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女儿不易 ...
-
陆小凤颠了颠手里空荡荡的酒杯，又摸了摸他两天眉毛一样的胡子，语气是惯有的飞扬：“你这丫头出门一趟反而更加不可爱了。”
“小刀妹妹最是可爱，哪里不可爱了！”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朱七七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她显然是回家换了身衣裳的，一身粉衣如霞，粉面含春又艳若桃李。
朱七七瞪着黑珍珠似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小小的小楼，娇声道：“我倒是看看谁要欺负我朱七七罩着的人。”
汉人向来以乌眼乌发自称，然而真正眼珠子是纯正的黑的却向来很少。朱七七的眼睛黑的像是墨汁点的，可是却没有什么墨汁能够点的这眼珠黑的这么有神。也很少人能够发如鸦羽，然而朱家明珠的头发就像是缎子一样柔亮水滑。
这样的女子仅仅只是站着不动也是一副美极了的画卷。
陆小凤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一个美人！”
朱七七睨着他，问：“你是谁？怎么这般轻浮？”
陆小凤道：“在下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朱七七笑了下，她这样的美人，哪怕是眉梢微挑都让人心醉：“我听过你，灵犀一指还是很有名气的。只是我向来以为是个怎样的英雄人物，不想这么轻浮，真是可怜我小刀妹妹竟然和你朝夕相处。”
陆小凤也不恼，笑着摸着胡子，踱步说道：“被你这样的美人臭骂也真是一种享受。不过，你小刀妹妹可厉害的很，我可不敢怎样她。”
朱七七问：“这怎么说？”
人也是一种动物，但凡是动物在求偶时总是不自觉的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刀小刀看着陆小凤此时此刻骚包的就像是一只花孔雀，笑到：“他就是看你长的好看，什么都敢胡诹。”
陆小凤摇头道：“哪里敢胡诹，若是胡诹，如果有一天被揭穿了岂不是更尴尬了？我陆小凤向来是不喜欢撒谎的，朱小姐快人快语，不仅人长得美丽动人，性情也爽快，想我陆小凤也是年少才俊一名，如何便不能有些许思慕之情爱恋之意？”
朱七七笑开来，更像是一树牡丹，艳若桃李：“你这话说的我开心，我就不讨厌你了。”
刀小刀道：“七姐姐你这喜怒倒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朱七七戳了下刀小刀的脑门，说道：“如何去得快，我可记得你偷偷跑掉，害得我好找。”
刀小刀撒娇道：“我向来最是疲懒，姐姐你也是知道的，左右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还不如溜回来瞧瞧花哥哥。”
朱七七道：“你这理由正当，我反而不好怪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都不耐烦应付那些不认识的人，如果强求你，反倒是我的错了。”
刀小刀道：“姐姐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错？”
朱七七噗嗤笑出声，娇艳的仿若刚刚撒了露水的玫瑰，陆小凤瞧着越发痴了。她脆生生的问：“这话怎么说？”
刀小刀道：“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些人怕是都巴不得爬到你面前认错。”
朱七七道：“你这话说的仿佛这世上没有视美色如粪土的人了。”
刀小刀指着陆小凤道：“有是有，不过绝大多数就和现在的路小鸡一样。我瞧着他现在，哪怕是你让他去死，他也是愿意欢喜的。”
朱七七反倒是不欢喜，垂眸黯然道：“可惜确实是有人视我如粪土。可是如若不是这样，我却不见得对他上心。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皮赖得慌？那么多对我好的人我视而不见，偏偏赶上去在他屁股后面倒贴。”
美人黯然自然也是美的，只是朱七七这样娇生惯养的美人还是飞扬跋扈些最为好看。
陆小凤叹口气道：“那么这男人绝对是有些瞎了。”
朱七七恼怒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谁许你允许说他？”
陆小凤自觉这着实是无妄之灾，摸摸胡子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啊，女人就是麻烦，不论这女人是不是美人，或者年龄的大小。”
刀小刀抱着手臂冷眼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看朱七七。朱七七两眼含泪，忽的哇一声哭了出来，边擦眼泪边道：“我能怎么办，就是个死冤家！看透了我，吃定了我，认准了我不能放开手。”
但凡是女子多少都会对自己的形象姿态十分重视，然而在朱七七身上似乎都看不到这些特性。她就像是个率直的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哭的时候嚎啕大哭，笑的时候捧腹大笑。
花满楼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的性情，本不该这样瞻前顾后。”
朱七七停了下来，看过去，“呀”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小凤笑到：“这里是花满楼的小楼，如何他不能在这里？不过听这话朱姑娘却是和花满楼是旧相识。”
朱七七道：“一个江南首富，一个江北首富，自然是认识的。我们小时候还常常一起玩耍，不过自他出事以后就很少见到了。我听说他搬出了花家，却不想竟然是在这里，也没想到近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花神就是他。”
刀小刀道：“花大哥生来就是个不凡的人，就算是个瞎子，他也胜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那么多四肢健全安和团乐的人整日自哀自怨，反而不如花大哥来的洒脱。”
花满楼笑了笑，他速来温和，缓声道：“我自然是个快乐的瞎子。”
朱七七盯了他半响，柔声道：“你真不容易，看着你，我却是伤心不起来了。”
陆小凤拍手笑到：“这世上最好的安慰人的办法果真不是如何去抚慰她，而是让他看看这世上还是有许许多多比她惨的多的人。”
刀小刀冷哼一声：“果真是陆小鸡，明明是好话，从你嘴里吐出来，就是不如别人来的动听。”
陆小凤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是要多么冤枉，说什么两位姑奶奶都觉得不对。”
朱七七瞧着他青衫红衣笑到：“人人都说红配绿赛狗屁，这红绿相配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显得庸俗不堪，你倒是好看。”
陆小凤抖了抖他红的像火，红的像血的红斗篷，哈哈大笑说道：“朱姑娘果真识货。”
朱七七摇了摇头说道：“方才我心情不好，说话不好听，你不要在意才是。”
陆小凤道：“美人在讨厌也是讨人喜爱的，更何况朱小姐这样的女子？我陆小凤虽然自诩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这份送人之量还是有的，这点啊，朱小姐且放心。”
花满楼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他长得清俊，气质温和，是种让人心安舒适的好看。好看的人说话似乎也会格外动听，花满楼道：“都堵在门口谈话不免不雅，不如进去慢慢叙旧。”
朱七七犹豫了下，说道：“那就谢谢你了，我可能会在这里打扰你好几天。”
刀小刀奇怪问道：“朱老爷不是病了吗，七姐姐不去侍奉，怎么反而跑了出来。”
朱七七跺着脚，恨恨道：“那是熊猫那厮随口说来唬我回家的，我回家我爹好好的，吃的白白胖胖还胖了一圈。他们把我诳回去也就罢了，还告了我好些黑状，惹的我爹一个劲唠叨，我觉得麻烦，就跑出来了。”
刀小刀依旧觉得奇怪，正想继续问，花满楼轻轻按了下她的肩头，说道：“既然如此，花满楼欢迎只值。这小楼里空出的房间多的是，七七你随意选间喜欢的便好。”
朱七七红了下眼，随即咬牙笑到：“谢谢你了。”
绝色美人强忍故作坚强着实让人心怜，瞧着朱七七走进去，刀小刀不满道：“也不知那沈浪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也是个浪子傻子滚蛋。”
陆小凤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复杂，哪里是一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小刀你这小小年纪就这么偏执，怕是以后要吃着亏。”
陆小凤少有没有嬉皮笑脸，刀小刀反倒不好回答，嘟着嘴说道：“我只知道这世间的女子多辛苦可怜，你们这些男人也好多混蛋坏人。”
陆小凤笑了笑：“那你知道的确实有点少了。”
刀小刀看着朱七七的屋门，觉得郁闷，说道：“我知道我还小，也知道自己知道的少。可是我也知道女孩子在这世上行走本就不易，像七七姐这样的女孩，最是容易受伤的。我以前待的七秀坊就是专门收留孤女的，我也是孤女，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被秀坊里的姐姐们捡回去，一天天抚养长大的。我知道的确实很少，但是我知道，这世间对女子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七姐姐这样的女孩子也最是容易受伤的。”
陆小凤愣了半晌，苦笑道：“你这番话，却是我小瞧了你。”
刀小刀抬头盯着他，眼睛圆圆的很可爱：“不是你小瞧了，只是你们觉得我应该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都用自己自认为的一面去看一个人，可是一个人真的就这么简单就能够看透吗？”
陆小凤摇了摇头：“我说不过你了，罢了，正巧秦岭一路有位朋友要我帮忙，我这一来也是辞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女儿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