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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昏迷不醒 安静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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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他在看我。”肖筱鱼虽然知道这么小的婴儿根本就无法视物,却还是忍不住和父亲说道,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小手,怎么样都看不够。
肖威笑着,把女儿的一切变化都尽收眼底,这才是正确的反应,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冷淡又生疏,刻意和人保持着距离。
“爸,他起名了没?”肖筱鱼宝贝宝贝的喊着,逗弄了会儿,想起来问名字了。
正在为小初一冲奶粉的肖威身体蓦地一僵,滚烫的开水流出瓶口,落在他的手背上,烫的他忍不住缩了下身子,撞在一旁的铁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了?”听到动静的肖筱鱼转过头来关切的询问着。
肖威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事,没事。奶粉冲好了,凉一下就能喝了。我出去抽根烟。”
看着那近乎逃跑的身影,肖筱鱼张了张嘴,把即将说出口的秘密咽回了肚子里。也是,这么匪夷所思超出科学认知的事情,说出来会有谁信呢?她自嘲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逗孩子玩儿。
只是思绪已经忍不住飘远,这几天经历的事到底是真实的发生还是一个梦,她已经混乱了,失去意识前,是谁推得自己?那个一向冷面冷心的男人张着嘴究竟要说些什么?为什么又忽然换了回来?这段时间又是谁在她的身体里?
……
此刻,肖筱鱼的脑海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却千头万绪找不到思路,她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疑惑和想法。
安静的走廊内,肖威坐在长椅上,思索着病房里女儿的反常。
初一这名字还是她自己起的,怎么转身就忘了呢。看现在对孩子的亲热劲儿,和之前判若两人,而且,她醒来后对这几天的事情绝口不提。难道她忘了?不可能呀,如果她真忘了,怎么记得自己还记得生孩子?难道,是亲眼目睹了孟皓从她面前掉落,受到的刺激太大,就干脆选择了遗忘。
他越想越烦躁,习惯性的伸手去裤袋里掏烟,却只摸到一个空瘪的烟盒,他站起来,朝走廊尽头的大露台走去。
门一推开,冷冽的空气拥挤着钻进肺里,肖威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背过身才止住了咳嗽,冷风一吹,抚平了他心里的烦躁,整个人也终于沉静下来。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那么残忍的画面记起来对她也是折磨,这么想着,肖威的心情轻松了几分,正准备转身回去看看初一睡觉了没,就看到楼下一个矮胖的身影披头散发的身影跌跌撞撞往这栋楼跑来。
“筱鱼,收拾东西,我们走。”肖威立刻奔回病房,开门的巨大声响惊醒了吃完奶才睡着一会儿的婴儿,咧着嘴开始大哭。
肖筱鱼连忙抱起孩子,轻轻的摇晃着,着急的问道:“爸,怎么了?我们去哪?”
肖威手忙脚乱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安抚自己的女儿:“没事,我定的等会儿的火车票,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你什么时候定的票,我们要去哪里?”肖筱鱼抱着孩子,跟在忙碌的人身后,心里有好多的疑惑亟待答案。
“就刚才,我们去C城,去找你叔叔。”肖威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肖筱鱼楞了一下,长这么大,何时听过这个叔叔,这些年来,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哪里听过什么亲戚,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一家,在母亲去世后,也断了联系。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问,就看到父亲因为着急的奔走和收拾,腿拐的越发厉害了,眼眶一酸,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吞了回去,把哄好的婴儿放回床上,帮忙收拾。
临出门前,肖威看了眼肖筱鱼身上裹着的大衣,又给她套了件羽绒服,带了双层帽子,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他提着行李,后者抱着婴儿,选择走的是安全通道。
肖筱鱼跟在后面,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走,饶是她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明白这压根不是走亲戚,更像是躲债。走到下一层楼梯的时候,她还隐约听到某一层楼道里激烈的争吵声,她只顾猜想着父亲的苦衷,并没有注意到话的内容。而走在前面的肖威,拧着眉头,每一句话都像细细密密的虫子被风吹进耳朵里,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啃咬着他每一个细胞。
“那个贱人呢,出来,给我出来。我要血债血偿……”
“我儿子那样了,她竟然还活的好好的,凭什么,凭什么,出来。”失去理智的女人愤怒的推开一间间病房的门,寻找着,怒吼着,咆哮着,泪流满面,蓬头乱发。
徐祎山环顾了一圈豪华的病房,又大又安静,触眼所及之处,全是刺眼的白,乳白色的沙发、茶几,纯白的窗帘和床被,就连灯罩也是白的,唯一一点的颜色还是黑色,看起来死气沉沉,房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全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痛。
徐祎山紧紧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句,往门口走去,病房安静的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一停下,世界变得更加寂静,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听着寒风从窗户吹进来的呼啸声,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遗忘在孤岛上的人。他蓦地想起,在那几天滑稽的日子里,那个狭小的病房里虽然老旧、肮脏,却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热闹的颜色和最温暖的情感。
父亲是什么?他伸出手,虚张十指,感受着风从指间穿梭而过,冰凉的触感就像这个冷冰冰的囚牢,提醒着他被困在其中。
一路匆匆忙忙上了火车,因为年还没过完,车上人不多,肖威找了个位置安顿了好了肖筱鱼,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初一上了火车后,就在在她的怀里沉沉睡着,她看向窗外,没有星光的夜晚,只剩几盏昏黄灯伫立在黑暗中,照亮火车前行的方向。远处的璀璨霓虹慢慢远去,熟悉的城市被她抛在了身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小小的一团,轻飘飘的重量,却是这个命运给她最好的礼物,哪怕即将奔赴未知的旅程,肖筱鱼没有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满足。
“山哥,我查了,那间医院没有你说的这个人。”赵恩豪站在医院门口,手里叼着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偶有一两个人注意到他,又被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吓得逃跑了。
徐祎山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让赵恩豪去找,不过是确认一下,肖威早就想走了,他看了眼柜子里胡乱塞着的护士服,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那另一件事呢。”
“卧槽,山哥,你真神。”说道这里,赵恩豪瞬间来了劲儿,声音提高了几个调:“这里最近真的有人跳楼,是个男的。”
赵恩豪吸了口烟,补充道;“哎,好像和你出事同一天,你说巧不巧。”说完,他就后悔了,拍了下自己的臭嘴,干笑几声期望能掩饰过去。
徐祎山冷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冷意似乎顺着电话线爬到了这端来,赵恩豪忍不住哆嗦了几下,后背寒毛直竖,心里开始默默怀念那个人畜无害的徐祎山。
“人怎么样?”
“哪个人?”赵恩豪被他冷不丁的提问问懵了,谁怎么样?
“跳楼的人。”徐祎山沉默了两三秒。
“你认识啊。”赵恩豪不动脑子的脱口而出,随即又后悔了赶紧答道:“听说伤的挺重,还在昏迷中。”
徐祎山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没有挽回悲剧。只是那天怎么忽然就换回来了?他听到了赵恩豪说了一些自己的反常,已经能确定那几天就是她顶着自己的身体和脸招摇着,看来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灵魂互换,可是交换的契机是什么呢?有时间限制吗?还是随机?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发生……
“山哥,要没事的话我就挂了。”赵恩豪按灭了烟,硬着头皮问道,等会他还要去陪自己新找的女朋友。
“恩。”徐祎山嗯了一句,想起什么道:“帮我给那个人送束花去吧。”
“送……送花。”赵恩豪的舌头打了结,眼睛瞪得溜圆:“有没有搞错?”
徐祎山沉默了一秒,没理会他的疑惑:“快去。晚了小心我收拾你。”
赵恩豪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和小女朋友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山哥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办,还必须亲自办,好在医院附近花店多,他随便找了一家,抱起最新鲜的那束花,扔了前就走。
进到住院部大厅,赵恩豪才发现是一束红玫瑰,他赶时间,又懒得回去退货,天人交战之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