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滴血 ...
-
万福脸色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好,直到那人走近,他才后知后觉地认出了他来,这不是别人,正是金安。
水雾缭绕中,金安的身影越来越近,他身下那一摇一晃的玩意变得越来越清晰,万福啊地一声惊叫,捂着眼,不敢再看。
直到此时,万福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糟了糟了,刚刚慌不择路,走错浴池了,这可怎么办?”万福死死地捏着拳头,不知所措。
他站在那里,整个身体像似冻僵了,一颗心扑棱扑棱地跳个不停。
“怎么了?”
金安拿起毛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赤条条的身体,一边饶有兴致地望着捂着眼、垂着头的万福。
“我……这个……那个……呃……”万福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正在这十分尴尬窘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宫人着急的催促声,“哎呦,我的小不点儿,还愣着干什么?”
“那个……马上就好了。”万福本能地回应着,身体却依旧僵硬得一动不动。
金安瞧着万福,噗嗤一声,笑了,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每次遇见他的时候,不是痴了就是傻了,实在是好笑。”
听着金安的笑声,万福的心更加的慌乱了,“真是倒霉,为什么每次都在最糗的时候遇见他?”
“诶,催你呢。”金安望了一眼门外的宫人,又望了一眼万福,戏谑道,“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呸呸呸……才不是呢。”万福道。
“那还不下去?”
“我……我怕水。”万福胡乱地搪塞着。
金安哈哈一笑,“放心吧,这浴池的水淹不死人的。”
“我知道。”
“哦,你知道啊?”金安有些吃惊,原来这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打着哈哈道,“那是我多嘴了,不过若是误了时辰,可是要掉脑袋的。”
金安一语,万福浑身一个哆嗦,额上冒起了冷汗,该死,怎么会这样?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要帮忙?”金安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凑了过去。
“干什么?”万福惊恐不已,吓得连连后退。
“怕什么?不就是脱个衣服而已!”金安一双细长的手,搭上万福的肩头。
“不要……”万福吓得连连后退,噗通一声,掉进浴池里。
“哈哈……”
万福在浴池里扑扑地扑腾了一阵子,终于冒出头来,一抬眼,发现金安正站在浴池边上,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提着自己的衣衫,哈哈地笑个不停。
“滚!”万福惊叫着喊道,本能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遮住下身,躲进浴池里。
金安一愣,手中毛巾掉落了下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穿好衣衫,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路过浴池门口时,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浴池,“哼,大老爷们的,真小气。”
万福躲在浴池里,听着金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再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他才从浴池里冒出半颗脑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小不点儿,还在磨蹭什么,这人都快走完了,你能不能快点儿。”
门外,又响起了宫人着急的声音。
“好啦好啦。”万福捧着水胡乱地搓着,手到胸口,突然发现缺了点什么。
他勾着头一瞧,空荡荡的一片,跟金安赤条条的上身,并没有什么区别,身下那条湿漉漉的底裤挂在腰间,遮住了大半个腿。
看到此处,他一颗扑棱扑棱的心才慢慢平静了下来,还好自己瘦,某些本该发育的部位还没有开始发育,穿着底裤泡在这浴池里,跟别的小侍童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发现什么吧?”万福伸长了脖颈,望着了望金安离去的方向,又瞧了瞧自己平坦坦的上身。
“呃,应该没有发现什么,他走的时候还喊自己大老爷们呢,他一定没有发现什么。”
这般想来,万福总算放下一颗心来,继续搓洗着。
清清爽爽的池水,附在万福的肌肤上,滑滑腻腻的摸上去很是舒服。
自他乞讨以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沐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满了花,香香的味道让人迷醉。
“小不点儿,好了没有?”
正当万福自我陶醉的时候,浴池的门吱呀一声响了,等在门外的宫人再也等不及了,拿着一套盥洗的衣衫闯了进来。
万福一惊,脸色娇羞,望着那白白胖胖的宫人,一摇一摆的样子,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自上东莱峰以来,虽然每天都能与那宫人相处,算起来他是万福在东莱峰最为熟悉的人了,可他这突然间闯了进来,万福有些难为情。
此刻,万福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与他们这些人,真的有些不一样。
想当年在街头乞讨的时候,整天都为了吃饱饭而发愁,从来没有意识这个问题。
后来上了东莱峰,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身份可言的扫地侍童,整天不是干着粗活就是想着如何活命,哪有什么时间想这些,如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一下懵了。
“发什么愣呢?真是急死人了,磨磨蹭蹭地像个小娘们,还不快点儿,是想掉脑袋吗?”
宫人见万福泡在浴池里,一愣一愣地像似丢了魂般,急得直跺脚。
小娘们?
宫人一语,万福醍醐灌顶,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小娘们儿啊?
只是这些年没有谁说过,自己也没有什么意识。
哎,这可怎么办?
万福瞅着浴池边上的宫人,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浴池外传来了铛铛的打更声,在浴池里不停地回响。
“小不点儿,快点啦,这打更三声后,就来不及了,要是错过了,君圣可是要你脑袋的啊。”宫人急得团团转。
君圣?
宫人一提君圣,万福浑身都打颤,脑子里突然想起君圣和紫星阁主的对话。
“近日夜观星象,见一紫色流星从天而落,寓意不祥,特此前来,禀报殿下。”
“有何不祥?”
“妖女祸世,江山……江山易……易主……”
万福想着想着,脑子嗡地一声闷响。
糟了,糟了,那幻化成少女的紫色星火,穿进了自己的脑中,自己该不会变成了一个妖女吧?
早些日子,那紫星阁主胡说八道,说自己影响大乾国运,而今那紫色星火却穿进了自己的脑中,难道自己真的能影响大乾的国运?
那个所谓的祸世妖女,该不会是自己吧?
想到此处,万福一个冷颤。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万福晃动着脑袋,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大乾君圣向来多疑,不可让他看出什么端倪,不然这条小命,又要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万福的脑子里飞速的运转,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妖女。
呃……,不,最好不要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女的!
可是,要怎样做才能隐瞒自己呢?万福脑中一片空白。
铛……铛……
浴池外,又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糟了,已经是第二次打更的声音,再一迟疑就来不及了。
不行,不能真像个娘们那样扭扭捏捏,他一勾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怎么看也不像个娘们儿,心下一横,从浴池里跳了出来,扯过宫人手中的衣衫,往身上一套,手脚麻利地穿了起来。
宫人一瞧,愣了。
上一刻还傻愣愣的万福,脑子像似开了光似的,动作一下麻利起来。
“哎呦,我的小不点儿,你可算是上来了。”
宫人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万福慌慌张张地换着衣衫,宫人在一旁,也急急忙忙地帮着他整理着,只是整理到腰间时,宫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有些诧异。
“小不点儿,底裤,底裤,底裤要脱了。”
宫人指着万福湿漉漉地底裤,提醒道。
万福一听,急了,要是把底裤都脱了,那还了得?没好气地怼道,“脱什么底裤,再脱就来不及了。”
“这……”
宫人一愣,望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不敢相信,向来唯唯诺诺的人,怎么一下变了?
万福见宫人不再说什么,揪着的心松了下来,用手拎了拎滴着水的底裤,披上衣衫便火急火燎地朝浴池外奔去。
身后的宫人看傻了眼,取出一面镜子,跟了上去。
“小不点儿,此去紫天殿当值,可要小心啦,这容颜仪态不能掉以轻心,快照照镜子瞧瞧,不可在殿前失了分寸。”
“哦。”万福象征性地应了一声,没有理睬,本就一个小脑袋瓜子,早就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占据得差不多了,那还有什么心思照镜子。
然而,白白胖胖的宫人,拿着镜子,一路追着万福,一路苦口婆心地劝,看宫人的神色,这不是一件玩笑的事情,而是一件非常非常隆重而严肃的事情。
万福有些想笑,心想此去紫天殿当值,十有八九,还不过是一个扫地的侍从,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有必要这样讲究吗?
但是,在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唠叨下,万福执拗不过,不耐烦地接过镜子。
他晃眼一瞧,镜子里的人,梳洗一番,如同变了一个人般,穿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服饰,果真精神了不少。
真不知那坐在紫天殿上的君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殿中扫地的侍从,都需要如此费尽心思地打扮一番才能当值,该不会是个变态的妖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