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芙蓉香》七记

8、第九章 胜似皇后 此话不得透

　　玉璇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爷爷抓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好奇的大眼睛眨啊眨。
　　良久，玄机松开了手，眸底深处是看到好玩物事般的闪闪星光，溢满兴奋。他看向杨玄璬，双手在胸前不住地搓着，嬉皮笑脸道：“兄弟，你家这娃娃日后定是贵不可言哪！”
　　杨志谦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不远处刚刚赶来的杨玄清闻言悄悄顿住了脚步。他方才办完公事回到府中，听闻父亲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游玩，便问了地点，前来接他们回家。谁知，刚刚来到这里便听到这样一番话，一时怔愣在当地，静静站住。
　　玄机看到杨志谦半天不给他反应，又转身看向身边粉雕玉琢的小玉璇，找存在感般说道：“小娃娃，贵不可言，你可听懂了？”
　　玉璇点了点头，贵不可言……她貌似知道是什么意思。
　　“听说那些诰命夫人都是很厉害的。”
　　玄机眉眼含笑，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非也。”
　　旁边的杨承好奇起来：“那是国夫人吗？”他在学堂时听说国夫人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封号了。
　　玄机继续摇了摇头。
　　杨玄清暗自吸了一口冷气，几步上前走到杨志谦面前抱拳道：“父亲。”
　　杨志谦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眸底深不可测，面上波澜不惊。
　　杨玄清转头看向眼前这个仿若叫花子似的老头，又看了看自己父亲此刻肃然的面色，开口道：“那不知先生……”
　　玄机闻言，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上。而后凑到杨志谦耳边沉声道：“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的他一甩衣袖扬长而去，只余下渐去渐远的身影和不时传来的洒脱肆意的笑声。仿佛丝毫不知自己方才究竟放了何等惊世骇俗之语。
　　待到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杨志谦负于身后的手才渐渐有了动作。他缓缓松开，手心里早已浸了一层濡湿的汗，黏腻腻的。
　　“父亲？”
　　杨玄清探寻的问道，多少年了，父亲都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那人究竟是谁，最后又说了什么？竟让父亲露出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
　　长出一口气，方觉得全身松快了许多，却又有些疲累不堪。他挥了挥手，摇摇头：“莫再言语，回去再说。”
　　杨玄清强自按耐住心中好奇，垂首称是。
　　夜间，杨家书房内，杨志谦挥退了所有仆人，坐于桌案前的红木雕花椅上。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得整个人都朦朦胧胧，看不清面上神情。
　　杨玄清坐于一旁，眉头紧蹙，不断搓动着的食指和拇指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惊焦虑。想着父亲刚刚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尾椎骨升起直窜头顶，而后又炸裂开来，烧得他全身发烫。
　　“玄清，此事除了你知我知，再不可说于第二人知晓。”
　　沉稳而肃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杨玄清的神志。
　　“你该知道，玉璇自小容色出众，如今虽才四岁的模样，却已……”杨志谦顿了顿，继续道：“倘若再过几年，想必更加夺人眼目。对女子而言，容色出众自是好事。但若是太盛，恐生忧患。这件事对玉璇、对我们杨家，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你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半字都不得吐露出去，你可知晓？”
　　杨玄清恢复了冷静，神色清明的点了点头：“孩儿必不透露半字。只是——父亲，那人究竟是谁，谁知他是不是个招摇撞骗的假家伙，或许说的都是随口编纂……”
　　“你可知长春真人？玄清，我也怀疑过，但是我相信我的眼光。不只是对他，也是对玉璇……”
　　杨玄清缓缓站起身，看向窗外月色。今日是十六，窗外的月亮格外圆，将大地撒上了一层银光。院中的几丛竹子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晃，在地上映出交错的影子。
　　他悠悠的道：“我们的玉璇，必将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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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出门后，玉璇与阿瞒被孙饶婷拘在房中好几日，不是练字就是弹琴。
　　直到玉璇终于弹会了梅花三弄，孙饶婷才松口允许她们两个出门去玩。
　　憋了数日的玉璇和阿瞒仿若解了缰的小马驹，立刻撒欢跑出了门去。
　　“阿瞒，今天我带你去找张彧玩，他家特别大，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来这里这些时间，常听到玉璇说起她这个玩伴，阿瞒自是也十分好奇。两家人的院落离得很近，不过穿过一条街巷便到了。
　　看守门房的一见是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开门将她们让了进去。
　　“小小姐，今儿个又找我们家少爷玩儿啊？”
　　“正是呢，他今天在不在家？”
　　“在的在的，我家小少爷见了姑娘指不定多高兴呢。”
　　玉璇拉着阿瞒熟门熟路的跑到内院，只听得门内一声巨吼：“臭小子，还不给我滚出去！”
　　而后门便开了，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身子当真咕噜噜从门内滚了出来，直到十余步开外。
　　张彧晃悠悠站起了身，冲着门口叫到：“爹，你让我滚我就滚了，有个这么听话的儿子还生哪门子的气！”
　　“咳，咳咳。”
　　阿瞒被眼前之景吓得不轻，险些呛了口水。她看到那圆滚滚的身子站起来就冲她们俩大喊了一声爹，理直气壮的样子却竟是连方向都弄反了。
　　听着这陌生的声音，张彧才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水灵灵俏生生的小姑娘，可不是他的玉璇妹妹么，旁边还跟了个呛得脸蛋通红的丫头。
　　看着那双望向自己的促狭眸子，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
　　“玉……玉璇妹妹……”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一阵功力更甚的暴喝：“臭小子，爹都叫错了还指望老子饶了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这顽劣东西收拾干净！”
　　张彧闻言浑身一颤，讪讪转身，看向门口那个威风凛凛举着根棍子的圆润雄伟的身影。
　　“爹……”
　　书房里，玉璇和阿瞒坐在一旁，喝着蜂蜜茶，吃着枣泥糕，看着……嗯……
　　张彧被张成华带回书房后，就被他爹一直揪着耳朵站在一旁，耷拉下脑袋，毫无平日里的生气。
　　“老子辛辛苦苦赚钱，给你吃好的喝好的供你上学，你他娘的却整日里东混西逛、舞枪弄棒！是，咱们家有钱，可再有钱那也是老子的，不是你的！”张成华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喝了口茶继续道，“士农工商士农工商，你当老子每日里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日后考取个功名高人一等？可你呢，啊？”
　　张彧一个哆嗦，听着他老爹继续道教导，仿佛早忘了这旁边还坐着两个小姑娘，叫他情何以堪。
　　“你竟然私自逃学，还将老子刚刚给你买的新书都泼了墨。你是想做什么？作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