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剂》良二w

18、18 18.

　　18.
　　店里面一去就说今天有新到的金枪鱼，蒋仕明听了想也没想就说好，上吧。
　　等到进了包厢坐下来，一边喝壶里的白桃乌龙解渴，一边就看见对面坐着的尹书达正一脸纠结的不知道在干嘛，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
　　日式的那种包厢，隔音效果一般般，门拉上了也能听见隔壁包厢传来的显然是喝醉了酒的男人们的哄笑声。
　　“怎么啦？”
　　长腿长手的坐得别别扭扭的蒋仕明，在底下踢踢尹书达，想问他在看什么，谁想到一个顺脚，就踢出了自己拿可怜的伤脚，搞得尹书达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委屈地痛成了一个球。
　　“你...多吃点...”
　　痛苦地蒋仕明痛苦地说，小腿骨上一点肉也没有，碰到了就是硬邦邦的骨头，虽然说之前在家看尹书达穿露出腿来的裤子就已经发现了，但是真正自身体会到还是不一样的一种感觉。
　　太瘦了！
　　“啊？啊...哦好吧”
　　软绵绵地说了好，尹书达想，包养小说里都是这种套路，当我会不知道吗？

　　等到开始上菜了蒋仕明才又想起来，刚才尹书达看什么看的表情那样，自己想问的又被搅和地给忘了。
　　“你刚才看什么了？”
　　边忙着把盘子转的往尹书达那边放，对方控制体重不能吃太多红肉，那鱼肉总可以吃吧？点的除了三文鱼，就是金枪鱼和甜虾之类的蒋仕明，美滋滋地想。
　　被迫塞了几块肉的小书，嘴角都快垂到地上去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这个也太贵了...”
　　虽然说有的名贵的材料没吃过也没见过，但是尹书达是个好学上进的好孩子，因此在听见蒋仕明和进门时候接待的经理交流的时候提到了的鱼类名后，立刻就开始上网进行了一下搜索。
　　然而没搜的话，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吃下去倒无所谓，一旦知道了，就觉得自己吃的那真的就是真金白眼，仿佛吃进肚子里的不是鱼肉，而是一叠又一叠的钞票。

　　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蒋仕明，但却是很有通感能力的，一看小书吃肉吃得一脸苦相，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以前次次来吃都是挂账，不看账单的话的确也没有多吓人，但是只是想到自己搞得尹书达心情不好，他也觉得吃进去的肥厚的金枪鱼肉，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
　　老实说只是有点被价格惊到，不过想想其实只是吃了几块而已，小小的一个部位大概也没有那么贵，倒是自己贸然说出口那种话就有点过于...

　　所以吃完之后提出说去楼下的超市逛逛时，完全是怀着一种“啊刚才说错话了所以就做一点（应该）会让蒋仕明开心的事情吧”这样的心态。
　　不过蒋仕明竟然会很愿意，尹书达还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印象里面，似乎喜欢逛超市、逛菜场，总是会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女孩子才喜欢做的事情。
　　但是逛超市明明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啊！尹书达想，刚来到大城市的时候，最最感觉开心的就是去到那些又明亮又宽敞的超市里面购物。
　　开在市中心的，上下三层的大卖场，那时候怀里只揣了几百块钱的生活费的尹书达，也能在里面开心地逛上很久。
　　大概是因为从小有个一直生病的妈妈，和一个除了赌的身上一分钱也不剩了才会回家鬼喊鬼叫着要自己老婆拿出钱来的赌鬼爸爸，做饭这种事情属于必须要会的技能，而从尹书达能够站在小板凳上面够到煤气灶，一直到尹母去世，家里面的菜和饭，都是尹书达一手包办的。

　　尹书达刚记事的时候，那时候妈妈的身体还是足以出门走动的。
　　在前面的缝纫店做女工的妈妈，下了班以后，就会抱着还只会嗦手指的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从用店里面剩下里的边角料做成的口金包，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都是钱，妈妈拎不下东西的时候，就会交代尹书达把小钱包抱在手心抱抱好，摊子上的阿嬷称好菜了，说了多少钱，就叫小尹书达从里面逃出来多少钱递过去。
　　他长相肖母，小时候的脸更是圆滚滚的讨喜，不像现在，瘦的下巴尖尖简直能戳死人——论坛上总有人说他下巴像是垫的。
　　而等到再稍大一点，尹母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行了，血液病一直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只能靠时断时续的药吊着，再加上早年做裁缝的时候总弯着腰，整天只能躺在床上瘫着，家里少了一个经济来源，又增加吃药的开支。
　　尹父也开始逐渐的不回家，周围的人都说，经常看见他在外面搂着个妖艳的女人往酒楼、小赌馆去。
　　“你爸爸在外面有小的啦！”
　　卷头发的阿姨们围着放了学就一路跑回来的尹书达说，语气里面的兴奋之情远远浓于那一点点的同情。
　　而住在合租屋里面，尹书达也从垫着脚尖站在墙角，看隔壁的阿嬷烧饭，等着阿嬷盛完菜以后，给自己留一点点肉汤，伴着冻得像是石头一样的白米饭，囫囵吞下去开始，到能够在小杂货店里面搬搬箱子赚点钱，去菜市场里面转上几圈，总是会有好心的大妈看他可怜的，给称菜的时候多抓上一把，让他回去多补补身子。
　　尹母的状况一直不好，但好歹精神还行，直到有一天——那时候尹书达已经上了初中了，他爸也已经快一年没有回来过了，更不要说给他们母子俩生活费，全都是靠尹书达在学校里的小卖部干活，换点吃饭的钱。
　　初中的小少年，外表已经逐渐褪去婴儿肥的稚嫩，开始显露出日后的轮廓了，就算是中午午休时间去帮着老板搬货，也会有女生特地跑过来，在门口看尹书达干活。
　　那个杂货店老板也是个精明的，给尹书达又涨了点钱，让他在课间操来小卖部买东西的人最多的时候，来帮忙收钱，果然赚的翻了倍，但对于尹书达来说，这件事情也只意味着这个月可以多次一次肉而已。