以退鬼符安然化解，心中对云真好感倍增。一次与小队深入妖魔腹地，不料被重重魔兵识破包围，拼死厮杀之际，众人苦等王朝援军不至。苦战几日，几无人幸存，鸾歌这才见识到战场的残酷，即使心存死志，然身临其境时，被王朝军放弃的结果依然令人心寒。
　　正在此时，半空一声嘹亮的鹤唳，丹顶白鹤翩翩飞来，挥动羽翼，吸引身后妖魔穷追不止。云真乘青麟疾驰而来，救下鸾歌，又以真言召出凤凰、白虎二神兽断后，两人离开战场。
　　云真载着鸾歌，本欲带她回到云麓仙居。但鸾歌身受重伤，更兼感染浊气，昏迷不醒。云真心道，云麓仙居纵然术法通神，对这浊气，却也如其它门派一样无可奈何。如今之计，也只有试试……那个方法了。
　　思毕，云真来到岐山上昔日鸾歌题字之处，以法术开凿出一间石室，为鸾歌医治，七日未出。第八日，少女安然苏醒，宛如新生。见云真如此倾力相救，不由霞生双靥。正欲道谢，却见道长双眉紧蹙，面色青黑，似在极力忍耐什么。频频追问下，云真方无奈吐露：原来幽都浊气无法可解，唯有修炼过太虚观禁术——邪影真言的人，召出心魔邪影吸收浊气，方可救治。只是，心魔邪影本就是解放内心黑暗能量形成的另一个自我，需要修炼者强大的心智才能控制，否则便会越发强大，反噬自身。而吸收了浊气的心魔邪影更会空前强大，能轻易吞噬修炼者的神识。此种情况太虚观也束手无策，事实上若非为了对抗幽都妖魔，是绝不允许弟子修炼邪影真言的。故太虚门中有一规定，弟子一旦发觉邪影难以控制，便应回到门派，由众长老弟子合力诛杀，也好过就此丧魂失智，沦为心魔奴隶，为祸一方百姓。
　　“那你……你要回门派吗……难道就这样慷慨赴死吗？”鸾歌听到这里，已然明了，含泪问道。
　　云真轻抚少女长发，眼中似有莫名情愫：“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我修道之人，不会不知，生死不过神识之轮回。色身逝去，此魂归天，今生相识是缘，将来因缘聚合，亦未尝不可再遇。”
　　鸾歌垂下眼睫，又猛然睁开，紧紧拉住云真的袖口，道：“我要你和我比试法术，你若赢了，我决不拦你。可我若赢了，你须得在这石室之中，陪我十年。”
　　云真知二人道行差异，便即答应。却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少女不知用了何等方法，竟是赢得比斗，留下了云真。

　　传闻至此而尽。且说观岐山石室之情形，二人应是长久居住过一段时日。至于一间石室为何最终扩建成古墓，兴许，可作二人同眠于此之猜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