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攻略》箫不离

25、番外三——史鉴

　　“史大人，陛下召你入宫。”
　　我看过去，是陛下身边的宫女，碧溪。

　　我点头应是，和碧溪一起入了宫，直接到了陛下的寝宫。

　　陛下已经病了几日，吃了不少药也不见起色。

　　“史鉴，你过来。”我听到陛下的召唤，急忙上前。
　　“陛下。”我抬头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的陛下，心里一阵悲凉。
　　我知道他时日无多了，即使他正值壮年，但长年为治理国家尽心竭力早已耗尽了他的寿命。

　　不过四十岁，却青发染雪，眉眼疲倦，眼睛无神，浑浊。

　　这时碧溪把药端了上来，我接过，小心劝道：“陛下，该吃药了。”

　　陛下却紧紧皱着眉，面带苦色，“吃了也不见好，又难喝，不吃了。”
　　“陛下，良药苦口啊，药还是要吃的。”我继续劝道，陛下却直接摔了药碗。

　　我知道这位帝王生气了，急忙跪下，“陛下息怒。”

　　我听说陛下道：“史鉴，你给我写书了吗？”

　　我心下一紧，还是实话实说，“臣没有写完。。。”

　　病床上的陛下轻声道：“史鉴，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朕想看看。”说到最后隐隐带着哀求。

　　我心下叹息，回道：“臣不敢。”
　　“不敢？有何不敢？你以前也给朕看过，朕命你给朕看。”

　　“昔日陛下还是太子，臣也不是史官，自然可以查阅。”

　　“史鉴，若朕执意要看呢？”
　　“臣宁愿一头撞死。”

　　我看着陛下沉沉望着我，眼里含着悲凉，半响才开口道：“等朕不行了，能念给朕听吗？”

　　“臣有罪！”我依旧拒绝，看着陛下的目光渐渐死寂。那怕我再为这位帝王心生悲哀，也不会坏了史官的规矩。

　　陛下轻轻闭上眼，挥了挥手，叹道：“你何罪之有？下去吧。”

　　远远的我听见了陛下的咳嗽声，知道他时日无多了，但我职责所在。

　　我恍惚间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日国子监在进行文斗，我自认史学不错，蒙受同窗冀望，上台辩史。

　　同窗都说那座高楼上的是大人物，我心下惊讶，便抬头看去。

　　只见上面的窗户开着，隐约是两个人。

　　那一刻，我突然兴致高昂，思维格外敏捷，典故信手拈来，辩得对手脸色涨红，哑口无言。我坚信那刻我是台上最亮眼的那一个。

　　同窗个个面上难掩喜色，他们簇拥着我向京城最大的酒楼春风楼而去。

　　那是严格意义上我第一次见到陛下。

　　彼时他贵为太子却掩下身份，而我也仅仅是一位在读的学子，算有几分薄名。

　　那时陛下站在楼上，从窗子向下望着我，笑问道：“在下刚才听到史兄的高见，心生仰慕，可否约史兄畅聊一二？”

　　我见他气度不凡，心生好感，“固所愿也。”

　　自此后，我常与陛下谈论天下，谈论经书，两人相互引为知己。

　　一日，陛下突然问我，“听闻史家藏有天下众人的事迹，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观？”

　　那时的我少年意气，心思单纯，点头说好。
　　偶尔我也会想，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答应他的请求吗？

　　我茫然回头，隐约间听见有人哭喊，“陛下，驾崩了！！”
　　我却与众人反向而行，不哭不笑不言不语。

　　我拒绝了车马，独自一人走在闹市。经过陛下二十年的治理，又有贤相辅佐，启朝迎来了一个盛世。

　　我穿过热闹的街道，恍惚向家中走去。

　　我翻开了手中的书稿，打开陛下的那一册，上面记叙了他的生平事迹。

　　我开始砚墨，沾上墨汁，提笔在册尾写下对陛下的评说。

　　启明帝，生于启六年，启二十六年继位，启四十六年崩。其一生功绩甚多…然孤家寡人…

　　我停下笔，看着自己写的评说，重新和上书卷，对儿子道：“封上吧。”

　　我走到树下的躺椅上，轻轻阖上眼，又开始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