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大荒》黄飞蝗

5、初遇玄子 去地狱，初

　　了无痕、凌空和红豆三人，进了地狱之门，沿着光滑而冷冷的血迹斑斑的石阶往下走，来到第一层：拔舌地狱。
　　这层专门对在人间挑拨离间、说谎、诽谤的鬼设立的。长着獠牙的红毛和蓝毛的小鬼，身上生着一块块大大小小的黑的红的、蓝的、褐色的斑点。他们正拿着大钢钉撬开一个鬼的嘴巴，拉出舌头，用铁钳捏住，生生的往外拉，脏污的口水和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那鬼疼的缩成一团。
　　“暴力，恶心。”凌空皱眉道。他虽然对这十八层地狱有兴趣，但真要见了，却顿时觉得恶心。

　　拔舌地狱的判官见了了无痕忙伏地跪拜，笑道：“不知殿下突然造访，有失远迎！”
　　红豆见殿中木牌上写道：本地狱对挑拨离间、说谎、诽谤…等等，以拔舌之刑处之。
　　“非得用这种暴行吗？就没有别的方法来惩罚这些即便是罪有应得的鬼吗？”红豆压着恶心问。
　　“看来这位来自人间的小孩儿，不懂这往生界的规矩，你这样说岂不是对冥王爷的不尊吗？”那判官似笑非笑的向上一拱手说道。
　　“那判官也该处拔舌之刑了？”红豆眨眨眼道。
　　判官惊异的看着这个口不择言的小孩儿，又怒又气。
　　“为何？”了无痕笑问。
　　“这位判官第一句：有失远迎是说谎！第二句说我说的话是对冥王的不尊就是挑拨离间了？依着这些条条框框，是不是该处以拔舌？”
　　判官捂住嘴张口结舌、支支吾吾！
　　凌空在一旁偷偷的笑。
　　“所以，单说这说谎，怎么论？你的第一句是客气，也是谎言啊。这就跟我说：你很帅！是恭敬你，也是谎言啊！这说话上的对错这么认真的话，岂不人人都处以拔舌？”
　　“话虽如此，但口舌引起的祸害却也不小！我父亲说过，对这些恶人就的以恶惩恶，否则他们不会改变的！往生界是什么地方，就是惩恶的地方！”了无痕负手而立，带着冥王的气势。
　　“殿下圣明！”判官立马俯身道。
　　“你看到小鬼身上的斑点了吗？那是他们的荣耀，他们每惩治一万人就长出一个斑点。”了无痕又道。
　　“原来如此。”凌空点头道。
　　红豆心里有些失落，她倒觉的可以改一改这血腥的手法。

　　他们继续顺着石阶往下走，第二层：剪刀地狱是对在人间不守妇道的女子，在这里剪掉他们的手指，一声声撕裂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我觉得地狱不该是这样的。”红豆说。
　　“哈哈，你真是天真，你说该是怎样的？想人间一样有花有草？又明朗的太阳和闪亮的星星？红豆，你太天真了。这里全是嗜血的鬼！”了无痕抚了一下红豆的光头道，“现在，你明白我养你时，让你化妆、为你安全把你锁进木笼子里了吧？如果不这样，你就死定了！”
　　“你们去过人间？你们见过太阳？可惜我的眼睛不能见太阳，不过我多么希望见一见太阳，它肯定特别神奇！还有星星！”凌空眼里满是向往。
　　“连人间都没去过，无情洞主就是窝在洞中的乖孩子。”了无痕不屑的一笑。
　　“哼！”凌空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凌空，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美丽的人间。”红豆笑道。
　　“还是我的主人有心。”凌空摸摸红豆的秃头。
　　他们继续往下走过了第三层：铁树地狱；第四层：孽镜地狱；第五层，蒸笼地狱；第六层，铜柱地狱；第七层，刀山地狱……直到第十八层，刀锯地狱。一层比一层惨烈，红豆干脆不看，不过浓浓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皮肉被烧焦的味道还是令人作呕！
　　本来好奇兴奋的凌空也止不住的恶心起来，叫到：“这真不是本鬼尊呆的地方！这里真是往生界最恶心残忍的地方！”
　　“所以，无痕，你要为冥王的时候，可不要是这样的，我们把这儿改造一下。换另一种方式。”红豆思虑的说着。
　　“你一直在说改变、改变！红豆，你醒醒吧，这可不是你家！这是往生界！几千年的往生界了！”了无痕皱眉道。
　　“可我听孟婆说过，往生界也曾有，有花有树、鬼魂们安然生活的时候。”
　　“我觉的红豆说的对，千足大师也说过智慧超越力量和暴虐！我们可以给往生界一个美好的将来，只要我们相信！”凌空也说道。
　　“可是这些都是几千年流传下的，我要忤逆我的父亲？还有天上那位大神？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自从偷偷去看了人间，我也好喜欢那个地方。记得我一百岁时，父王第一次让我和他一同去地狱，我恶心呕吐。父亲说，我就是装也要装出无畏的淡定来！因为，我是下一代的冥王！那次后，他让我每隔一段时间来地狱走一趟，练就我面对这些残忍从容淡定的定力。二百岁时，我对父王说，我不喜欢往生界，尤其是那个血腥气、臭气熏天的地狱！我说为什么我们用暴力惩罚暴力？用恐怖惩罚恐怖？用死亡惩罚死亡？没有别的方法吗？”了无痕拧起了眉头，继续道：“父王怒吼道，对待恶就是以恶治恶，或者以极恶治恶！”
　　红豆和凌空听他说完，红豆道：“我们找到山老邪，也问问他这个问题。”
　　“对！这可关系到你做一个怎样的冥王爷！”凌空上前拍拍了无痕的肩道。了无痕点点头。
　　这十八层地狱已到了尽头。
　　他们坐在石阶上，望着向下的半截石阶，一下就是混沌乌黑的一片茫茫。
　　“我们怎么办？”凌空问。
　　“我们再回第十八层仔细找一找，看有没有入口。”了无痕说罢，起身进了十八层地狱。
　　凌空回头对红豆说：“小主人，你就等在这里吧，这第十八层是刀锯地狱，更是血腥和残忍，你受不了的。”
　　这刀锯地狱，红蓝小鬼们把一个个裸体的“人”，倒写“大”字样的、用铁链捆绑于石柱只上，由裆部开始向头部锯下。
　　四下喷溅的血液伴着非人声的哀嚎响彻地狱深处。
　　红豆点点头，看凌空转身去了。

　　却说红豆坐在石阶上，带看着向下延伸的一半的石阶，心里想：若路到此，修这半截石阶有何用？若有路，为何不见路？千足大师说一切皆有可能！
　　这样想着，不由走下去，在最后一阶石阶上站定，目光看向混沌的黑暗之中，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
　　红豆的眼神一恍，边看到一个红点幽幽袅袅的从黑暗中悬浮上来，红豆柔柔眼睛，那物近了些，状如红丝绢一般。
　　“是什么？”红豆纳闷道，“喂，你是谁？”她喊道，想通过它找些线索。
　　那物仿佛听到了红豆的呼唤，向她飘来，近了、近了，竟是一条红艳艳的锦鲤，那摇曳的尾巴可不像极了红丝绢。
　　“你叫我吗？”它摇着尾巴说，声音清灵，含着笑意。
　　“你会说话？”红豆弯着眼睛笑道，“你是我在往生界见过的最美的一个。”
　　“你也是！”锦鲤向她吐了个泡泡，道：“如果你再有一头秀发，就更美了。”
　　“奥？是吗？我怎么没想到？”红豆摸摸自己的光头。
　　“你要去哪里？”
　　“额，你知道地狱的第十九层吗？”红豆问。
　　“当然！你随我来！”锦鲤说罢，扭身一摆尾巴，向黑暗里游去。红豆仿佛自己被牵引了一般，也不惧怕无底的黑暗，向这黑暗里坠去！
　　冷冷的风在耳畔掠过，红豆转身，幽蓝的地狱越来越远，她想喊什么，却最终没喊出来。

　　“灵魅，你想害死她吗？！”一声怒喝！
　　“我不害死她，她就害死你，玄子！”
　　“什么？”
　　“她是来寻你守护的十九层地狱的达摩神鞭的！你别忘了守护达摩神鞭是你在西王母面前立下的军令状，若是失了神鞭，你捡回的这半截真身恐怕也没了！”
　　“那，你也不可这么做。她还是个孩子。”玄子低下声来，虽然知道灵魅诡异善变，但，对他却是一直诚心实意。
　　他看着怀中的红豆，她眉间的红豆痣那么的显眼，仿佛有万分的熟悉！脑海中忽然的划过一个黛眉水目、旋着笑涡的女子，将一物握于他的掌中，道：“我心若君心！”仅仅、一瞬！那抹身影便淹没在脑海的混沌之中。
　　又何况这个小孩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玄子的身子一抖。

　　玄子，弱水河的摆渡鬼神，另一个秘密的身份就是第十九层地狱的守护者。带着斗笠，玄色的衣袍，往生界的鬼鬼怪怪会在弱水河上，看到他一身玄袍驾着一只墨舟，玄袍翻飞起来，却不见他的腿——他只有半身！
　　对于他的来历，往生界只知道他是上天派来摆渡弱水的！这广阔的、乌泱泱的弱水，不仅落羽即沉且暗流旋涡不断。也只有他的一叶小舟能在弱水河上穿梭如鱼。
　　那灵魅坐于他的船头，早化成一位眉目清秀的红衣女子，两只脚搭在小舟之外。
　　见他默然，便问：“你要怎么办？”
　　玄子无语。
　　此时，红豆醒来，睁眼见自己被抱在怀中，这人的斗笠之下只是一双炯炯的蓝眼睛，这种蓝不是幽蓝而是纯净的蓝！其他的五官却是模糊的雾一样的一片。
　　“你，是…我的？额，我好像认识你！”红豆皱皱眉，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哼哼，你怎么能认得他？”灵魅冷冷说道。
　　见红豆醒来，玄子放下她。
　　她在小舟上站定，先是惊讶道：我们是浮在黑暗中么？
　　“是的。”玄子淡淡道。
　　“你又是谁？”红豆看着小舟一头的红衣的女子，好奇道。
　　“就是她诱你下来的，你可真是天真，想也不想就跟着下来，若是这样心大，怎么在这往生界生存？！”玄子抱臂淡淡道，他一向言语少之又少，今天却对她很是担心，不由的教训道。
　　灵魅奇怪的看着玄子，他今天很奇怪！不，是特别奇怪！
　　“我感觉到这个姐姐本是个善良之魅，只是因太多的原因而善变的，她，可信！”红豆笑道。
　　“什么？”灵魅惊然！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往生界是臭名昭著的善变不定、诡异万分、百般诱惑、狡诈多端！估计除了玄子，没有信她的，或者，玄子也未必都信她！虽然她对他捧出了一颗真心！没有人知道，她邪恶包装下的心里，的的确确有着一片清灵的善良。
　　“看来，你在往生界呆的不长，还未吃过什么亏！”玄子冷冷笑道。
　　“就像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像亲人一样。”红豆呆立着、幽幽的仰视着玄子的眼睛道，不觉她眼中竟升起湿湿的雾气，他为何让她有种悲伤的感觉？
　　“亲人？”玄子身子一凛，避开她的眼睛，旋即朗声讽刺的大笑道：“看你，终究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我一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亲人！”
　　大笑之中，胸口竟是刀刺般的一痛！
　　这，又是为何？！
　　听着他讽刺的大笑，红豆觉的一向很准的直觉，这次却错了！看到他这么讥讽自己的大笑，不觉羞怯的低头，绞着两手，仿佛自己做了错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