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元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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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的人数确定，下来就要选一个合适的日子了。松树根选的是寒食节与中秋节，柏树枝喜欢的是中和节与上巳节。松树根觉得这两个节日不是外出郊游，就是阖家团圆，人多热闹；而柏树枝却认为她选的日子一个和农学有关就是和她们树精有关，另一个寻春赏花宴饮会友。
两个小树精争执不下，柏树枝便说：“那咱们还是老规矩，让大王来决断。”
松树根提醒：“算了吧，你忘了，大王昨日才进了东耳室，一时半会儿不会愿意出来的。与其这样麻烦大王，我倒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快说快说，别卖关子。”柏树枝催促。
松树根把头扬了扬，才缓缓说道：“咱们探知一下，离得最近的节日是什么，咱们就什么时候去，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柏树枝说干就干，她在脑海中控制着自己的柏树枝条，伸向最近的一户人家。她看见那户门口，鲜艳的大红灯笼已经挂上，显然刚过年，从窗户里伸进去一小条，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子说：“娘，明日上元节，你看我穿哪件襦裙好看？”
上元节！
两个小树精没有任何异议，就这么定了。她们俩这么爽快，还是因为想起来那摞话本中有一篇，男女主人公就是在上元节上相会，书里的介绍也很吸引人：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枯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内外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祛服靓妆，车马填喳，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费破产，竞此一时。
大家都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脸上带着造型诡异独特的面具，街上到处都是吹吹打打的声音，灯亮如昼，还有耍杂技的表演，有趣极了。
柏树枝说：“我们还可以先戴着面具，然后蓦然回首，不经意之间面具掉下来，周围的人肯定都会吓坏了。”说完，她自己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肯定的，吃东西的张着嘴忘记把吃的送进嘴里，看杂耍的也扭头回来看咱们，两边的丝乐都被我们的美貌所震惊，整个街道静悄悄的，全部都在欣赏我们的美丽。然后，一个翩翩公子走过来，拾起我的面具，微笑着递到我的手里……”松树根已经沉浸在她美好的幻想中，双眼幸福地闭上。
然后，就被柏树枝拍了一下。“你干什么啊，把我的公子都打散了。你生气的话，我再给你找一个一样的翩翩公子好了。”松树根不满地说道。
“瞎想什么啊，”柏树枝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我是说，咱们给大王发个消息，跟他说一下明天出去的事情。”
“噢，好吧。”松树根不情不愿地出发了玉佩，上面的松树纹样闪了闪。
随机，就听见大王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什么事情？”
松树根推了柏树枝一把，自己走到一边，示意柏树枝去说。柏树枝瞪了她一眼，回答道：“是这样的，大王，明天是人世间的上元节，我们想上去看看热闹，想请大王和我们一起去转转。”
“寡人不去。”柏树枝的话音刚落，嬴驷就语气生硬地做了回答。
“大王，我听说那里很好玩的，咱们出去绝不惹事，只是看看。”柏树枝解释着，希望能劝动大王改变心意。
“寡人不去，你们两个最好也别去。”嬴驷没好气地说。语毕，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松树根噘着嘴看了柏树枝一眼，意思：如果不是她非要邀请大王，她们俩想去还不就去了，现在连自己都去不了。柏树枝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
嬴驷沉默了好久，还是默默开口：“你们要去的话，切记不可使用术法，不要惹是生非，有事情就跟寡人说……被人欺负了也不要傻乎乎的不还手，该揍回去的，一分力都不能省。听见没有？”
“那大王您真的不跟我们去？”柏树枝语调软软的，充满希冀地问。
嬴驷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说道：“寡人，寡人这边还有事情，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就是。你要是再啰嗦，寡人就不让你们出去了。”
听到这儿，松树根赶紧跑过来，连声答应“好”。
大王已经收回了神识，柏树枝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大王怎么就不愿意一起出去玩儿呢？这要算起来，应该是她头一次和大王分开。之前就算她在太学旁听课识字，那也是分出去一小部分的神识，本体还在树坑里呆着，能感知到大王的一举一动。现在她化成人形要出去，这样的分别让她很是不舍。
“不就是出去玩一圈，又不是让你干什么，这么伤感是为了什么。还是快想想咱们要戴什么面具吧！人间的一天可快了，你不提前想好，到时候没有面具，我可不依你。我想要书里女主戴的那个青面獠牙，你呢？要不要试试男主的？”松树根在旁边叽叽喳喳，用手把柏树枝拉起来，坐在桌边，翻出那册话本，找到那幅图，就跟她讨论起来。
柏树枝被她这一串话打乱了刚才的愁思，提了提精神，开始和她商讨着，用土做了几个面具。她们用灵力点化泥土，使其成形，有用大王给的用来作画的颜料在上面涂涂抹抹，最后出来竟跟书中男女主人翁的面具并无二致。
松树根捧着面具，嘴咧得合不住。觉得自己带上了它似乎就变成了话本里那个倾国倾城的花妖，一颦一笑都赏心悦目。
一天就这样过去，柏树枝和松树根给嬴驷说了一声，就维持着最初化形的样子，戴着面具，身形一闪，出现在她们的本体旁。
这四周没什么人，也没有发现这一粉裙一绿裙的姑娘凭空出现。柏树枝顺着记忆，找到了她昨天探听消息的那户人家，正赶上那家的小姑娘和她的爹娘兄长，一家四口一起出门。
松柏二人就悄悄跟在这家人后面，好让他们带路，找到最繁华的那条街市。不负两个小树精的希望，那家人乘上马车，去了长安城的安福门，从那里开始游起。听说今年皇上也会来这里观灯，高二十丈的灯轮，衣以锦绮，饰以金玉。燃灯有五万盏之多，簇之如花树。远远望过去，真是美极了。
两个小树精趴在车顶上，眼睛都看直了。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裱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原来这书里的诗句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等到了安福门下，那家人下了车，两个小树精也从车顶上爬下来，夜幕刚刚降临，灯光照亮着整个长安城。柔和的黄光让高大的城墙多了几分小女儿的柔情，火红的灯笼像一串小橘子，更是像一个个小太阳，给长安城添了许多喜庆。
两个小树精戴着面具，跟着那家人逛，结果走着走着就看不见人了。她们俩有太多的好奇，这个摸摸那个瞧瞧，碰上喜欢的还要摸出不知何人埋在土里的银子买东西。
跟不上索性就不跟了，她们俩自己逛。逆着人群，她们往有更好看的灯那儿走去，心里还纳着闷儿：怎么这边的灯更好看，反倒人更少了？
走了几步，她们就被一队金吾拦住去路，不许前进。松树根站出来呛声，为什么不许通行？那群人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就是拦着路不让过去。
“你说啊，为什么不让过，这大路朝天，凭什么管我？”没人回答，松树根更加张扬。
那队金吾士兵鲜少见这样泼辣的女子，声音还这么好听，都不敢说话。上元节男男女女都出来游玩，只可怜他们还要守卫，无法邂逅一个美丽的姑娘，虽然眼前这位姑娘脾气辣了点，四肢略短身体稍长，但好歹也是个姑娘，不愿得罪。
只有队长没法子，只能出声解释：“稍后陛下与皇后娘娘率众人要在此赏灯，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听了这话，松树根更生气了，什么皇帝皇后，排场倒大得很。大王也是一国之君，平日里也没见他跟我们讲什么尊卑礼节。她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去给他们点厉害，被柏树枝死死抱着拦住。
“松松，你冷静点，说好了出来不惹事的。那边有杂耍，咱们还是去那边看吧。”柏树枝在她耳边轻声劝道。
松树根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被柏树枝半拖着带到另一边去了。
好在杂耍的精彩和美食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松树根看着看着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放在了后脑勺。柏树枝这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元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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