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火车上初遇 ...
-
方琪站在SMILE大酒店的豪华大厅里,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周围的设施和环境。她与男友孙志鹏已经交往将近半年了,却是第一次来到他的酒店里,若不是母亲要她下班过来叫上他一起回去吃饭,她恐怕也不会来这里吧。没有什么靠谱的原因,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想到孙志鹏,她的心里便荡起一丝一丝暖意,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么好,而是因为他长得有点像刘阳,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神俱似。也许这是一种爱情的寄托吧,她把对刘阳的爱情转移到他的身上,爱着他就像爱着刘阳一样。她已经把他当成是刘阳的影子了。
然而,她并没有糊涂到分不清谁是谁的地步,她知道他不是刘阳,也取代不了刘阳的位置;刘阳是独一无二的,是无人可比的。所以,她对他始终若即若离。可是她并不知道,正是这份若即若离的感情深深地吸引了他。她的美丽,她的忧郁,以及她的神秘,无一不是吸引他的因素。他已经深陷在她的爱情里,无法自拔了。
他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一天,方琪带着悲伤和绝望离开北京,坐上开往桂林的火车。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吧,从不晕车的她突然呕吐起来。她从洗手间回来,脑袋昏昏沉沉的,难受极了。坐在她对面的就是孙志鹏。她当时只想好好睡一下,并没有注意到他,他长什么样子,留什么样的发型,穿什么样的衣服……她完全没有印象。她只记得他问她好些了没有,然后递上一包话梅,说能缓解呕吐。她是那种很谨慎的女孩,一般不会跟陌生人说话,特别是她当时有点不舒服,神经过度敏感,所以只是说了声“谢谢”,并没有接受他的话梅。
方琪闭着眼睛昏睡起来,等她一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靠在邻座的肩上。她急忙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然后低着头,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她没有看那个人,一直低着头,许久才听到那个人说:“别客气,现在好些了吗?”她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好像是对面那个给她话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邻座换了座位,悄悄地来到她的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无私地奉献了自己的肩膀。
当然,俗话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排除此人此举有居心叵测的嫌疑。出于好奇,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眼,顿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是谁呢?怎么会那么的熟悉?怎么一下子记不起来呢?她感觉自己已经严重缺氧了,思维能力也变得很低很低,明明很熟悉的人,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看来她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于是又低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是他!方琪突然惊觉,手脚扑腾了一下,手打到了邻座,双脚在地上蹭了一下,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她急忙向大家道歉,接着又为自己打到人而向邻座道歉。邻座摆摆手,大度地说:“没关系,一点都不疼,我的骨头比较硬,不知道有没有弄疼你的手?”
听了这句话,她心里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陌生的人在关心着她,不管他的动机如何,也不管他是否真的有诚意,她都觉得很温暖,也很感动。或许,在一个人最孤单无助的时候,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关怀,也能让那个人泪流满面。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就是如此。
方琪之所以会惊觉起来,是因为她发现,邻座的那个男人长得太像一个人了,那个人就是她的哥哥:刘阳。说他们长得像,不是那种相貌相似,而是那种神态、眼神和气质相似。她突然紧张起来,一直想要逃离那个人的世界,却怎么也逃离不了。
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是枉然。为什么她努力地遗忘,却忘不掉他?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她垂着头,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战栗着。
邻座看不清她的脸,但见她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以为她把自己当成了坏人,故意换座位去接近她的,所以她才会把每一根神经绷得紧紧的,把每一个细胞挤得密密的,一刻也不敢放松,咬紧牙关硬撑着。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看你不怎么舒服,又没人照顾,一时间动了怜悯之心,所以换了座位过来照顾你。”
方琪侧着头,仔细地打量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睛跟刘阳的几乎一模一样。而那双眼睛也正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深邃,一样的温柔。
难道他就是刘阳?这怎么可能?莫非她在做梦?或者正在幻想当中?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幻化的影子而已。只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
她擦了擦眼睛,又甩了甩头,接着在暗地里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觉得没那么昏昏沉沉了,便抬起头来重新打量邻座。还是像!这不是做梦!原来是真的!
邻座对她的一举一动感到很惊讶,担心她是因为紧张过度,而出现了幻觉。他把她的矿泉水瓶递给她,说:“喝点水吧。我看你好像很累很累了,与其这样坐着睡觉,不如去床*上休息一下吧。——你放心,我会替你放哨的,保证没有人敢骚*扰你。”
方琪喝了几口水,立即觉得清醒多了,也许是她体内的水分变成眼泪流了出来,才造成这种缺水的现象,以致于这般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吧。
“我不想睡觉,我也睡不着。我现在的状态真是糟糕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很累,也很难受,我好像一下子就能够睡着似的,但是我不敢睡,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聪明如他,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心里有很多的委屈,但是又不能对亲朋好友诉说,更不能对陌生人倾诉,所以只能压抑在心里。那么她到底受了什么打击呢?跟家人决裂?她不像是那种人啊。跟朋友绝交?好像也不像那么一回事。排除了这两个选项,那么就是第三个选项,跟男朋友分手了?女生一般比男生更加重视感情,如果他们曾经刻骨铭心地爱过,而且双方都没有变心,依然爱着对方的话,那么不管是谁先提出分手,最受伤害的总是女生。
对面坐着两个中年妇女,看起来都是那种很有修养的人,她们一上火车就看到小姑娘一直在抹眼泪,现在见她哭得那么伤心,都有点于心不忍,急忙安慰她:“小姑娘,身子要紧,别哭了,啊!”她们纷纷把自己携带着的特产拿出来,叫她一起吃。
邻座的男人拿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关切地说:“先吃点东西,好吗?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来,这两位阿姨请你吃东西,赶快擦擦眼泪,不要辜负大家的好意。”
方琪擦了眼泪,哽咽着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胃口。”她转头看着他,接着说:“我想去床*上躺一会儿,麻烦让一下好吗?”
邻座立即站起来,让她走过去。她爬上上面的床铺,一躺下来,就捂着嘴巴啜泣起来。怎么办?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一想到他,一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就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泪流满面。
也许是掩饰不住的哭泣声大了点,她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邻座好心地过来看望,问她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点什么或吃点什么。她拉开被子,露出凌乱的头发和一张泪涟涟的脸,又苍白又憔悴,跟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嗨,别哭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明天会更好。”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催眠一样。
“你谁呀,管那么多干嘛?你不要管我,好不好?”说着,又要蒙住自己的头。
“我这里有安眠药,你要不要?”
方琪拉开被子,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有何用意。
“对不起,刚才我实在太突兀了,但是我没有恶意。不信,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驾驶证,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证件,你看看,我真的不是坏人!”
方琪相信了他,接过他递上来的药瓶,倒出两颗,一口吞了下去。也许是吃得太急了,她的喉咙被药片卡住了,疼得她想咳两声都不能,只能使劲地咽口水。
这个时候,他又细心地递上一瓶水,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嗓音说道:“慢慢喝,别急,小心伤了身体。”这样好听的声音,真让人陶醉,心里有再多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果然,方琪像个孩子似的,很听话地一口一口喝水。把水还给他的时候,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你很累了,睡一会儿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适时地出现,适时地离去,让人觉得很温暖。在接下来的旅程里,她渐渐地消除了敌意,偶尔也会与他聊聊天、吃吃东西。但是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下火车的时候,他主动帮她提行李,然后送她去搭计程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呢。然而,他们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并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在分别的时候,他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还有你的联系方式?”
在火车上的时候,他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就不去招惹她,她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他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插几个“嗯”、“哦”之类的词。
“我们都是茫茫人海中的过客,从这一站上,到那一站下,就算聊得多开心,相处得多愉快,分别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交点,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人曾经说过,缘是上天注定的,分却要靠自己去争取。能与你相识,我觉得就是一种缘,而我现在要争取的就是分。我们以前可能是两个陌生的人,但是我相信以后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我们以前认识吗?真的,我真的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希望能够和你做个朋友。”
方琪有一丝眩晕,尤其是当他说“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时,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记得在曾经的某个时刻,刘阳也说过这样一句话。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刘阳,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个暖暖的初秋。
司机好像有点不耐烦了,说:“请问两位,你们到底要不要走?我一会儿还得去接儿子呢,他马上就要放学了。”
方琪迷迷糊糊地说:“好吧,你把你的电话号码写给我,我回去再打给你。”
他急忙掏出自己的名片,高高兴兴地递给她,而她看也不看一眼就放进包里了,这多少让他有点失落。不过,他自我安慰了一番,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意这个小细节,毕竟她的心情不好,人完全不在状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