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7［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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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
“不要……！！！！！！”
发出了、类似于血肉碎裂掉的声响。
就像是某部恐怖片的配声，但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今天是、二十二日。
福祸不知的新的一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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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面包，拿好。”
“……没有了吗？”
“滚吧，不干活的，有得吃就不错了。下一个！”
男孩抖了一下身子，头低了下去，手里捧着小小的包装面包缩回到了角落里。
已经快一个月了。
单恒靠在墙上，刚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正喝着。
末世。
他环顾整个地下停车场，现在是午餐时间，不少人都在前面排队领东西。
这是他现在暂时栖息的地方，是一个幸存者的小型据点。
已经二十多天了，这里也并不像刚开始那么几天一样混乱不堪，吵吵闹闹。
秩序能够维持好了。
大家都学会了安静。
或者说，这种时候不会再继续吵闹了。是个有理智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没人会处理，没人能救命。人人都自顾不暇。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很多人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运气。也没有人愿意糟践这一生好不容易爆发一回的运气成果。
上个月，丧尸潮在H区中心大规模爆发。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丧尸是什么？常看电影常玩游戏的人基本都会知道。是死掉的人，一种很毒的死物，以人的血肉为食。
只要它们咬了人抓了人，另一个人就会被感染，然后毒素蔓延到脑部死掉，变成不受控制到处咬来咬去的行走尸体。
这场灾疫的传染能力分外强烈。短短几天，H区沦陷为活死人之城。
并不是幸存的人们不能逃出去。只是因为，H区通往各区的道路，全部都被封锁了，信号被切断，一切都与外界分隔开了。
除了Y区那边。
只不过……
面临的只是更惨烈的状况罢了。那条道路上不存在任何希望，反而会加速死神的步伐。
单恒又喝了一口水。
这就是末世。
这个幸存者据点的组建并不是有人发善心义务服务同胞，仅仅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食物紧缺，水资源不足，团队协作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得多。人是天生的群居动物，自然而然会紧凑在一起，不必过多商议。
这里只招能干活的人。但是既然是一个能干活的人，则免不了拖家带口什么的了，于是多余的没有劳动能力的人，每天能分到的食物只有很少一点点。
再多的，也只能拜托那些靠劳动能力换取食物的人，留给他们一点了。
单恒想了想，也许自己十八年混过去了还是有一定的好处。他的近身格斗能力不错，身体素质也很强，在这个幸存者团体里能够享受一定的特权。虽然只有一点点，可能仅仅是比别人多几块面包多一瓶水的特权，但是那也足够了。毕竟他一个职校混出来的学生再怎么样也不如团体里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能干活，只要能够保证活下去就好了。
曾经他也极度惶恐不安过。现在想来却都像前尘往事一样了。
单恒拧上瓶盖，靠着墙蹲了下来。
快要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以前的生活，毕竟也没隔太长时间，他也总能回想起。
爸妈无奈的眼神，一群小弟的咋咋呼呼，还有明前玩游戏时的冷漠。
可那惊变，就像是刚发生在昨天一样。噩梦般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去回忆，然后继续努力活向下一个漫无目的的天明。
单恒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因为这场灾难的影响，生存使得他的感官逐渐变得敏锐起来。
他抬眼一看，很快地又低下去了。
“……滚。”他低着嗓子说道。
他恨这个人。
“最近怎样？”面前的青年冲他笑，一副天真阳光的样子。
“混的比你差。”他低声说。
“需要资助吗？我想我还能补偿你一些，反正我都不需要的。”
单恒好不容易忍住一拳打到这个人脸上的冲动。
“不必了。”他冷冷道。
青年长得跟明星似的好看，放在前段时间的正常社会大概会是小姑娘们迷恋的那种类型。
他清楚在这种地方出手打人的后果，虽然他觉得青年并没有把他这样的人物放在眼里。
虽然单恒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但他心里有一个不知对不对的模糊的认知：青年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单恒能活到第二十二天，固然也不是平庸无能之辈。在这个小基地里也有点小地位，但绝抵不上面前这个笑着的青年的重要性。这青年是据点组建者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或者说，据点的高层们都有些惧怕他。
单恒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他低头微不可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紧了紧，又斜了青年一眼。
道德与秩序都崩溃了的末世，人没有能力就会被淘汰。
过去的二十多天里他几乎是每一天都挣扎在生死线间，永远都在亲身见证着这句真理。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哦，就是他。
面前的青年也没有离去，而是随意地坐在他附近的地面上，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韧。
跟随突如其来的丧尸灾难一起，猝不及防降临到单恒的生活里，目睹真实恐怖却常常微笑着，如恶魔般的青年。
他来自Z区。
只身一人横跨两个重灾大区却毫发无伤，他的身上总有很多奇怪的地方，随便做出一个动作或是一个表情，无论哪里都透露着诡异，可是单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似乎也只能感觉到，却描述不出来。
…………
单恒永远忘不了初见原韧的那天。
一号。
“我到了。你们人呢？”
莫名下起了微微的小雨，天空的颜色有些阴沉。单恒与几个朋友约好了去打球，可他们迟迟没来。
可能是看这天气情况不对吧？
明明中午还艳阳高照的，怎么这下午就……
不来了还没一个打电话通知一声，结果就自己傻傻地跑来球场。
“吵架气到真真了要哄哄她，这回不打了下次请你吃烧烤”
就一个人发了条短信，剩下两个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一条马后炮似的短信能算什么？自己早都来了，还等上了！
刚在家里和老爸吵了一架，单恒心情本来就不爽了，被放鸽子更生气，又受到空气中飘荡着的阴湿气息的影响，更是产生了不少烦躁。但看天色越来越不妙了，他转个头也只好准备回家。
不然也不知道能去哪混，都没人玩。
哥们一个都不找他，明前跑去B区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单恒还想着他们还能联机玩玩游戏啥的，看来明前对此依然没什么兴趣，更没空理他。
这时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其实还不算晚，才下午三点多。
马上就有几滴雨水落到屏幕上模糊了上面的文字。
右上角状态栏的信号却只有一格闪来闪去，极为显眼。
单恒有点奇怪，他边走边高举手机面向天空，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信号怎么会这么弱呢？明明场地这么空旷。
他慢慢地走着，迎面吹来大团的风把他头发吹得翻飞，两侧一些碎发被刮到眼睛处，他也只能不停地用手刮来刮去，风里还夹杂着碎雨丝，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令他烦躁，暗自诅咒着这陡然突变的天气。
球场门口渐渐出现几个晃动的身影，还有个人跑在那几个身影前面，几个身影虽然动作慢吞吞的却还是看得出来是在追着那人跑。
那人跑进了球场。
单恒注意到了，但是不怎么在意。不认识的，要么是打球的，概率小点是约架的，总不可能是来这里捉迷藏。
不过都下雨了还来打球？这几个人在想啥啊。
得，打就打吧，爱打就打，打到天黑都好，随便怎么浪。
他没有多加理会，直接就走了过去，毕竟门口就在那边。
可是又走出几步，他才感到不对。
那几个人，怎么走路姿势怪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机械地拖着脚在走路。隔得实在太远，单恒看不清那几个人的脸。
跑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他，似乎在说着什么，大风将他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刮了过来。
“救……”
救啥？大哥您在说啥？
“快……”
“快逃啊！”
单恒也走快了些，眼看着那人越跑越近，声音清晰入耳。
“什么意思？”他问。
那人脸上有血。单恒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在想——巧了，打架的。
他不自觉皱皱眉，直觉自己不该淌这浑水。
倒霉，遇上找事的了。
他远远地撇那几人一眼，好像有人吼了一声，没再怎么注意，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是跑走的。单恒现在就一个人，兄弟们都不在，万一被打的这人扯住他不放，让后面追着的以为他是跟着一伙的就完了。
H区这个小地方势力混杂，社会青年们凑成帮，成天喊打喊杀，单恒处理人缘还不错，认识的还能聊上几句，不认识的直接走就好，这些人他是一个都不认识，还是离远点好。
这人既然能被打的那么狠，要么是没后台，要么就是打他的混子们不在乎麻烦。
这点才是最大的麻烦。
至于那个被追的兄弟……单恒暗暗地心中祈祷，希望你的伤不致死。
谁知他回头一看，那个人竟然还追着他跑过来了，后面的人继续跟着，还有越跑越快的趋势。
“fu*k！跟着我干什么！”单恒暗骂，拐进了球场的换衣间，锁上了大门。
这换衣间有条路能直接通道外面，单恒很熟悉。就是不知道门外那人知不知道，总之他跑近了单恒就听到他砸门的声音，一声声的极为刺耳。还有他那可说是凄厉的叫声传进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啊！他们会吃了我的！真的！他们……”
突然，低吼声入了耳。
由远至近，像是某种咆哮。想表达什么？威胁，或者是……兴奋？
他突然想起，那几个人追归追，却没有说过一句话，骂过一个字。
好像一直都是……吼。
单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处。那哥们还在叫，单恒在飞速思考着，他的动作比思想还要快，打开了大门让那人跑进来然后快速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那人满脸是血，进门感受到单恒的目光先抹了抹自己脸，可大部分血迹都干涸了，他这一举动聊胜于无，“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血……砖头砸的，谢谢您谢谢您，要是你不开门我真的会死了……”
他连连鞠躬，就差跪下来给单恒磕头了。
单恒的震惊迟迟未散，他指向门口颤抖地说，“他们是疯了吗？还是？”
他已经想到可能是丧尸了，可现实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呢？
单恒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咆哮声近在耳边了，单恒听到了砸门声。
听到声音后，那人身体抖的跟个筛子一样连连摇头，“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出门散个步结果街上乱套了，都是疯子在咬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然后跑这来还有这几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不放……要没有你我可能就死了……”
“街上……乱套了？还有咬人？”单恒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内心发冷。
“丧尸吗？难道他们都死了吗？”
那人开始不住点头了，“被咬了过几分钟也会去咬人，无论身体少了啥都能动……我也看过一些丧尸电影，就是丧尸，就是丧尸，就……不然呢？”
门发出嘎吱咔吱的声音。那人一缩脖子，可怜兮兮地看向单恒，“这门能挺住吗？”
“肯定挺不住。”单恒心已经凉了，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现在很乱，就想要马上去大街上看一看，明明先前自己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还是好端端的。
真希望面前这个人才是疯子，到时候一回到大街上发现人虽少却都是正常人，他非摁死这人不可，然后马上关进精神病院。
“那怎么办呢！？”那个人激动地叫起来，“我们肯定都会死的！！”
单恒按了一下自己的头，“你别吵！这里有出口的。”
“是吗？是吗？在哪里啊，那你快点指路啊，我不想死，我怕痛，我……”
“说了叫你别吵了！！”单恒耳朵嗡嗡响，思维像是迷失了方向一样胡乱跳跃着。他也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可以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
“嘎吱嘎吱……”
“你跟着我，别发出声音！”单恒低声说，然后向着身后快速走去。
换衣间不算很大，再往里走是个类似于休息厅的地方。继续前行就是出口了。
此时单恒内心快速想着出去后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况。他突然意识到跟在后面的家伙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再讲了，哪怕是喘气声……
他猛然回头，见那人像是换了一副表情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眼珠子转来转去，里头的颜色忽黑忽淡。
“你怎么了？”他小声问，那人没有回答。
单恒觉得自己真没描述错，他的眼瞳就是呈现出这样奇怪的现象。不容犹豫，他加快了脚步向出口跑，他甚至不想出声跟这个人说些什么，他有些怕。
除了虚拟电影里面演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并且见过真正的丧尸是个什么样子。
见单恒与他的距离逐渐拉开，那人依然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是那样呆滞的神情，木木的，就是眼瞳逐渐浅了下去。
是变成丧尸的前兆？单恒想，脚步不停，推开最后一扇门就跳了出去。他想到也许那人是不小心被抓伤了哪里或者咬伤了哪里，之所以掩饰这点是为了不被他抛弃……但是现在未知的情况已经产生，单恒不可能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跳出那扇门的瞬间，单恒似乎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可是眼前的场景似乎更不容他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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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单恒抬起头，正看见原韧的笑脸。
“关你什么事。”单恒扭过头去，换了一个地方，坐下。
“有烦恼就说出来嘛。”原韧冲他喊，倒也没有继续笑，也没有再挪位置。
……
那天单恒奔逃回家，发现家门大敞开着，空无一人。
那时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家里相当杂乱，客厅地面还有血迹。老爸是爱干净的性子，向来不会容忍单恒生活中的邋遢。
他也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家。
发生了什么？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好好的。
刚和老爸因为学校里的事吵了一顿，老爸气的赶他出门，他自己也乐得逍遥。
怎么一回来会……
外面那么混乱，他觉得老爸肯定会家门紧锁，死不开门的。
突然从里面传来了低吼声，单恒听到动静浑身一震，本来想要进屋的举动也停了。
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单恒的家在一个小区里，位处最接近门口那栋楼的一层处，上个楼就到了。小区门口也有丧尸，不过很少，单恒是想办法绕过去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街上到处都是奔跑呼救的人的原因，可选猎物太多，并没有什么丧尸将目光锁定在身上无伤且快跑着的单恒身上，使他有惊无险地顺着大道跑回了自家的小区。
老爸怎么样了？
单恒曾经以为自己和老爸会是此生都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他这辈子之所以会成为他的儿子，肯定是因为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是来讨债的。
他和老爸谁都看不过谁。在学校又是住宿，放假了又是成天地外面野，导致单恒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就是因为不想和那个人对着瞪眼。
可是……
看到血迹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可能老爸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
起码他的心这时候开始痛了。
“……”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混小子……可算，回来了……？”
单恒惊讶地回头看去。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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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个人又小声说，“单恒，你不饿吗？”
饿。
怎么可能不饿。现在都是饥一餐饱一餐的状态。
这个情况下的人类很难再去享受食物的美味，因为食物真正变成了救命粮。无论怎样的食物，只要能吃，都会有无数人抢夺。从丧尸口中活下来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是现存的食品却很少，远远无法满足一天天过去后人类对食物庞大的需求。
便利店，超市，哪怕是早点店已经发臭了的食物都基本被人抢劫一空，因此现在的包装食品很珍贵，而这个幸存者据点的前身是一座大型商场的仓库，这才是有余粮分给多余的人的原因。
可是食物总会耗光，到时候这些人会怎么办，也不是单恒会考虑到的事了。
“饿啊，你给我送吃的吗？”
“我去外面打两只……来给你吃呀。”
“……你又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为啥你喜欢待在这里，他们有时候吵死了。”
“去其他区呗，吃的我也能给你找。”
“你看外面就那么多现成的在跑。”
“……”
就是个神经病来的。这个人。
“我并不是开玩笑。”原韧居然露出了罕见的认真神情，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我答应过你爸了，要护你一年。说到做到。”
“……”
“所以嘛……”
“你发够疯了没有！还有别再提我爸了！”忍耐多日的怒气重新爆发，在周围一众病弱群众的奇异目光下，单恒向原韧的方向冲过去，原韧敏捷闪开，稳稳扶住他的拳头，“别打架啊，有话好好说。”
“是我的错，对不起。”
“……”
“我不知道他是你爸。”
“……”
……
当真正见到老爸的那一刻，单恒几乎控制不住地崩溃。
家里肯定进了丧尸。不知道生性谨慎的老爸是怎么会敞开大门的。
原来老爸一直躲在楼道的角落里。
那张脸依然是熟悉的，可脸上的神情却如此陌生。
空洞洞的透明瞳孔微眯着，刚刚还能发出不算完整的一句话，嘴里像是又想说些什么，可是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了。
“……你，被咬了吗？”
单恒定睛一看，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小伤口，微微泛着黑。
“你……”
单恒不想面对这一切了，很快他最后的亲人也会没有了。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早上依然会被老爸不客气地拍醒，然后继续怼他，拿出手机跟哪个哥们聊天……
老爸的手一直没放开，按在他肩膀上。单恒盯着他的眼睛，想着自己这时候应该快速后退，快点走的。丧尸完全异变后的六亲不认他也是心知肚明。
老爸现在还清醒吗？他无力地想。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了，现在马上就走。
也正在他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屋子里持续不断的响声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只丧尸扑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老爸却身体一侧，刚好挡在单恒和那只丧尸之间。
“爸……”
那丧尸的手指直直穿进了老爸的腹腔，老爸痛嚎一声。
原来他还能感受到疼痛。单恒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老爸的身体无力地滑落下去。那丧尸挖开了肉，直接就贪婪地低下头啃食起来。
啃食血肉的声音似乎把单恒拉回了真实世界。让他清楚地明白了现在面临的处境。
“啊！”
单恒突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整个人都清醒了。一脚向那丧尸的脑袋踹过去，泯灭人性的丧尸不惧疼痛，发出低吼声继续向新鲜的血肉扑过来，它力大无穷，老爸的身体被翻了一个角度，鲜血横飞，洒在单恒的腿上，腰上。
可单恒顾不了这么多了，脚脚踩向丧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打丧尸要打头，这无论在游戏还是电影里都适用的定理，单恒无比相信。他现在的神智几乎全炸了，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
虽然说早已死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好像还是记不得多少了一样。
最紧张的时刻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呆望着那丧尸早已不动了的，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躯体。
发臭的血味飘荡在楼道里。
忽然他感受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老爸的身体还在颤动。
可以说还是惧怕的。
“爸……”单恒轻轻地，把老爸的身体扶正，平摊在地上呈仰势。
他的肚腹冒着血泡，内脏清晰可见，还有源源不断的血在涌出来。
“爸，你是不是快要死了。”他轻声说。
他看到老爸拼命想要坐起来。
他没有动。
“你现在还能说话吗？”
“能……吗？”
他看见，老爸真的歪歪扭扭地自己站起来了，糊着血，嘴里还是发着不清不楚的声音。
单恒站在原地没动。
大概并不是什么回光返照吧。
“你已经死了吗？”
“你……”
他看到老爸向他伸出手，一歪一扭走向他。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单恒喃喃自语。
“要是你还能教一下我就好了。”
“或者明前要是在的话，他也会知道怎么做……吧。”
哪怕是自己身后传来风声，脚步声，单恒也没什么感觉。他之所以会反应过来，是因为那只距他一步之遥的不规则的手已经垂下去了。
老爸最后的死亡定格，面部表情最终也是狰狞的，向食物露出的贪婪目光。
“不要……！！！！！！”
是血肉碎裂掉的声响，不算很大，在他耳边却如同炸雷一般。
那青年漂亮的五指直直穿过丧尸的脖颈，就往地上狠狠一抡。
“你没事吧？应该没有被咬到。”
他看向单恒，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7［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