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终 半夜的路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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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路边摊向来不乏划拳吆喝、美食啤酒的热络气氛，这是平民小老百姓最常见的交际活动之一，物价不贵，种类繁多。
最重要一点是，一个个摊子由半夜开至凌晨，不知慰藉了多少饥肠辘辘的人的胃，也不知挽救了多少深夜加班人的心，对某些此种习俗极为盛行的城市来说，甚至可以被称为第二空间。
此时，邝辉正坐在小吃街的一个摊位上，一手握着瓶啤酒，一边郁闷的往嘴里扔花生米。
“你明天走”
他想了想，侧头看肖代。
肖代摁着一瓶啤酒，用筷子启开，头也不抬道，“嗯。舍不得我啊？”
“才不是!”邝辉立刻反驳，口是心非的头往旁边一扭，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吧，你这纯属拔/那啥无情，是需要被强烈谴责滴。”
肖代似笑非笑的勾他下巴，“是吗？那好，来，先给爷笑个~”
“去你的!”邝辉啪一下打掉他的手，哭笑不得的说道，“真当老子卖/身啊？”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正交谈着，小龙虾端上来了，热腾腾的冒着气，重油重辣，典型的南方小龙虾，虾钳极长，须子耷拉在盘中，酱汁浸润的硬壳被油棚中央由几根绞在一起的电线垂下的暖黄灯光一照，通体烫红。麻椒在油锅中翻炒的香味隔大老远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食物香味。
这也使肖代常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表情变得有些不舍，“相聚不易，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不应该高兴吗？说不定，我们很快又能见下一面。”
“是吗？”邝辉苦笑，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啤酒，“没事，不用安慰我。老肖你想多了，你在我心底没那么重要。”
肖代笑着看他，“没关系，那就祝你早日找到那个重要的人!”
下一句，他正色道，“邝辉，有些话我还要再提。这两年，我也逐渐明白了一些事，人一辈子，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永远活在温情之中。换句话说，过分渴求陪伴，其实，是一种病态。
人们常说独立，个人独立、家庭独立、社会独立，你不能认为这是错的。极度温馨的环境固然值得留恋，可这恰恰也是浓度最高的醋，能把一个人的骨头都给化的一干二净。
你可以贪恋温暖，但你不能永远走不出来，因为那样，会被人看不起，过于执着的后果，往往是失去。
在警校的时候，你天天晚上躲在被窝偷着哭，想家，我们都知道。毕业以后，你如愿以偿的回了广西，找了份离家很近的工作，其实一切都没问题，哪怕你就这样过一生
但邝辉，一直留念保护伞下的生活就会导致畸形，当你的亲情得到满足，你就去追求友情，当你的友情得到满足，你又会不自觉追求爱情，总有你患得患失的东西，总有你放不下，舍不得的人或物。”
邝辉脸色一变:“你别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时候，真的不是人太自私。”而是社会发展、人生旅途的必然选择。
肖代住了嘴，却依旧看着他。
邝辉紧紧捏住筷子，手指不断用力，一根根青筋从手背凸起，彰显出主人极力的忍耐。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没有再往下，半晌，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换个话题吧！”
肖代还以为他要作出回应，听到他回答不免有些失望。
“那案子难道就这么成为悬案”邝辉看他一眼，问道，“我觉得简直处处透着蹊跷。”
虽然知道他有意引开话题，肖代仍顺着接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依照现有的线索来看，的确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邝辉问他，“家里人呢？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肖代:“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陈成华的爱人是名中学教师，平日里工作很忙，几乎腾不出时间来留意丈夫的工作。另一边张成早年便离了婚，只一个女儿还在外面上大学。”
“的确难办，不过，我真的好奇到底他俩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觊觎”
邝辉说着，手指灵活的剥开一个小龙虾，蘸了下酱料，丢进嘴里。
“依我看，这事八成还有下文。”
“谁知道呢！”肖代喝了一口啤酒，眉心微拧，有些出神。
两人回了公寓，肖代放下背包，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邝辉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打吧！跟电话说更容易些。”
肖代叹了口气，摁亮屏幕，调出电话簿，
“笃——笃——笃”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肖警官”
是王丽娟，女人沧桑沙哑的嗓音使得电话那头的肖代有些难以开口。
“……您好，关于您丈夫的案子，我们查到了一些情况。”
他斟酌道，“不一定准确，但请您一定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王丽娟似乎被连续几天的折磨耗得没了脾气，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得回道，“我承受的住。”
肖代和邝辉对视一眼，向她娓娓道来。
王丽娟反应很快，一下子抓住了关键，“你是说井底的血量很大，而且和我们家成华的DNA吻合”
“没错。”肖代略感艰难的回答。
电话那头，继而传来一阵极刺耳的摩擦，然后便听到陈元焦急的抱着昏过去的母亲大喊，“妈，你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
陈母毫无反应，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躺在地上。
肖代目光一冷，慌忙之下，吩咐道，“陈元，你快叫救护车!先别碰她，在旁边使劲叫她的名字。”
陈元吓哭在原地，慌慌张张跑回房间摸出手机打120，磕磕绊绊的报了地址，又按照肖代所说，趴在一边，大声的呼唤母亲。
肖代和邝辉心中吊着一口气，谁都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才听见有人敲门。
陈元挂了电话，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起去了医院。
那一头，
肖代放下手机，同邝辉大眼瞪小眼。
好吧，这件事，的确始料未及!
“……”
第二天，
肖代坐飞机回了北京。
宋沛泽、翟嘉以及江茗之等通过微信特意表达了他们虚假的欢迎之情。
然而，一进警局，
他就被拦在门口。
现场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与此同时，一个手提lv老花包，脚蹬橘黄色某H型拖鞋的“贵妇”歇斯底里的狠狠捶着一个瘦弱民警的胸口，大有一副恨不得把人撕碎的架势。
她的身后，或坐或站，好几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衣的男子，金链子，银手表，棕皮包。
“你们还我女儿!”
“没有的警察，我们公民养你干什么。”
“我的女儿又乖又年轻，她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查案!!”
……
女人一声声咆哮宛如引燃了鞭炮的导火索，周围顿时一呼百应，男人们扯着嗓子附和，险些有动手的架势。
肖代果断后退一步，准备避其“锋芒”，便见外事处的老许焦头烂额的从外面进门，一看见他，救世主般抓住，
“哎呦哟，肖警官，救急呀！”
“怎么回事儿啊”肖代猜他多半因为眼前的闹剧，外事处，这部门，说好听点叫“努力协调减轻被害亲属及其家庭伤害”，难听点叫报丧局，总捞不着好。
命案防不胜防，除去令警察各种为难的现场，承受度低的被害人家属也忝列其中，给一干众人等造成巨大压力。
也不知道从哪个年代开始，警局内部约定俗成的指派外事处来传递并协商若干个南一路令人接受的事实，这也就造成了在公检法一系列单位中外事处离职率最高，申报人数最少的两个极端。
肖代对此深表同情，却无能为力。
事实上，他对这群名义上的受害者——束手无策，讲不了道理又不能讲道理，比悬案还恐怖百倍。
老许显然头一回碰见如此蛮不讲理到一定境界的受害者家属，慌不择路，求救肖代，“你可帮帮我吧！”
肖代瞥了眼“现场”，问，“什么案子啊？”
老许“唉”一声，摆摆手，“连个案子都称不上，那大厅里的女人你看见没有，她女儿昨天晚上忽然电话打不通，她问遍了所有人，找不到，一大早便跑来警局报案，非说孩子被人绑架了。”
“你也知道，这失踪案要满二十四小时才能报，她不听，非要警察立案。”老许颇有微词的说，“局里的人手最近大部分都被抽调去协助邻省的一个连环杀人案，哪儿腾地出时间”
肖代笑着朝他抬抬下巴，“那里面两个算怎么回事？”
刚才他看了，一男一女全是生面孔，岁数看起来不大，应该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
被问到点子上，老许哈哈一笑，尴尬的摸摸头，“这不局里刚来的实习生，我拜托他们临时来救场的!”
肖代眉一扬，“哦，我们的实习生”
老许:“是、是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肖代心说无缘无故两人也没交情他为什么叫住他，原来是私自动用了他的人。
“好说好说，”肖代笑眯眯抚他肩头，“‘用’这么久可够了该还给我吧？”
老许:“哎，别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回的战斗力实在彪悍，我们外事处都顶不住败下阵来，两个援军你肖队别吝啬啊！”
他们正说着话，便看见警局里面江茗之悠闲的两手插/兜走出来。
后者在玻璃门内瞥到肖代，造作的摆摆手，“皇上回来了？”
说罢，一指旁边，“新来的小兵，借给外事处一用。”
肖代磨牙道，“哟，丞相，先斩后奏，可以的啊！”
眼看闹剧有险些扩大的趋势，肖代朝老许努努嘴，那意思是，该管管了，警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闹的地方。
老许心知再继续容忍下去怕是局里弟兄们都不会乐意，一咬牙，进去。
十五分钟后，
叫骂声慢慢停歇，徒留女人坐在椅子上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
肖代双手环胸，原地站了一会儿，待人群预备散了才迈上台阶，走过大厅时一招手，“小的们，集合整队了哈！”
另一边，岑溪没有选择坐火车回去，而是拐进了山。
原因无他，钱不够，路费没有，目标暂无。
咳咳，别误会!
这个目标指的可不是偷骗抢借任意一种，而是给人算命。
荒山野岭，偏僻小镇，值得一算的还真没有。
于是乎，她眼珠转了转，打给了“方大师”。
这是她醒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别看叫大师，其实能力尚中，纯粹是些鸡毛蒜皮的本事，但放在当代，也够看一点。
方大师为人仗义，和岑溪更是相见恨晚，对她颇为照顾。上一次的身份证，就是他找合法渠道补办的，当然，具体如何操作的，岑溪就不知道了。
这并不耽误她对方大师的依赖，朋友嘛，都是互相接济的。
岑溪早把他的号码背的滚瓜烂熟，找了个山洞，躲进去，便开始打。
然而，
她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没有信号。
笨死了笨死了!
她捶捶自己，扭头找了个小卖部电线杆附近的位置，再一次拨通电话。
“小嘘嘘，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啊？”方大师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那边，岑溪立刻浮想出他翘着二郎腿，仰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说话也就不客气些。
“哦，方小道，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方大师:“什么事还能难倒你？”
岑溪:“……我没钱买火车票了。”
“啥？”
方大师掏掏耳朵，惊讶的问。
岑溪只好灰溜溜又重复一遍。
方大师:“你!笨，飞回来不就行了吗？”
“开玩笑，有摄像头的啊！”岑溪义正言辞的拒绝，“给我……转账!”
方大师在电话那头两手一摊，无奈道，“可是，你这个手机不支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