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被告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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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树精勤勤恳恳地练了一早上，然而什么收获也没有，明明一样的步骤，做出来结果却不一样。
柏树枝在旁边护法，越看越愧疚，在松树根又一次失败后忍不住说：“松松，要不然，我们去找大王问问吧，说不定有大王在身边啊就会不一样呢？”
“不，我才不去。”松树根很果断地拒绝了，这也太丢人了，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好，不需要去求别的人。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想去你自己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知道这算是松松的妥协，柏树枝就飞快地去找嬴驷问情况去了。若是以前，柏树枝可能不会想的太多，可经过昨天松松那样“吐露真心话”，柏树枝觉得让松松化形变得更美是眼下的第一要务，松松好强，不好意思问大王，那自己就要出面帮她问好，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样，只会躲在后面，等着松松。
柏树枝匆匆跑到后室，发现大王正忙着，这才知道这两日又要来一波祭祀的，好像人还不少。柏树枝心神一动，晃了晃地面上的叶子，四下观察一番，约莫有四十多人，领队的身着紫衣，腰间悬挂着一个长得像鱼的袋子，神色肃穆，看起来不是个小官。队伍里大多都是青壮年，夹杂其中的垂暮老者就很显眼了，柏树枝多看了几眼，觉得他很有些眼熟，也没想起来是谁，只当不是什么大事。
观察过后，柏树枝就悄悄缩回了心神。站在门口，她有些害怕，握成拳正准备敲门的手半天落不下去：这次祭祀的队伍不小，大王肯定生不小的气，这个时候进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是想想松松，柏树枝的手还是落了下去。咚咚敲了两声，伸手推门，就见大王面色如常地坐着，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桌子柜子各样摆设都完好无损。柏树枝看一切如旧，再想想之前大王帮着自己重新化形，只觉得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就大着胆子问：“大王，松松重新化形没有成功，我看着步骤都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嬴驷依旧是那样一副波澜不惊的脸，却不知他心里面的火已经一波一波的越烧越旺：小树精好不容易求他一次，他却还要被祭祀之事困在这里不能去，真是气煞他也。现在的嬴驷恨不能把整个屋子点着火炸一遍才能解气。
然而他只能坐在这里，静静等着上面的人把祭品送上，然后再送走。
眼看着空气里的火药味有加重的趋势，柏树枝敏感的捕捉到了危险：“其实也没什么，您要是有事那就改天再说。”说完，抬脚就要往回溜。虽说她早就明白大王是不会剁吧剁吧削了她的，但那种被人逼在墙角扼着脖子的感觉还是让她印象深刻，习惯性地要逃。
嬴驷就这样，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告诉她过段时间就去，眼睁睁地看着小树精逃了出去。张了张嘴，还是把无序的话咽了下去，垂下眼眸，暗想着，这次要不要吓唬吓唬地上的人，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然而这种事情，嬴驷大多情况下都只是想想，并不会付诸行动。从古至今，一年年有人生有人死，大多数人，包括帝王将相都入了轮回，只有个别特殊的人才能凝结出魂体，留在人间。就算留下，也不能肆意妄为，一举一动都要在条条框框下进行，稍有异样就会魂飞魄散。
嬴驷所在之处，是秦汉旧都，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里面躺着的可能就是丹青上名垂千载的人物，或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佞雄。然而，这么多的名人，周陵附近却独独只有嬴驷一人凝成了魂体，留了下来。而他除了平时接受祭祀外，最重要的就是守护一方安宁。
故而嬴驷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不符合流程的事，祭祀中任何一个小小的异象都可能被人们当做上天发怒，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这也是为什么嬴驷那么生气地上的人把他当做周文王来祭祀，却只是嘴上说说，始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眼下，嬴驷再着急，也只能坐在原处，等着祭祀一步步进行。
再说松树根这边，柏树枝去找大王问情况，她也没有停下，继续尝试着重新化形，总要试试，说不定这一次就能成功了呢。
这一次松树根进入状态极快，她闭着眼睛默念口诀，没能看见灵力在她的四周回旋，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光环笼罩着她，就连柏树枝回来为她护法，也没有觉察到。
开头顺利，然而中间却始终不见突破，她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聚集到了地面上的树干上，希冀能够获得某些机遇。
没有预想的机遇，松树根只觉得一阵痒痒，像是有什么人在抚摸自己的树皮。实在太痒，可是她却不敢动，能感觉到附近有不少人，若是自己乱动被发现，可能会被他们连根拔起，所以再痒，松树根也只能忍着。
好一阵子后，松树根感觉到那人不动了，改为靠坐在树干上，她听到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真是老了，老叟竟觉得一棵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老叟寻了她那么多年，一直未有音讯。如今垂垂暮矣，找不动了。今日既然和你有缘，那老叟就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也好，也好。”
松树根好奇，这人竟觉得她似曾相识，可她并不认识什么老汉，且听听他怎么说。
“老叟还是小生的时候，就想和你道一声歉，对不起。”老汉起身躬身道歉，竟是把树当做了他寻了一辈子的姑娘，“人老了，负荆跪地是做不来了，这一礼还是行的了的。”
“年轻的时候，我一根筋，拦住你非要让你道歉才行。也不知道那时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想来，怕是早就叫你迷住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碰掉那位姑娘的面具的。我知道我的道歉没有用，迟到了几十年的道歉更没有用，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对你和你的同伴。
“你们虽然和普通人长得不太一样，但并不妨碍你们的美丽与可爱。老实讲，几十年过去了，我从未见过像你那样可爱的女子，每每夜里闭上眼，就能想起你急得跳脚，恨不能冲上来打我一拳的样子，很好看。
“那个时候我没想到你会返回来，也没猜到你上来就是一顿打，连一句话也没让我说，直把我揍得鼻青脸肿看不出模样才停手。
“其实我就是想说一句‘对不起，你很好看’。”老叟笑着说完最后一句，把头轻轻靠在松树树干上。
老叟知道他找不动了，在离世前，哪怕只是对着棵树，说出心里的话，他也满足了。
听说周陵有灵，若是这树通灵，听到他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姑娘，把话带给她。毕竟，她们同为妖，好交流，不比他一介凡人，窥不得天机。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下，松树根周身绿色的灵力屏障越来越厚，绿得浓重，屏障内的松树根早已忘记念口诀，整棵树都处于呆滞的状态：这是上元节她揍的那个书生？他，他说自己可爱，说自己好看？他一直都在找自己，想给自己道歉！
松树根的脑子被这一句一句的话搅成了浆糊，痴傻在原地，慢慢消化这些难以置信的消息。
柏树枝站在一旁插不上手，她悄悄听来的老叟的话也让她震惊，松松当时为了给自己出气还打了对方一顿吗。
她们是妖，和人和神同样值得被爱。
两个小树精终于切实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义，来自人类的称赞。
绿色屏障中，松树根黄褐色的皮肤一块块从身上掉落，露出白嫩的肌肤，五官、头发、四肢、躯干，一点点变化，松树根终于脱胎，变成了她想像的那样，美丽却不柔弱，自有一股英气。
绿色渐渐淡去，显露出松树根窈窕的身形。松树根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甚至没有和柏树枝说一句话，匆匆施法到了地面上。
柏树枝见她这样急切鲁莽，担心她出事，默念口诀身形一转跟着上了地上。松树根大喇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在不远处的人们都忙着听紫衣人年祝词，没有发现，柏树枝还是建了个结界，将三人都包进去。
缓缓伸出手，颤抖的抚摸上老叟脸颊，松树根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老叟有所感应，睁开双眼，看见一个绿衣姑娘站在他的面前，一如记忆中的那个她：“我当初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她穿的也是这么条绿裙子。不过她更好看。”老叟笑着说着，眼睛慢慢合上。
手下的皮肤渐渐失去温度，松树根眼眶里终于落下一滴泪：“傻子，说得那么好，怎么没认出我来。”
泪滴滑落，进了她的嘴中，尝到咸涩，松树根猛地擦了擦脸：“胡说，我一直都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满脸是泪的柏树枝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安慰松松，只能站在她的旁边握紧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两个小树精就这样守在老叟身边，不知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被告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