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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与狼为伴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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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于耳的怒吼声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安宁平静。
落语蝶抬起小小的头颅,泪眼婆娑,泪水在阳光映衬下闪闪发光。
她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周围的动静,只听前方不远处隐隐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靠近。
不多时,她的瞳孔里出现了一只趴在地上的狼,只见那狼身形庞大,通体雪白,头腭尖形,颜部修长,眸光水润,鼻端突出,耳尖且直立,然它似是受了伤,雪白的毛发有一处已然被鲜血染红,而腿上也不断地冒着鲜血。
落语蝶睁着大大的眼睛,走近白狼的身侧,她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可爱的狗狗。
白狼的出现,让落语蝶不安的心也放下些许,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不再害怕。
“狗狗,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痛啊”落语蝶话音刚落,她的正前方便传来一声吼叫“嗷呜”。
落雪蝶抬头看去,正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只灰狼,它的体型比躺在地上的白狼较庞大一些,此时它的眼瞳里迸发着悠悠绿光,嘴里的尖尖牙齿也泛着冷光。
落语蝶不害怕,目光反而坦荡而又天真地与灰狼对视“你别生气,你的朋友受伤了,我给它包扎伤口哦”。
灰狼的目光依旧凶狠,但它却没有发动进攻,只是紧紧盯着落语蝶,准备伺机而动。
落语蝶从棉衣里掏出一方丝帕,慢慢蹲下身子,用手一点一点给白狼擦拭身上的血迹“这个是以前娘亲给语儿擦嘴用的丝帕哦,我现在用它给你擦身上的血迹!看你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痛是不是”?
落语蝶将白狼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低着头,将嘴巴对准白狼的伤口“我给你吹吹,你就不痛了,我以前受伤了,爹爹就这样给我吹伤口的”。
落语蝶处理好伤口上的血迹,突然想到还要找些草药。
正前方站着的灰狼在落语蝶给白狼处理伤口的时候,慢慢放下了警惕,眸光也变得温顺许多,可当它看到落语蝶起身后,又立马变的凶狠起来。
正当它想对落语蝶发动攻击时,落语蝶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她用柔软温和的小手摸了摸灰狼的头“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一些草药过来哦”。
她记得她以前跟爹爹上山采药时,她爹爹有告诉过她,有一种草叫锥花莸,亦称紫红鞭,可以用以止血疗伤。
落语蝶四下里找了许久,才有幸找到一株,她的手上捧着止血草,献宝似的跑回白狼身边“我找到药草了,等给你涂上,你待会就不疼了哦”。
她并没有直接将草药放到伤口处,而是在嘴中咀嚼成碎末,这才涂在了白狼受伤的地方,随后她又撕下灰白棉衫的一角给白狼包扎受伤的腿。
“包好了”落语蝶拍了拍手,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灰狼,移动身子,慢慢靠近白狼,它的头颅亲昵地去磨蹭白狼的脸和鼻间,随后躺在地上的白狼也慢慢站起,出乎意料的是灰狼突然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将白狼的脸含在嘴里。
落语蝶咯咯笑着跑上前去,用手抚摸着白狼雪白的毛发,用脸去磨蹭灰狼的头,玩的不亦说乎。
灰狼放开白狼,大张着嘴,一声撕吼,将落语蝶横着叼在嘴里走了,而白狼趋步跟在它的身后。
在一处山洞里,落语蝶坐在用草铺的石床上,而白狼趴在她的身边,却不见灰狼的踪影。
不多时,灰狼嘴里叼着一只咬死的小白兔从洞外回来了。
它将嘴里含着的兔子,“嗷呜”一声,丢到落语蝶脚边,接着蹲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不吃生的东西”落语蝶别开头颅,低声哭泣。
她想回家,她想娘亲,想爹爹,想弟弟,她不想呆在这里。
灰狼默默地将兔子叼起来,离开山洞,没多时,它又回来了,这时它的嘴里叼着一颗青色的山果子。
它又“嗷呜”了一声,乖乖蹲坐在地上。
落语蝶看向地上,小小的,却未成熟的果子,随即别开头,在白狼的身边躺下,然后放声大哭,她讨厌吃青果。
哭着哭着,她似哭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灰狼跳上石床,用舌头舔了舔白狼,又用舌头舔了舔落语蝶,也乖乖趴在石床上。
时间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过去了,落语蝶无法走出树林,也没等来她的娘亲和爹爹,她只得在留在山间。平日里她便与两只狼一起赛跑,一起觅食,一起睡觉,一起到瀑布之下的小河洗澡,嘻戏,玩闹。
七年初,这日,落语蝶在一处草地上躺着,两只狼分别蹲坐在她的两旁,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怅然如失“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在这里日夜等待,却不见她的身影,小白娘亲,小灰爹爹,你们说她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啊?是不是我不乖啊?其实我可以变得很乖很乖的,只要娘亲可以来接我回家,还有爹爹,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你们知道吗?他南下做买卖去了,他说回来之后给我买冰糖葫芦吃的,哎”。
落语蝶无意识地用手抚摸白狼的头毛,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茫然,思绪也飘得很远“你们知道吗?冰糖葫芦很好吃的,酸中带着甜,甜里又透着酸,等哪日我爹爹和娘亲来接我们了,我买给你们吃,好不好啊”!
“嗷呜”灰狼犹如一只绵羊,弱弱地嚎叫了一声。
“你在说他们不会来接我了,是不是,呜呜……”落语蝶伤心地趴在灰狼身上嘤嘤哭泣,甚是难过,一旁的白狼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悲鸣“嗷呜……”。
落语蝶一直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娘亲只是不小心把她丢下了,她和爹爹一定会来接她,秉着这个信念,又过去一年。
八年初,落语蝶已经可以在山间来去自如,动作矫捷而又灵敏。
她适应了在夜间活动,也学会了如何学狼叫,也懂得了如何击退敌人,诱捕食物,只唯有一点她却永远学不来,那就是吃生肉。
而这一年,落语蝶九岁了,这一年她也心灰意冷,不再期待她娘亲和爹爹来寻她了。也是在这一年,与她相伴生活的两只狼油尽灯枯了。
高山之上,一个土堆前,一狼蹲着,一人跪着。
“小白娘亲”落语蝶头扎一根红绳,身着草裙,脚穿草鞋,跪在土堆前痛哭失声,而蹲坐在一旁的狼,它的狼眼里也溢出了泪水,它喝着落语蝶的哭声,仰天长啸“嗷呜……”。
落语蝶梗咽着喉咙,掏出别在草裙间的丝帕,将它一并埋进了土堆“小白娘亲,你不要害怕,我把这个丝帕留在这里陪你,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落语蝶看着坟墓,心中悲怆,这些年一直是小白娘亲和小灰爹爹陪着她,若没有它们,那她现在一定尸骨未存,她本想着留在这里和它们生活一辈子,可不曾想,小白娘亲却死了。
“隆隆”一声乍响,天上风云骤变,尾随而来的便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纵然风雨交加,一人一狼却仍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落语蝶并不打算离开坟墓,她要一直一直留在这里,守护小白娘亲。
春末夏至,夏去秋来,秋走冬临,一年接着一年在更替,世事变化,而一人一狼仍跪在那里守候白狼。
十年初,灰狼逝,落语蝶便将它葬于白狼旁边,这才依依不舍下了高山,只是她的一生就这样在树林终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