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不晚遇见你》雨落落

45、第四十五章：卖甘蔗

　　第二天向晚告别了表妹回自己家，因为又在表妹家呆了一天，向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了。但家里也只有妈妈一个人，看见女儿回来向妈妈立刻迎了上去，问长问短。
　　向晚陪妈妈聊了一会天之后问道：“妈，我爸呢？”向妈妈一边把买的糖果拿出来递到向晚手上一边说：“出去卖甘蔗去了！”
　　向晚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过今年不要去了吗？我今年已经工作了你们不需要给我攒学费了，而且我上班之后也赚了不少钱。”所以就不要去了！向妈妈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向晚还是不赞同：“可是今年天气那么冷，你看外面到处都是雪还刮着风，我爸肯定快要冷死了！”向妈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没事，你爸穿的厚，而且都我跟你爸都卖了那么多年东西了，什么天气没遇到过都习惯了！”
　　“不行，”向晚今天出乎意料的固执，她把糖随手揣进兜里拿起外套就准备往外走：“我去找他。”说着便推门出去。向妈妈看着向晚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向晚一出单元楼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懂的打了个哆嗦，她抬手又把围巾绕紧了几圈感觉好一点。刚走出去几步，向晚就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了一下头，看了看一栋老式的单元楼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建的红色的砖楼四层高很破旧但也很温暖，与旁边那些外表比内部装修还要漂亮的新式楼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当初她要念高中的时候父母拿出攒了很多年的积蓄还问亲戚借了一部分钱才买到的，为的就是把她的户口迁过来可以让她在这座城市参加高考。
　　当初他她刚考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家的一个老乡的孩子因为户口不在这里所以高考回原籍参加，本来能考上重点一本的人却因为常年没有在老家呆过所以突然一回去水土不服加上肠胃炎的原因，只勉强考上了个普通二本。
　　那个老乡来他们家的时候无意间说起了这件事，那个老乡走后爸爸坐在那里吸了整整三盒烟之后说了一句：“借钱买房，把晚晚的户口迁过来！”然后爸爸便整天到处跑着找房子，那个时候房价正处于飙升的阶段，房价更是一天一个样每天都在不停的刷新记录。
　　爸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勉强可以买得起的房子之后，前脚刚走后脚房价立马就涨了。眼看着房价越来越高，爸爸妈妈也越来越急躁每天都愁容满面的。终于有一天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哭着说：“就算不买房，就算不把户口迁过来，我也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当时妈妈摸着她的脸安慰她说：“高考的时候瞬息万变的，发挥的怎么样谁也说不好，我跟你爸这么做也是为了把能影响你学习考试的不好东西降到最低。还有这件事你不要担心，我跟你爸会解决的。再说着都这么多年了，咱们也该有个家了！不能总是租房子住，不能老是飘着啊！”
　　在这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妈妈总是时不时的说她想有个家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之类的话。她知道妈妈这么说是害怕她因为这件事难过自责，影响心情耽误学习。心里更加难过，更加拼命努力的学习。
　　也正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学习和成绩上的原因，以至于没什么朋友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然后来她无意间得罪班里那几个女生时，也不会连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向晚的脚步很快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家里租的那个门面房，租这个门面房还是当初爸爸被城管撵的慌不择路的逃跑，差点没被车撞死后才租的。很小的一个门脸，外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水果但最多的却甘蔗。
　　向晚走进去时向爸爸正在抽烟，看见她立马就站起来把烟掐灭：“来这里干啥，这么冷的天气！”向晚看着穿着厚厚的棉衣的爸爸忍不住说道：“我不是打钱给你们让你们装个空调吗？怎么没装？”
　　向爸爸没说话，向晚有些急了：“你们不用给我省钱的，真的。我现在能赚钱了！”我可以养活你们的，你们不用在这么辛苦了！
　　向爸爸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没事的！”向晚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这时有人过来卖甘蔗向爸爸立刻过去帮忙挑甘蔗。
　　向晚看着爸爸花白着头发佝偻着腰陪着笑脸站在那里向人推销着哪种甘蔗好吃，眼眶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向晚扯了一个塑料袋走上前又在右手上套了个一次性的透明手套，接过爸爸已经削好皮砍成一节一节的甘蔗放进塑料袋里，动作无比熟练像是重复了千万次。
　　等客人走后向晚放下手套说道：“爸，回去吧。今天好歹过年的，忙了一年了就歇歇吧！”向爸爸又点燃了一根烟：“在卖一会儿吧，今天大年三十买甘蔗的人肯定很多，能多卖一 个是一个。天马上就要热起来了，天一热甘蔗容易坏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爸爸这么说，向晚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好坐下来陪着他一起。门面房里生了个炉子里面正烧着煤球红彤彤的，向晚把手伸过去顿时觉得手暖哄哄的，烤了一会儿火后向晚把手收回来放在脸上捂一下早已没感觉脸蛋。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在空中漫天飞舞，好似蝴蝶轻舞梨花轻扬。向晚盯着那些雪花想起林枫跟她说过，他很喜欢下雪的时候满地皆白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纯洁无无垢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的。
　　只不过上海很少下雪，就算下也是小雪大雪更是从未有过。如果现在林枫也在这里的话，看到这幅景象应该会很开心吧？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每年卖甘蔗都是咱们俩一块儿！”向爸爸突然说道。思绪被打断向晚回神，看了看向爸爸他正在看着外面地上的雪。向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小片未经污染过的雪洁白晶莹剔透。
　　看着那块儿雪向晚笑了起来：“是啊，每年都是！”向爸爸看见向晚笑也笑了起来：“我那个时候还挺担心你不高兴呢！”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啊？”向晚问道。
　　向爸爸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踩灭：“你的同学过年的时候都可以在家呆着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还有人给红包压岁钱可你却不行。不仅吃不了好吃的玩不了好玩的，还得陪着我卖东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你一边写作业一边给人家找零钱的样子，手冻的通红通红的跟胡萝卜一样。”说着向爸爸狠狠的揉了揉眼睛，语气有些哽咽：“那时候我是真恨自己没本事！”
　　向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低头沉默了几秒才说：“没事的，都过去了！”说完后向晚的眼睛莫名的有些发热，她摸了摸只觉得手上一片湿润。
　　那个时候他们刚从老家搬来这里，父母没什么文化也找不着合适的工作，于是决定卖水果。然后他们就买了两辆人力三轮车，每天半夜三四天起床去城南的水果批发市场批发水果卖，那个时候他们家在城北，离得很远通常父母来回一趟都快要中午了。
　　他们俩连早饭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赶快开始卖。不然的话水果就不新鲜了，就卖不上价钱就挣不到钱了。可是即使父母这么起早贪黑的干活，可是挣的钱依旧很少只能勉强让一家人填饱肚子和给她交学杂费。
　　后来爸爸无意中发现过年的时候有很多人买甘蔗吃，一问才知道过年的时候每个人家里都是大鱼大肉吃很多荤腥的还要在接待客人时要喝很多酒，每天都这样的话自然会觉得腻，就像吃点解腻的东西不然会受不了。而冬天正是甘蔗大量上市的时候，所以买甘蔗的人自然会很多。
　　爸爸一想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能挣到钱，于是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都会拉很多赶着回来卖，希望可以多赚一点钱。她妈妈的身体受过寒冬天的时候就算是躺在床上用棉被盖着也会浑身酸痛，更别提出来吹冷风了。
　　但临近过年的那几天不管是卖什么生意都会特别好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大过年的一年就一次肯定会舍得花钱买好东西。
　　刚好那个时候赶上向晚放寒假她就会去帮爸爸卖甘蔗，因为学校布置了很多寒假作业的原因她常常要一边写作一边卖甘蔗。那时她年纪小算账有的时候会算错，有的人会很好心的提醒她说她算错了再算一遍。有的人不但不仅不提醒还会不停的想办法误导她，有一年冬天她就被那个人给弄迷糊了，多找给了他好几十块钱幸亏旁边的一个老奶奶出声提醒她她才没有继续多找给他。
　　在后来随着甘蔗刀的发明，就有很多人在买甘蔗的时候要求削皮。她也慢慢的就跟着学会了，那个时候她才上初中一到过年的时候就拎着个甘蔗刀削甘蔗皮，常常一天削下来胳膊就会酸疼的连筷子都拿不住。
　　有时还会累到哭，但她不敢白天哭因为爸爸妈妈会看见，所以就只能晚上蒙着被子偷偷哭，但哭过以后第二天一早还要继续笑着去卖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