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不晚遇见你》雨落落

23、第二十三章：真的谢谢你

　　那些声音越发的清晰，即使夹杂在同样肮脏不堪的字眼里她也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啊哈哈，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长得这么恶心居然敢活着，你也不怕出来恶心死别人？”
　　“身上那么臭，你妈在粪坑里生的你吧？”
　　“脸长的像癞蛤蟆，身材长得像蟑螂。”
　　“我他妈，昨天打你打的那么狠，你怎么还没死？”
　　“……”
　　“……”
　　“……”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向晚痛苦的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不会在听见那些声音。可是那些声音却不断的从心里脑子里冒出来，像是自她身体内生长出来的藤蔓，将她的身体活生生的撕扯成两半。
　　灼热的阳光，围观的人群，一大堆论七八糟的声音，早已精疲力竭的身体到发抖的身体，她仿佛又再次回到了那一天那些天。周围不断蜂拥而至的水，永远摸不到任何东西的双手，永远触及不到地底的双脚，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的求救，不断顺着口鼻灌进来的腥臭的河水，站在岸边蹦脚跳着看着笑着庆祝着的穿着同样校服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头顶出现一片阴影，她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抱起来，一个带着淡淡关怀和浓浓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你还好吧？”
　　睁开眼睛向晚装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太阳的光芒熠熠闪耀着像是夜晚的恒星，永远在那里带着温度带着光亮。
　　向晚的胳膊颤了颤，眼睛闪了闪：“我还好，谢谢你。麻烦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为什么刚才看着他的眼睛，她竟平白生出一种抚摸的冲动
　　林枫把她放下来，怕她站不稳摔倒扶着她的胳膊：“应该是我说谢谢你才对，刚才要不是你我早就掉下去了！”他刚才听那些人说过，那个湖底被采沙船采过了几年，下面不知道有多深据说全部是漩涡，掉进去根本就出不来。
　　向晚摇了摇头，她刚才根本就没做过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刚才把我拉起来。”要不然的话，她可能会再次突然崩溃的，就像当初那样。
　　这也算帮忙，明明只是拉了一把而已！林枫失笑，有的时候他是真的搞不清楚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一丁点儿小事，就能让她感激涕零。
　　快要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向晚回头看了看那个湖被树林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一丁儿影子，就像是那段往事被她刻意的遗忘刻意的压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甚至是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然而在今天被不经意的挑起。
　　然后她发现那些东西她从未遗忘半分，依旧在记忆里在心头上鲜明的跳跃着刺痛着……
　　那是初三的时候，她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原因是她考试的时候坐在了全校里最出名的二世祖旁边，他想要抄她的卷子她不肯让她抄，说考试的时候抄袭是不对的。
　　一个星期后，成绩下来她考了全年级第三，也就是那天那个男生让她帮他拣一个掉在他自己旁边的东西，被她以你为什么自己不捡为理由再次拒绝后，她成了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们玩笑取乐的工具。
　　撕烂她的成绩单，编纂一些她其实是装纯实际上是卖骚的，在夜总会工作还陪睡还打过无数次胎的一听就是假的莫须有的东西，可是还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不问真假不分黑白的就相信的传言。
　　并以此为证据为理由，肆意的欺负她侮辱她谩骂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那个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勇气的她还试图反抗过，她去告诉班主任结果班主任骂她不好好学习迟早要去捡垃圾，她去找主任主任装作没听见，她去找校长校长说这事情不归他管，让她去找班主任……
　　那个男生知道后，开始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她，那个时候学校后面是一条护城河。说是护城河其实里面因为生活和工业污染变成了一条臭水河，根本就没有人靠近那里也鲜少有人经过。
　　他们每天放学后把她拖到那里扔进河里，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趟着污水和淤泥爬上去再用脚把她踹进去，如此反复等到他们玩累了走了她才能成功的爬上去，把书包里的书和本子拿出来一点一点揭开一页一页的等到太阳或者夜晚的风把他们吹干晾干然后在快速回家，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洗干净，在一边写作业一边做饭。
　　那个时候父母忙于生计，每天天不亮就走了半夜才回来，有的时候他们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候，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的反常。
　　她也想过要告诉父母，可是当某天她看见爸爸骑着个破旧的人力三轮车，慌不择路的躲着城管。没注意直接撞到了墙上车翻了，里面的水果洒了一地他胡乱的往三轮车里拾着然后顾不得疼骑上三轮车继续跑。
　　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然后跪在地上把爸爸来不及捡起来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慢慢的用手把粘在上面的泥土擦干净，有的苹果在掉下来的时候被磕破了。她知道这样的苹果就只能便宜卖掉，赚不了几个钱。
　　她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又香又甜又脆因为掉在地上的原因还带着咸腥的泥土味。她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觉得那个苹果比黄连还苦。
　　她那天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把那个苹果吃完，然后用早已洗得褪色的衣服把那些苹果包住带回家。
　　也就是那一刻她觉得接下来那群人不管再怎么欺负她，她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都不可以告诉父母。他们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拼劲所有努力把她带到这所大城市，努力的工作着在别人的白眼里在别人不屑的语气和眼神里，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希望这样就可以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站稳脚跟，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希望她可以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成为一个人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在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和土地打一辈子的交到。
　　第二天那个带头欺负她的男生，他的爸爸给学校捐了两百万。那个平常只会打架惹事生非的男生被请上主席台讲话，在他旁边站着笑的合不拢嘴的校长。那天她看着校长那张喜形于色的脸，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好可怕。
　　当天下午放学她又再次被那群人扔进了河里，那一次她没有反抗呆呆的站在河里问他们：“你们就不累吗？”
　　那几个人楞了一下，笑道：“玩你怎么可能会累？”
　　玩，她是玩具吗？你们玩我之前问过我是否愿意吗？
　　她那天一直呆呆的站着，直到那群人走。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她可能是被玩傻了。
　　因为每天都会被那条臭水河里，她书包里的文具都会被那些污水浸湿。即使她每次都会晾干，可是她的书本上还是会留下那些污水的痕迹。她的书本变成深褐色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体，而且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子臭味，非常难闻。
　　她想要买新的可是却没有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
　　慢慢的坐在她周围的人都受不了那股难闻的味道，开始一看见她就露出嫌恶的眼神，夸张的捂住鼻子跑远。她的位置慢慢的就演变成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
　　那是一个男生把的桌子给踢过去的，说她一个垃圾自然要坐在垃圾桶旁边才行。
　　那个时候她在班级里最好的朋友，正站在不远处和周围的人一起指着她笑，满脸的嗤之以鼻满脸的不屑一顾。甚至还继续编纂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往她的身上栽赃。
　　说她做第三者勾引五十多岁六十多岁的有妇之夫，被人家的原配天天追着打，最后还被人家玩腻了一脚给踹了之类的话。
　　那时她时常就在想，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快要毕业的时候，马上就要中招考试的时候。那群人再次把她扔进了水里，那几天一直在下雨很大很大河里积了很多的水。他们把她扔进去，然后她发现她根本就接触不到地面。
　　她挣扎她想要呼救，可是水不断地从她的口鼻里灌进去，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那群人眼看不对劲怕出事，全部都跑了。
　　只剩下她还在水里挣扎，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她被人救了起来，那是一个路过的人。刚好从那里经过，看到她就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当晚回家向晚梦见她被那群人再次扔进水里，他们看着不断地她挣扎然后哈哈大笑。水不断的从口鼻里灌进来，她觉得自己快死了，这次真的快死了。
　　突然一个人跳了下来，奋力的朝她游过来。然后抱住她的身体往岸边游，这时她发现救她的人是林枫……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向晚醒过来与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搓了搓上面好像还沾满了那条臭水河里的污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爬起来站在水池边反复冲洗着双手水有些凉，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得。向晚的眼前不断浮现起林枫的那双手，温暖干燥宽大有力。也就是那双手和他的主人，一次又一次的帮她给予她力量。可是她配得上那样的人那样对待吗？
　　云里听到响动爬起来看见向晚整个人像魔怔了一样，站在那里像机器一样不停的洗着手反反复复无比的仔细，生怕漏掉什么似得。
　　她走上前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那里，向晚听见动静转头看她。那一刻云里看见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她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云里心疼的抱住向晚：“没事了，都过去了！”
　　向晚啜泣着问：“真的会过去吗？真的会好吗？”云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会的回的，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吗？那些让你伤心难过得事情，只要你不去想就可以！……”
　　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吗？向晚第一次对云里的话，对那些她无数次拿来哄骗自己的话产生怀疑，只要不去想就真的可以当他们从未发生过吗？……
　　即使是如此想着向晚也还是照做了，毕竟逃避问题逃避过去逃避现实粉饰太平那是向晚的强项，所以没几天向晚就好像把那些事情全部忘了一样再次成为了，那个没心没肺整天傻乐呵永远都阳光积极又向上的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