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是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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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悄悄回头看福星，又转头看着莫莱，欲言又止。
好吧，他这下算是彻底信了。
眼前这个挂名“瘟神”的小神女，确实心地纯良，不解风情……
而福星高诏呢？他沉浸在暗自神伤之中，无法自拔：
福星高诏啊福星高诏，让你平日里仗着受人喜爱，就不好好修炼了。
看吧，光是这一日之内，你都给师尊他老人家丢多少次脸了？
……
这些灵魂质问围绕着他，令他的腰身越发萎靡不振、毫无英姿可言了。
莫莱环顾四周，低声问：“仙君可否能感知到，散落在此处的红线？”
恰好此时，一根灰扑扑的红线颤颤巍巍的飘过来，落在月老手心。片刻后，才重新焕发出了淡白色的光芒。
月老见莫莱笑眼弯弯，娇憨神态甚是可爱，便笑着说：“若神女喜欢，小老儿便赠与神女。”
莫莱高兴地连问好几声“真的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礼貌地双手接过他变出来的崭新红线圈儿，爱惜的戴在手腕上。
她迎着月光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郑重地说：“多谢仙君。”
月老摸着胡子笑了：“不用谢，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神女喜欢就好。”
其实这根红线，就是与她初识之时，在那乌云之上，缠绕过她和福星的那根红线。
虽然那根红线被她用神力烧毁了，但实际上她烧掉的只有缠绕在福星身上的那半截。
如今他把这半截红线施加仙力、做以延长再给她，至于其他的……就要看造化了。毕竟他只是个修为一般般的仙君，不是法力无边的神灵。
换句话说，即使结局未能如他所愿，那至少也是自己对她的祝福。
愿她早日不再独自孤寂，愿她身旁有人热闹相伴。
莫莱不知月老心中所想，认真地摇摇头，言语郑重：“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她本想回赠月老一份礼物，但思来想去，总不能……赠他一份诅咒或厄运吧？
半晌后，她羞愧的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暂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过我，我随时欢迎你来我的青纹殿做客！”
月老哈哈笑了：“待全部红线寻回、重新布置好以后，小老儿必定前往青纹殿一观。”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才这么会儿功夫，月老仙君就与……莫莱神女如此熟稔了？”
高诏看他们那副和谐共处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就阴阳怪气的插了句话。
看来福星不是很高兴，月老高兴地想。
他抚着长须，故意极尽夸赞之词：“莫莱神女貌赛天仙，修为高强，本性纯良——”
都是好听又漂亮的话，高诏却越听越别扭，感觉他似乎在嘲讽自己绣花枕头不值一提似的，便打断了他的话：“仙君真是学识浓厚，令人佩服。”
而莫莱呢，虽然被月老这么夸，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她还是想多听一听夸赞自己的话语。
因为她平日里听到的多是嘲讽、谩骂，所以这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溢美之词不断地涌入心中，竟然如此叫人快乐。
但是这个小镇上的古怪秘密还未解开，自己也需多出力帮忙，便匆忙小声道：“二位君子且听我一言，方才之事好似有些不太对劲。”
絮絮叨叨的月老这才严肃起来：“神女请讲。”
莫莱思索了下，说：“请先把那泥板借我一看。”
月老立刻把怀中泥板取出，递给她。
莫莱回想了一番那个泥人摊主，肯定的说：“那摊主好像不是人。”
蔫儿哒哒的高诏瞬间来了精神，激动的附和道：“他确实不是个人！”
莫非福星智商上线了？月老对他刮目相看，期待道：“神君有何高见？”
高诏一直在黯然神伤，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吐槽那个幸灾乐祸的摊主而已。
但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后，又觉得莫莱说“摊主不是人”是陈述句，自己说的却像是评判句，性质完全不同……
高诏憋了老半天，努力找出了一个可疑之处：“他……他是头一个明明看见了我们，却没有立刻离去的人。”
月老立刻倍感无趣的望向别处。
算了算了，对福星别抱什么期望了，他只要不拖后腿就好……
莫莱亦无言的看了他一眼，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找他吧。”
三人迅速地回到刚才的地方，然而除了那个依然倒在原地的醉汉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果然不是人！
莫莱皱皱眉头，隔空取了一片树叶，附加上自己的一丝神力，将其送往远处。
月考原本还疑惑她这是在做什么，但转瞬想想就明白了。
莫莱给了摊主一锭银子，那上面必然也沾了她的气息。
而摊主意外得了神仙之物，必定会妥善收藏，所以找到了银子，也就找到了他的栖身之地。
妙啊。
月老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莫莱，然后似乎又听到了一声“为老不尊”。
他装作没听到，毕竟他是个大气的仙君，又不是个小气的神君。
***
三人隐了身形，以莫莱为首，朝镇子西南方飞去。
高诏紧紧跟在她身侧，无比迫切的想第一个找到那摊主。
方才他被自己锁了法术之故，才被区区一个人间醉汉给伤成那样。现在他已解开了法术，一会定要叫那幸灾乐祸的摊主重新认识自己！
镇子西南边，树木郁郁葱葱，不见多少灯火。
乍一看有些太过寂静。
但一阵风过，又能隐约听到有欢声笑语传出来。
高诏立刻快速越过莫莱，朝那火烛最盛处飞去。
他本想破门而入，来一个气势威猛的出场。
但在瞧见里面的情形后，他下意识地拉住莫莱，用宽袖挡住了她的眼，神情怪异。
月老落地后，不解的上前看了看里面情形，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儿是一处烟花柳巷，里面正莺莺燕燕，交杯推盏，热闹得很。
他也一脸为难的看了看莫莱，说：“莫莱神女，这儿有着不大干净。不如还是我跟福星进去找人，你在这儿等着罢？”
莫莱看着月老，又看看福星，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你们可以进，我却不可以呢？”
这……这可该如何解释啊。
月老绞尽脑汁却无以言对。
高诏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她腰间的红缨木剑：“因为里面的浊物对青儿有害。”
月老用眼神表达了对他的赞扬：机智，真机智！
原来如此。莫莱只好失落的垂下头，闷闷的说：“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你们。”
高诏摇摇头，用下巴指了指三尺外的一棵桂花树，坚定道：“去那儿等罢，青儿也好吸收下木灵气息。”
莫莱应了声好，乖乖的抱着木剑，朝那桂花树走去。
***
临近七夕，桂花吐芳。气息浓郁，令人心醉。
夜风绵长，夹杂着桂花香气，这让独自留守的莫莱心情好了不少。
她耸耸鼻子闻着桂花香，对着木剑说话：“青儿，你要不要变回来？”
木剑贴得她更紧了些，上面的红缨漂浮在空中，左右摇了摇。
莫莱便知她不愿了，就也不勉强，靠坐在树根下，捏起小小的落花把玩起来。
唔，若是把这样精致又特别的花朵制成花钿，也不知青儿是否会喜欢。
只是该制成什么形状呢？
莫莱看着散落一地的桂花，有些犯愁。
她驱动清风，让那些落花在地上排列出刚刚一路看到的景致。不多会，她便玩得兴起，忘了时间。
待莫莱再抬头时，意外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月光，看不清脸。
莫莱想了想，问道：“你是谁？”
暗香浮动，那人没有回答。
莫莱继续问：“那，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依然没回答，扬手卷起一阵风，将她弄好的花朵图案弄得乱七八糟。
莫莱呆呆的看着满地落花，也不气恼，只是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下一瞬，那些落花开始自动排列，形成了副众星拱月图。
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术法，落花还都微微闪着璀璨的光芒，非常漂亮。
莫莱便又高兴起来，那人轻叹一声。
“喜欢么？”一道悦耳的男声响起。
莫莱忙不迭的点点头，那人便说：“那我就送给你。”
莫莱心想，这些落花本就自然所生，何来“送给你”这个说法呢？
那人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辩解。
他从怀中掏出一粒种子，小心地放在那桂花树旁。
那种子顷刻间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大树。
树上开满了饱满的粉色不知名花朵，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一阵疾风吹过，那些花朵便纷纷离开枝头，落到那人掌心。
有些花瓣轻轻地落在她的长发上、神袍上，绕着她低低的飞舞起来。
莫莱拈起一片粉色花瓣，摩挲了又摩挲，确定是实物而非虚幻，心中赞叹。
竟能于瞬息之间，催生出一棵大树……好厉害啊，也不知是什么法术？
如果能种在自己的青纹殿，那就好了。
莫莱直勾勾的盯着他，舍不得把视线从他手上挪开。
那人见她一脸艳羡，愉便悦的低声笑了。
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了什么东西，说：“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是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