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传奇》兔子不怕扎耳朵

2、第 2 章 又有病人要

　　又有病人要看了，郝书福看着信封右下角的那支谷莠子，翻了个白眼，扶了扶脑袋。山下城里的医馆就留了两个小厮一个掌柜和一个郎中，郎中姓邓，名叫邓不廖，只有下午会坐在医馆里，泡壶茶，逗逗鸟，给小姑娘摸摸骨，卖卖药。太阳下山，也就关门了，更是不会接急诊。
　　医馆平日里没什么病人来看病，大多数是来拿药的。这家的药虽然卖得贵，但是效果却比别家得好很多，就连张姨，平日里都喜欢来拿珍珠粉抹脸，说是比别家的珍珠粉抹起来效果更好呢。“哎呦，你看我这脸，是不是年轻了好多呀，多亏了永乐家的珍珠粉啊，让我找回了当年那逝去的青春啊~”张姨扭着那裹在大红色绣花袄子了的好像怀了五个月的腰，翘着兰花指，捏着带着酒味的手绢跟村头的小姐妹们说。眼神里掩不住的得意，却还要一不小心说漏嘴的样子，捂着嘴巴好像那不谙世事的小媳妇一样低头嗤笑起来。
　　永乐医馆不接急诊，但是确是可以上门出诊的，但是需得提前三天预约，并且预约金就高达十两黄金，而后续的价钱，少则百两，多则千两黄金，这价格，全凭邓不廖说了算。且不管治好治不好，这预约金都是不退的。这城里能请得起永乐医馆的人，自然差不了这十两黄金，然而，这却是普通百姓家几年的开支。
　　那天邓不廖列行公事的泡上一壶刚到的春茶——毛尖，打算再拿着蛋黄蒸的小米喂喂鹦鹉，坐着等太阳下山，门外就进来一个人。邓不廖眯着眼睛从下到上打量了这人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抬起还没坐热的屁股，渡着八字步到了身后的架子，取了一盏琉璃杯，想想又摇摇头放回去了，还是拿了个最普通的紫砂茶杯回到桌子前，慢吞吞的给倒了杯今年开春的他还没来得及喝的毛尖。那人倒是也没客气，径直坐在了桌子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大夫，再来一杯。”
　　“不可。”邓不廖心里默默地干了个白眼。心想这人这一身打扮，实在是张扬的很，能带漏财的地方全露着，就连眉心，都吊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玛瑙。好嘛，就差脸再贴上金箔，把一口牙换成钻石得了。“公子刚刚疾步而来，不易多饮，否则易出现心慌脉乱，一杯足矣，邓不廖才不想把新泡的茶都给了这公子，一本正经的按住哪只伸向茶壶的手。那人手上明晃晃的红黄蓝三个大戒指，又晃得他一阵眼晕。
　　这人听邓不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是有点心慌，难道是刚刚走的太急，自己平时咋没注意到，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心跳都不太齐了，连忙收了手。
　　“公子来的如此匆忙，可知永乐医馆不出急诊？”邓不廖端着茶壶，摇着头说。
　　“小爷我知道规矩。我这事，不着急。我乃平阳城刘家二公子，今天我来，就是想请大夫三天后来府上帮我，帮我姨娘，看一下病。”刘二公子说到姨娘，竟没了刚进来那副理直气壮，竟开始结结巴巴了。
　　邓不廖眉毛一抬，扫了一眼握着紫砂茶杯的手，又被明晃晃的戒指闪了一下眼，顺着就开始大量着手里的茶壶：“敢问，这姨娘，哪里不舒服？”
　　“姨娘说来也奇怪，今年才二十有三，之前那是花容月貌，让人看着，可就在这半月之内，突然之间变得跟家里扫地的婆子似的，一下子竟然老了有十几岁。现在姨娘是吃不下饭睡不了觉，天天闹着要跳湖。”刘二公子皱着眉头，一脸愁容。“这事是真奇怪，我听说你家专治这种疑难杂症，今天特意来请大夫给看看的。”
　　邓不廖听了，低头不语，用拇指摸了摸茶壶上的谷莠草的雕花。
　　刘二公子看邓不廖不说话，赶忙说道“这钱的事情，好办，好办。只要能让小姨容貌回到之前，别说是千两，要多少我都给。”
　　“嗯。公子府上，今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么。”邓不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怪事，倒没怎么注意。但是，喜事确是有的。家父自去年摔断了腿之后，一直卧病在床，这身体，大不如从前，但自打今年开春以来，身体竟然渐渐好起来，前些日子，竟然能下床之后健步如飞，真是菩萨保佑，比之前还要健壮。”刘二公子说到刘老爷子，那皱成一坨的脸终于舒展了一下。
　　邓不廖点了点头：“三日之后，大夫会登门拜访。具体诊金，大约只需二百两即可。公子可回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家给姨娘说去。”刘二公子一听，突然觉得邓不廖格外伟岸，感觉这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病了。付了定金之后，就大步离开了。
　　邓不廖在他离开之后，提起笔，给山上的小书书写了个信，扔进了传信箱。这传信箱说也神奇，邓不廖第一次见的时候，是不相信的。然而，当他第一次把信扔进去盖上盖子，然后接着打开，信果然就不见了。来回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只有盖上盖子信才会不见，就算邓不廖留了一丝小缝，想用一只眼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信都不会送出去。邓不廖那是第一次真正亲眼所见这世上有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好消化，邓不廖甚至想过收拾好自己的那几件旧衣服和药箱子走人的，但是，一想到药房内堂架子上的绝版医书，又拔不开腿了。当然，每月那白花花的雪花白银，也是拴在了邓不廖的脚踝上，让他抬不起脚来。再加上，再加上对门小娘子的豆花羹和那比那豆花羹还甜的娇笑，邓不廖还是又把那几件衣服塞了回去。“那几卷书，我是真的舍不得啊。”邓不廖摇摇头，捧着茶壶继续逗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