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时的脑洞》冰镇橘汁

1、君はてきない子

　　他总是拦在我面前，为我做好一切，然后回头轻笑着说：“真是个没用的孩子啊。”
　　我已不记得什么时候遇到他了。那时候肯定还很小吧。自我记事起，身旁总有他的身影。
　　“你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像你这样没用的小孩，除了我谁也不会要的。”这样说着的他，嘴角满是嘲弄的笑意。
　　但是他却不肯让我叫他父亲。
　　小镇上的画家们都很清贫，他也不例外。我像所有穷人家的孩子一样，早早地开始学做家务。最开始的时候，打碎盘子、碰倒灯盏，都会被他狠狠斥责。我小心地学着，后来他却什么都不让我干了，看见我要帮忙，总是不耐烦道：“让你这样的笨蛋来做家务，只会损坏家里的东西罢了。”
　　我终日惴惴不安，渴望为他做些什么。
　　我这样没用的孩子，用什么让他觉得收养我是一件有价值的事呢，我是那么愧疚，那么不知所措。
　　这样的我，为什么他会愿意抚养呢。
　　我像富人家的小孩一样，在家什么活也做不来。在学校的我，也是一样的胆小无能。我向他提出退学，拿这费用去邻城学一门手艺，以后可以为家里赚些钱。
　　他瞪着眼睛吼道：“你就给我待在学校！哪里也不许去！离开我你怎么活得下去？你这个废物我来养就好了！”
　　他的眼睛充着血，狠狠地看着我。我听到他拳头里攥着的杯子碎裂的声音。我吓得低下了头。
　　我意识到自己是那么依赖他，这让我更加害怕。
　　直到后来我喜欢上了画画。
　　他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做了许多活计，画画这件事，因为挣不到多少，已经不怎么碰了。那天我在窗前看着他，坐在庭院里的他，正专注地缝补着袜子，冬日午后的阳光染在他的侧脸上，那一瞬间，他好像在笑。
　　我愣愣地看着，突然想把这画面永远地留下来，这种冲动如此强烈，我没有经他的允许，找出了他的画具。
　　一开始我画的很糟糕。我照着他的画，一点点临摹。渐渐地，我的画越来越好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成就。这下我也不是那么没用了吧。我很兴奋，决心要把那一幕完美的还原到画纸上。
　　那天他满身脏污地回到家，我为他拿来毛巾，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画。
　　“你看！”我把画展开在胸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你画的？”一瞬间，他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很快转为凶狠的面孔：“谁让你动我的画笔的？”
　　他夺过我的画，几下就撕成了碎片。
　　我哭了，却招来他更凶狠地斥骂：“没用的废物！不许哭！”
　　我不管不顾地哭着。我真的是那么没用吗？学校的老师曾经夸奖过我的画呢。就算我一无是处，总还可以用画画来证明我对他也是有些价值的吧？
　　是我的错觉吗？老师骗了我吗？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该有什么长处吧？对他来说，永远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吧？
　　我再没提过这件事，但依旧喜欢画画。我偷偷去做些零活，买来画具，在学校的课间坚持练习着。老师越来越喜欢我的画了。他建议我拿去卖掉一些。我只是笑笑。我的画大概只有老师会喜欢吧。
　　当老师拿着一笔钱来找我，笑着说帮我做主卖掉了一幅的时候，我惊讶地把画笔掉在了颜料盘里。
　　那笔钱被我藏了起来。那天晚上我惊惶地想了很久很久，微弱的月光下，身旁的他呼吸平稳地睡着，我屏息凝视他的脸，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过了很久，我终于明白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悲凉，
　　我越发勤奋地练习画画，每画好一幅就请老师帮我卖掉。几年过去，我攒的钱越来越多，多到足够我远远地离开这个小镇。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没有去学校，而是登上了一艘远航的船。
　　那一笔钱被我放在了枕头下。我只带走了我的画具。

　　我坐在船头，远眺可爱的蓝色大海，还有天空，支起了画板。
　　阳光正好，我闭上眼，听着海风的低吟，无意识地拿起了画笔。
　　睁开眼，纸上赫然是他的轮廓。
　　上衣的内袋里，那张被重新拼好的画纸仿佛燃烧着一般，灼得我心口发痛。
　　明明只是冬日。

　　“画家先生，为什么您的每幅画都有这个男人？他是您的什么人呢？”
　　“忘不掉的幻影罢了。”年轻的画家将右手覆在胸前，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