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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滴血 ...


  •   “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别看这小子瘦不拉几的样子,身子骨可皮实着呢。”阴暗角落里,一个身穿藏青色的狱卒,异常淡定地挑着即将熄灭的油灯。

      这不是那个死牢里狱卒吗?

      万福一下认出了他来,呃……真是一入死牢深似海,落难时节总逢君啦,他看着那狱卒,一抓额上凌乱的发丝,“诶,看在咱们一见如故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何这样?”

      狱卒抬起眼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呲声道:

      “听闻紫天殿的一个侍童在当值期间偷懒,管事嬷嬷大怒,要杖责三十,哪知竟是你这小不点儿,拖进来的时候,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这打了三十个板子,也不坑个声,你这突然一下跳起来,人家以为诈尸呢。”

      听了狱卒的话,万福才确信自己真的只是因为睡着了才被罚的,看来还没有人发现自己偷听的秘密,总算放下一颗心来,拍着心口长长地输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事吧?”

      此时,躲在一旁的凡一顺爬了过来,抖着半个身子关切地问。

      万福一摸屁股,满手红殷殷的血迹,真是的,这旧伤还未痊愈,又添了新伤,这般下去,估计要不到几天,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不过,若在往日,这般瘦小的身子骨,二十个板子就能要了自己半条命,今日可真是奇怪,被杖责三十个板子后,竟然还能从地上爬起来,怪不得把那侍卫给吓得,还以为自己诈尸了。

      万福拖着伤痕累累的腿,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什么质感,头脑也昏昏沉沉起来,一股酒劲又袭击而来。

      也不知那玉壶里,装的是什么酒,竟然如此浓烈,才闻一口,竟睡了一下午,即使被杖责三十个大板子,也让人浑然不觉疼痛。

      万福走着走着,眼睛变得迷糊起来,脚下的路也变得凹凸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整个人醉得不成样子,好在凡一顺扶着自己,才没能摔倒在地,回到兰木庭,一头扎进被子里便酣然大睡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疼痛从大腿处传来,万福才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正值深夜,兰木庭的侍童早已经睡得香甜。

      疼痛,从背脊骨传来,一只延伸到脚跟,万福再也睡不着,一掀被子,耳边传来念经的声音。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穿过寂静的夜色,十分的诡异。

      “谁呀,这大半夜的念什么经?”

      万福侧耳听了听,细碎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哎,可能听错了吧!”

      万福一捂头,又躲在被子里,腰间火辣辣的疼,疼得直戳心窝子。真是的,被打的时候都都不怎么疼,怎现在疼得如此厉害?大概是酒醒了吧,万福咬着被角,忍了又忍。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愿无量天尊,速带世间冤魂,乐享西方极乐净土,南无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不一会儿,细细的、轻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万福吃力地扭动着脖子,循声望去,一眼便见床边的窗户,隙开了一道口子,好似有人动了手脚。

      透过细缝,瞧见窗外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挂在夜空。

      风,在树梢,呼呼地吹,晃动的影子,如同鬼影,飘在寂静的夜色里。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愿无量天尊,速带世间冤魂,乐享西方极乐净土,南无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不一会儿,那诡异的念经声,又响了起来,半掩着的窗户,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朦胧的月光,洒在人影上,看不清楚脸,只见黑黑的影子,一晃一晃地抖动着。

      这兰木庭,该不会闹鬼吧?

      万福倒吸一口冷气,死死地攥着被角,紧张地望着窗外的黑影。

      突然,窗外的黑影似乎发现了什么,扭动着脖子,朝万福望来。

      “啊……鬼呀!”

      万福失声叫了出来。

      那黑色的影子一晃,一下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一双冰凉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万福的嘴。

      “别……别叫!”

      耳边,响起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

      “凡一顺?”

      万福认出了一下认出了他来,“你干什么?”

      “嘘!”凡一顺抖着身子,没有说话。

      万福怯怯地盯了一眼窗外,再也不见那黑色的影子,一轮弯弯的新月,挂在随风摇曳的树枝上,一切恢复了平静。

      “哎,”万福轻松地叹了口气,“大概是眼花了吧。”

      然而,王一顺却噗通一声,跪在窗前,抖着半个身子,哆哆嗦嗦地念着: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愿无量天尊,速带世间冤魂,乐享西方极乐净土,南无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这……?!”万福一抓额上发丝,难以置信,原是这小子搞的鬼,“这大半夜的,念什么经?真是瘆的慌!”万福抱怨着。

      “嘘!”万一顺虚了一声,神色紧张的望着万福,“冤鬼索命,小心让道,不然要掉脑袋的!”

      “什么?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厉鬼不成?”万福不信。

      “你瞧,窗外的月亮,是不是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凡一顺压低着嗓音,指着夜空中的新月。

      万福细细瞧了瞧那弯新月,比起昨夜来说,弯而细长的线条变粗了,似乎是一夜间长胖了,从一轮金钩月变得如同镰刀般大小,除此之外,可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想这小子一天到晚都哆哆嗦嗦的样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这月亮怎么了?”万福问道。

      “你看,那月色是不是有点诡异?”

      经凡一顺如此一问,万福才发现,今夜的月色,有些昏暗,洒在地上,没有往日那般清亮。

      “这三月来,这月色甚是奇怪,尤其是每月的初七、十七、廿七,这月色便浑浊如血,洒在地上,像似泼了一地的鲜血。人们都说,那月色,是被冤魂的鲜血侵蚀,才变得如此浑浊。待到月色如血时,冤鬼就会前来索命,到时候,就会有人死去。”

      “有……有这么邪乎?”万福半信半疑。

      “你不知道,上月初七,月色浑浊如血,御膳房一人惨死;上月十七,紫星阁三人惨死;这月廿七,也就是昨夜,兰木庭七人惨死,而且每次人死之前,这月色就会变,你看,这月色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万福一身鸡皮疙瘩,“你想多了吧,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不,不是巧合!”凡一顺抖着身子,眼神定定地盯着万福,“你或许不信,就在昨夜,这月色就变得有些不正常,我害怕出事,所以在昨夜,我便与人调换了轮班的岗位,你猜怎样?昨夜在紫天殿轮岗的人,全死啦!”

      凡一顺哆哆嗦嗦地说着,万福打了一个冷颤,突然想起昨夜紫星阁主惨死的一幕,心惊胆战。

      这么说来,昨夜不止紫星阁主死了,连在紫天殿当值的人都死了,估计是听到了紫星阁主和君圣的对话,所以才被杀人灭口了吧。

      如今听凡一顺说起,万福后怕不已,还好昨夜和金安在一起,若不是他让自己装睡侥幸躲过一劫,现在只怕是死得连渣渣都不剩。

      “你说的,是真的?”万福问道。

      “千真万确!”凡一顺肯定地点着头。

      见凡一顺如此肯定地回答,万福的心咯噔一下,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窗外的新月。

      新月,还是那弯新月,只是这月色变得越发的暗淡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树枝上,落下点点斑驳的影子。一阵风过,斑驳的影子晃动起来,如同地狱的野鬼飘荡在暗沉的天际。

      “难道,这月色真有这般诡异?”万福正想着,凡一顺一下扑了过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万福突然被这么一撞,身上的伤痛,越发地疼痛起来,龇着牙忍了又忍,“声音,什么声音?”

      “你没听到?”凡一顺惊恐地问道。
      万福忍着疼,哪有什么心情听凡一顺说什么,“听错了吧。”

      “不,那门后有人,有人!”凡一顺颤抖着半个身子,指着兰木庭的门喊道。

      万福不耐烦地抬起眼眸,朝着大门望去。

      风噗噗地吹,吹着树枝,打在庭院的屋檐上,发出唰唰唰的声响,一向安静的大门,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似无地在庭院里回荡。

      王一顺又是一个哆嗦,一把捏住万福的手,“人们都说,血月升起,冤魂索命,咱们会不会被这冤魂缠上?”

      “这……”

      万福倒抽了一口寒气,手心里捏满了汗,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

      那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清脆入耳,万福听得清清楚楚。

      凡一顺一下瘫软下去,哆哆嗦嗦地又念了起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愿无量天尊,速带世间冤魂,乐享西方极乐净土,南无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该不会真有什么冤魂索命吧?”万福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突然后背一凉,一股冷风呼呼地扑了过来。

      他转过头去,只见刚刚半掩着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昏黄的月光从窗口透了进来,映照在白色的床单上,一片血红。

      血红的月色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悄然间从窗口冒出了半个脑袋,一双闪着亮光的眸子,正探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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